”
他语调算不上高，负责人已经吓得汗涔涔了，他解释：“近期物价上涨，员工又增加，每……”
“来时，我已经问过，近两月来，蔬菜肉类价格平稳，甚至略有下跌，”陈修泽说，“员工增加？”
阿贤：“可是……”
没有可是，方清芷作势要开车门，吓得阿贤连连求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服自己这不算“傻事”，战战巍巍将方清芷送到书店中。
她不曾想，从陈修泽口中听到这个词，抬手要用东西丢他, 可惜今天晚餐无水，只有一桌子的菜肴, 汤汤水水。”
他不笑了，只看她，瞧起来的确有些伤心的意思。”
“你若是想找人陪，大可换掉我，重新找一个合心意的，喜欢陪伴你的，懂事的，温婉可人的，”方清芷说，“不如我们就此分手，我搬出去，以后两清。而这片刻的安静令方清芷的心脏颤了颤, 好似被串了丝线轻轻扯动。”
“真话？”
方清芷不能继续同他辩论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他又要说出许多让她丢脸的话。”
这话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微妙的奇特——其特点在于同样的对话, 好似在清晨也上演过。”
阿贤答应一声，又困惑，虚心问：“什么算傻事？”
陈修泽颔首，又吩咐：“你下午去给永诚送些药膏，让他敷在伤口溃烂处，告诉他，别乱动。
还有——
阿贤斟酌着，小声提醒：“先生说，您缺钱可以找他。
方清芷出去兼职最大的阻碍在回家后。
无人了，陈修泽才问：“方小姐吃饭了吗？
阿贤问：“什么？”
方清芷仔细吃生炒骨：“你大约是老了，也健忘，我刚同你讲，兼职不会影响我的学习。
在面试这种事情上，方清芷几乎没有失败过。”
“要么交出令我满意的整改方案，要么我辞退你，你选一种。”
阿贤心疼：“您自己吃那种东西，现在还惦记着方小姐有没有吃饭……我再给您订份饭吧？”
陈修泽摇头：“不用，那蛋似乎坏了，我现在没有胃口。”
陈修泽说：“如果不骗你，你又怎么肯来这里？
家中。
遗憾他阻止不了。”
她说：“你才是一直在骗我。
陈修泽重新剥虾：“人生念书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青春也只有这些年，不仅仅是读书，在你精力充沛的时间，多多体验一些其他事情，同样重要。
陈修泽凝视她, 那表情好似在讲“果然如此”。”
方清芷冷冷：“不要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 就算你不喜欢我, 我依旧聪明。”
他用餐巾仔细擦干净手指，缓缓：“要讲真话，那我会说，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想干，你——文雅一些罢，我想同你做夫妻，成周公之礼，日日行床笫之欢。
平时的方清芷，下课后便乘阿贤的车回陈修泽的住处。”
阿贤不可思议，这……以前方清芷做过，平时不会做，现在又做了——
这算不算傻事？”
方清芷说：“不会。
方清芷说：“以后不许再讲这话，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负责人和厨师的脸色很差。
方清芷说：“你在乱讲什么？
她很快便被留下，对方开出一个合适的薪酬，虽然不算高，但也尚可，方清芷坦然接受。”
陈修泽说：“难道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还算不上’我们’？
陈修泽说：“你很聪明, 这也是我非常喜欢你的一点。
实质上，陈修泽少在做事时讲出多么羞人的话, 他顶多一声低喘, 缓缓呼吸, 或者皱着眉去掐她的脸，要她接吻。谁同你是’我们’？
唯独阿贤郁结，他实在不懂女人心思。”
她之前也是如此，在外做工，不影响学习。”
负责人不敢说话。没伤到筋骨，趴几天，皮肉就长好了。
难得的平静，陈修泽凝视她：“但你陪我的时间少了。
“芷宝，我不能什么都告诉你。我倒要伤心——被你骗这么久，连我们初见大约都是假的。”
她讲得不在乎，陈修泽却沉默两秒，又缓缓说：“芷宝，你这样讲话，我很伤心。
现在的方清芷——
“送我过去，”方清芷报出一个地名，说，“我去应征做书店店员。
不孤僻那时陈修泽说的是“我们的脸”。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味道差倒算了，万一他真吃生病……
陈修泽放下筷子，用真丝帕擦擦唇，才说：“每月给饭堂拨下这么多的餐食费，你们就给大家准备这些东西？
方清芷说：“你伤心什么？
方清芷说：“要么你现在送我过去，要么我自己下车走过去。
陈修泽握着手杖起身，对身侧的阿贤说：“等会儿统计一下多少员工，你去给每人买一份糖水和鸡仔饼，明天开始，饭堂暂时停业三天，给每人发500元，请大家在外吃自己喜欢的午餐——钱从我账上出，不必走公司的账目。
以前在舅舅舅妈家那种环境都可以，又何况这时候。”
第27章 浓墨
方清芷先前也未听陈修泽说脏话, 他所展现给方清芷看的东西，同他的出身和受教育经历截然不同。”
……
陈修泽握着手杖离开饭堂，阿贤快步走，跟在身后。”
陈修泽原还有些笑，听她一提“老”字，笑意淡了，喝了一口汤，继而若无其事地说：“我不是说学习，是生活。”
陈修泽耐心地剔鱼肉上的刺，问：“会不会影响你读书？”
说到这里，陈修泽将用过的餐巾叠好，仍放在桌子上，微微后仰，看她。”
阿贤：“……我好像明白了。”
怎能去做兼职呢？
直接泼他脸上显然有些浪费食物，如今香港尚有那么多人吃不饱肚子。”
方清芷说：“明明你可以讲真话。”
负责人讷讷。”
陈修泽说：“平时她不会做的，这时候做了，就算傻事。你会怎么做？
陈修泽终于看他，沉着脸：“三天时间，你必须要解决饭堂的饭菜问题。”
阿贤说：“吃了，我见她动筷才走呢。
方清芷已知阿贤会事无巨细地汇报，但还是向陈修泽提了一句：“我找到一份兼职，以后晚上做到九点再回家，你不必等我吃晚饭。”
方清芷说：“兼职。你早早就做好套，就等我钻进去。”
她几乎要继续斥责陈修泽胡言乱语, 仔细想想，早晨她何尝不也是这般“胡言乱语”，连带他一同去拍风月片的狠话都放出去。”
方清芷挑小块儿的菠萝吃，用筷子小心翼翼挑出，不碰周遭的肉。
在方清芷眼里，哪里有什么“我们”, 陈修泽不爱惜自己的脸，要丢就让他自己去丢，她不管他。”
“是，”陈修泽笑了，“是我的错，我应该讲，’我们清芷很聪明，喜欢你是我的荣幸’。她低头吃饭，听陈修泽说：“我不想干扰你的兼职，我只担心这份工作影响你的生活。
他们在某些程度上很相像。是不是会躲我？
方清芷也不知他现在是真还是假，她上当次数太多，仍旧漠然一张脸，不看他。
他仍旧风度款款。”
刚刚放课，她一身素白，背包中装着沉重课本同笔记。”陈修泽微笑，“怎么讲？申请批经费时已经言明，按照员工数目来申请，一分不少地为你们拨下去，你这时又同我讲员工增加？
他们自己都少吃这些。”
以前的方清芷，下课后独自去店里打工，再回舅舅家。
他刚才说的话就不像有脸的样子。她吃了吗？
方清芷在他的表情中明白了。
怎么方小姐偏偏对这些小钱感兴趣，明明只要同大哥发一发嗲，莫说这么一点小钱了，就算她想要整个书店，大哥也能给她买。芷宝，你确定要听？”
方清芷说：“我们？
陈修泽一直等她吃晚饭，饭菜纹丝不动，一直温着，只待她归家用餐。”
阿贤应一声，陈修泽又叫他：“让其他人送药，你还是去守着方小姐，别让她做什么傻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