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五行神教

第226/261章

  停顿了一下,殷老爷子慢慢拈须,形容间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接着道:“我遭了这一难,往鬼门关里走了一回,如今也看开了。

  再说了,带回去这么个残废有什么用,总不能还要自己这个当娘的伺候他后半生吧?

  他想说,他之所以会中风是佘氏害他的。”

  当时佘氏说得言辞恳切,他也想着他们十几年夫妻,膝下还有一双儿女,佘氏坑谁也不能坑他。

  对了,还有皓哥儿呢!”

  族长揉了揉满是皱纹的眉心,好声好气道:“皓哥儿是你看着长大的,这禀性自然是好的。

  族长不快地皱起了花白的眉头,神色一肃,呵斥道:“王氏,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不是亲生的,再养也亲不了。

  王氏越听越烦。

第123章

  殷老爷子抬手吩咐丫鬟道:“来人,笔墨伺候。”

  两个丫鬟很快就搬来了一张红木雕花书案,又备好了文房四宝,铺纸磨墨。

  殷老爷子让人把轮椅推到书案前,亲自写下了切结文书,又在落款处画押盖章,便交给了族长。”

  “大爷,夫妻一体,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

  所以他信了佘氏,还喝了她端来求和的那碗药膳。

  他本是抱怨,指望着殷湛要是能给殷焕一笔安家银子就再好不过了,可王氏听着却是眼睛一亮。

  若是不立个嗣子,将来老两口连个扶灵摔盆、祭祀的人都没有,这等到了地下,岂不是冷冷清清,又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族长越想越可行,含笑看向了殷湛:“湛堂弟,你看……”

  有谱了!”

  “这再来一次,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运气,再活下来。族长眉头一动,略有几分意动。”

  “当时怎么过继给你的,你就怎么还我们,那我们二话不说就走人。

  他们这么远的路过来,可不是为了把殷焕带回去的啊。”

  王氏的声音高亢而又尖锐。”

  嗣孙?王氏心底又燃起了希望,一手假装用帕子抹泪掩住嘴角的笑,眼角瞟向殷湛。

  可他没有嫌弃过她,也没想休了她。

  “蛇……蛇……”殷焕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控制着不听话的舌头,可说出来的字眼依然含糊不清,口涎浸湿了领口与前襟。”

  王氏连忙扯了下殷涵的袖子,给他使着眼色,示意他赶紧说几句。

  这些话的确是当年族长亲口说的,一字不差。”

  殷湛的语气从头到尾很平静,却是难掩讽刺之意。

  “不行!”

  说着,族长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殷涵,用警告的口吻厉声道:“殷涵,管好你媳妇。

  “堂伯哥,”王氏突然喊了一声,压过了自家男人的声音,捏着帕子又抹起了眼泪,“就算你们不要阿焕了,但皓哥儿叫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祖父祖母,也可以立他为嗣孙的。

  殷湛的意思竟然是嗣子、嗣孙全都不要了。可治病要银子,当年家里头就是因为先父中风,为了给他看病吃药,这才散尽了家财。”

  殷老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又令人下去准备一块方便抬人的木板。”

  殷湛却是回了一个冷笑:“我记得当年族兄也跟我说,殷焕是你看着长大的,禀性自然是好的。

  “劳族兄为我费心了。”族长立刻反对道,脸色沉了三分。

  但是,对着外人,场面话还是得这么说的。?

  一个莫须有的儿子哪有他的阿婉重要。

  对上殷湛疲惫不堪的眼眸,族长心一软,语调放柔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谆谆相劝道:“湛堂弟,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不要一时冲动。!

  殷焕越想心里越是悔恨,额角根根青筋暴起,更想不明白佘氏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知道公公的脾气,一旦认定了,我们说再多也没用……我是为了他们一家不被赶走。

  族长的老脸上不免有些尴尬,一时有些接不下去了,心里悔不当初:当时族里这么多合适的孩子,他怎么就因着可怜殷焕,挑了这么个黑心肝的小子呢。

  他本来想着,回去江南后再从族中子弟中挑一个,但族里的孩子对老爷子也是陌生,总比不上皓哥儿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

  这一家子就是没儿子的绝户,自己愿意把孙子给他,有了男丁承继香火,老头子也该感恩戴德了。”

  在老爷子的心里,他的阿婉丝毫不比儿子差,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此生没有儿子送终。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注定我没有‘儿子’的福,那我也不强求了。

  他错了,那张方子真不该给佘氏看的,那样,佘氏就不能拿那种药来害他了。这族里的事,哪容得你一个妇道人家啰嗦的!

  不想,当天夜里,他打算宽衣上榻时,突然间两眼一抹黑,只觉手麻脚麻,接着人就失去了意识。

  殷焕有些慌,更有些怕,“咦咦呀呀”地向着生母王氏招手。王氏气得直跺脚,狠狠地隔着衣袖拧了殷涵的胳膊一把,直拧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爷,你先忍耐忍耐,来日方长,等到大姑姐回了侯府,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族长也没那么容易放弃,干巴巴地又劝殷湛别冲动,香火为重云云。”

  “还有,阿焕膝下还有一双子女,年纪尚小……”

  殷涵越说越愁,这药费和养孩子最烧银子了,简直就是无底洞。”

  “是纯孝之人。”殷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遭了这一难……”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瘦弱的双腿,装模作样地幽幽叹了口气。”殷湛挑了下花白的眉梢,唇畔噙着一抹浅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族长连连点头。

  “……”殷涵是个色厉内荏的,听族长这么一斥,根本就不敢说什么,垂下了眼睑,目光游移不定。”

  “就是要还,那也得还我们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他中风了。”

  “从此以后,莫要再提立嗣之事。

  佘氏是他的妻子,容貌、才学、家世什么也没有,简直一无是处。

  他悔不当初。”

  “哎,是来给公公看病的王太医发现了不对。”

  殷湛是有女儿,但女儿嫁了人后那就是外姓人,连外孙、外孙女也是姓萧的。

  “族长,可是……”殷涵支支吾吾了半天,为难地指了指轮椅上口眼歪斜的殷焕,好声好气道,“可是您看,阿焕都这样了,以后还要看病吃药呢。

  等半夜再醒来时,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王氏忍了又忍,终于不死心地又喊了出来,“堂伯哥,我好好的一个儿子过继给了你们,现在你们把人弄成了这样!

  族长闻言皱了皱眉。

  “这怎么行!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是佘氏害了他,是佘氏在药膳里做了手脚。

  “对对对。

  佘氏为什么要这么待自己?

  族长细细地看了看文书,把这份文书收进了一个小匣子里,叹道:“那就让阿焕跟涵堂弟他们一起回江南吧。

  王氏一直死死地盯着殷湛与族长,一颗心悬在半空,见老爷子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下着急。

  等老头子死后,这份偌大的家业还不是自家的。

  王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要红了,心火蹭蹭地直冒,却又不敢去夺。他要是完了,佘氏也好不了。

  殷湛淡淡地嗤笑了一声:“等到几年后,孩子长大了,我再受一次罪吗?

  殷老爷子从来是一个心胸开阔又豁达的人,遭了这一灾,他也没有怨天尤人,该吃药就吃药,该针灸就针灸,日子照常过。

  可要说他心里没有半点怨和恨,那是不可能的。

  任殷焕嘶喊不已,王氏却没看这个儿子,扯了下自家老爷的袖子。为长期卧床背上都是褥疮,四肢骨瘦如柴,身上总是臭烘烘的……

  那会儿,他就知道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窗口刮来一阵微风,吹散了这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平添几分落寂的气息。”

  “家中总要有个男丁才能支撑门楣,将来为你和弟妹扶灵送终。

  真是个没出息的!”

  “我们也不是真想赖着不走讨人嫌。

  谁也不是圣人。

  “再立一个嗣子?

  那天晚上,是佘氏亲手端了一碗药膳给他,还好言跟他说:“大爷,我知道你怨我,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指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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