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嘉北将塑料袋里的东西往外拿，放在洗干净的盘子里，边拿边和宋茉说，这是白菜猪肉馅的，那是茴香的，还有大头菜包、豆角猪肉包、牛肉大葱包……有份韭菜鸡蛋包，馅料里加了剁得碎碎的海肠。

第9章 绥化（六）

　　怎么会吃腻。只在她眼前泛黑时，用有些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垂着眼，在吸气声中贴了贴她张开的唇。

　　她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杨嘉北好聚好散说拜拜，别拖累他。寒冬腊月，他家炒了栗子，第一锅裂开口的甜栗子，杨嘉北一定会装袋子里捧给宋茉吃，怕凉，套了两层塑料袋，放到怀里揣着，一路走过来；宋茉无意间说街角早餐店做的“油滋啦”酸菜包好吃，可惜她经常买不到，杨嘉北便一连俩月天天早起，就为了买热乎乎的包子送给她吃。他怕她身体还没长开，怕太早了影响身体机能。爱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了，她急切需要真实感触来确认。

　　她需要休息。宋茉难得自然入睡，比依靠安眠药入睡时的状态好些，听杨嘉北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重逢后的杨嘉北，似乎还是以前那样，作为大哥哥，可靠地帮着她。

　　分手也是宋茉提的。

　　她什么都不想。

　　思维自然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僵化，记忆力下降，思维滞缓，情感不再如小江小溪流，也不再如汹涌波涛的大河大海浪，而是山里的一潭死水，是浅滩上未来得及回归大海的小沙坑，安静地等待着时间一点一点抽空她感情的水。

　　这也是这个月的第一次，她不需要酒精和药物的帮助，有了困意。

　　宋茉怀疑他去打劫早餐店，每个店都打包了一份回来。

　　已经连续两天未服药了，后遗症还在，宋茉的脑袋迟缓地动了下——，努力去拼凑杨嘉北的话语，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2瓶；檀回发际线、kana、48010630、欧呦欧呦、你是哪块小饼干、LRY、血泪为殇、槐夏、jojoe、鱼七棉、元里丫、檀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是无法细究的一场事情，好似皑皑白雪下滚烫蓬勃的生命力，攒足了多年的劲儿就冲这一处使。

　　她不喜欢杨嘉北给她取的这个昵称，好像连带着她也廉价。”

　　听到这句，杨嘉北终于看她：“吃饭时候别说这个。”

　　杨嘉北说：“先吃吧，吃完去洗个澡……弄得还挺多，我给你擦了擦，没擦干净。昨天晚上挺带劲的。

　　于她而言，这似乎是一场献祭，她仿佛抱了一种清醒受刑的态度来看待一场亲昵。”

　　“还没想好。

　　单方面，不相往来的那种。

　　宋茉这般想着，沉沉坠入激流迸进的瀑布中。

　　其实，未必是要追求那些短暂的感官愉悦，宋茉只是渴望一些被深刻爱着的感觉，即使是疼痛呢？你一个小姑娘家，满世界跑，我不放心。

　　果然是喝醉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差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一看了。

　　他们分开太久了。

　　她什么都没有。她喜欢用热水澡冲，最好是把皮肤都冲得发红、恨不得冲掉一层重新长。

　　最重要的一点，它廉价。

　　现在的宋茉一回想，仍旧是一身冷汗。”

　　宋茉的确没想好，她的脑子现在不能思考太复杂的东西。好不容易准备充分，宋茉仰着脸闭上眼睛，此时此刻，杨嘉北终于醒悟，一直以来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杨嘉北不怕承担责任，但不想影响她将来的规划。疼痛也好，拥抱也行，窒息可以，濒死之觉也可以……越深刻越好，越重越好，只要让她感觉自己还被需要。”

　　宋茉说：“想出去玩。”

　　杨嘉北坐在她对面，包子买得多，他也是先等宋茉吃，她吃哪个馅儿的，就留着，自己去吃其他馅儿的。其实比初开垦时还有些艰难，近七年的久别重逢比宋茉的设想中更渴，她从未如此渴过，杨嘉北也从未这般野蛮过，一声声，一句句，利刃与玫瑰的交界处，他说的最多的一个，还是——

　　“小茉莉”。药物抑制住了她的糟糕情绪，也将她开心的情绪无差别压制。

　　“再说吧，”宋茉说，“我吃完饭还得再睡会，你别管我啊。昨天他要宋茉去洗，宋茉用撒娇搪塞过去。

　　她问：“没有油滋啦酸菜馅的吗？

　　后来宋茉吃腻了。

　　买的茉莉花茶也廉价，猴王牌，用一种红红黄黄的袋子封着，五块钱一大包，爷爷能喝三个月。

　　茉莉的花很小，白白一朵，细细碎碎，夏天开，香味浓。！”

　　“去哪儿？

　　可宋茉不行啊，小茉莉不行。也不要紧。可他似乎也变了，变得宋茉快喘不过气、被生生挤到无暇呼吸，无一处可休息，杨嘉北动作也不曾停过分毫，依旧生猛似机器。

　　家乡菜，东北漫长的冬天，在外吃饭时熟悉的乡音，偶尔见到的粉色珍珍荔枝，冬天的雪花，烧烤店里的哈尔滨啤酒；或许是突然生病，室友半开玩笑半关心地问要不要来个黄桃罐头；也可能是北京暴雪的一日，公交停摆，宋茉裹着厚厚的衣服，下楼深深踩雪，一脚一个雪坑。但昨天晚上的确不错，他比药物的效用还要好些。”

　　杨嘉北不管。

　　宋茉在这里安安静静睡了一晚上，次日清晨醒来时，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杨嘉北已经买早餐回来。

　　宋茉第一时间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条裙子，袖口好端端的，遮盖得严严实实，杨嘉北什么都看不到。

　　她低头：“我还挺喜欢的，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闻起来喷喷香。”

　　“不能说吗？

　　杨嘉北闷头吃饭，说：“二爷爷过世前和我说了，要我好好照顾你，我得守信。”宋茉蹙眉，有点疑惑，随后又舒展眉头，“好，我不说。

　　杨嘉北依旧待她好，好到只要她一呼痛、他再难受也立刻停下，不知所措又笨拙地抚慰她。”

　　宋茉没反驳也没有赞同。”

　　“我还剩下五天假，”杨嘉北慢慢地说，“没什么事，你想去哪儿，和我说一声，我送你过去。”

　　杨嘉北摆盘子的手一顿，他还是不怎么笑，这几年让他沉默了不少。

　　七年。

　　其实，宋茉不喜欢杨嘉北叫她“小茉莉”。

　　宋茉的爷爷最爱喝的就是茉莉花茶，用一个大茶缸，盖着搪瓷盖，热水一冲，腾腾的热气卷着茉莉花的味道一块儿冲出来，顺着呼吸道往肚中去，通窍醒脾。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一切好像都变了。”

　　宋茉：“谢谢啊。

　　她有点依恋这种感觉。

　　人很难说清，会在哪一个时刻忽然想起故乡。宋茉丝毫不担心杨嘉北会在这时候冲进来——她相信杨嘉北的人品，他是那种第一回 宋茉主动、他都会红着脸急促地告诉宋茉，这样不好。

　　宋茉也无法厘清，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忽然想起杨嘉北。

　　他买了米线、粥、豆浆，还有很多包子，一大袋。

　　她已经连续一年半服药，有着断断续续三年的治疗史。

　　他仍旧低着头：“你不早就吃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油滋啦非常好吃！

　　坚持服药会让她的心情变得十分宁静，麻木。

　　街坊邻居也都知他宝贝她，从小到大，有什么吃的永远给她留一份，宁可自己没得吃，也绝不少她那一口。

　　哪里能吃腻。

　　饿了wwww

　　感谢在2022-09-04 20:04:55~2022-09-05 19: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三里屯的小瞎猫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溺爱猪宝～、一条小溪流、辞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应是红橙黄绿蓝 40瓶；吃了没 20瓶；溺爱猪宝～ 18瓶；七瓣鲨糖橘、Lulu、47511865、ICU的毛先生、33896191、兔叽 10瓶；朋克蛋包饭 9瓶；喵喵喵喵喵 7瓶；慕经年、24177587 5瓶；灵魂深处向死而生、！想吃没事，明天再给你买。

　　现在宋茉没有腻不腻的概念了。

　　尽管杨嘉北毫无这种想法。”

　　宋茉说：“你这不照顾得很好吗？

　　宋茉拿了睡衣，脱下衣服，终于把身上沾了浓浓杨嘉北气味的东西全都洗干净。！

　　不想让生活变得更好，也不去想让自己的生命过得更糟。

　　她坐在床边，这是一个商务套间，有张不小的桌子，杨嘉北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