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年倍感冤枉,心道怎么人家能拉手呢?
一日下来,说不得也赚几十个钱。
裴戎死死盯着两人握着的手上,粗着嗓子喊:“小兔崽子,撒手!”
你厉不厉害,是你的事,可但不担心,是对方的事。”
第129章 雁铮
谢钰明显有些懵,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对了,”霍玫拍着她的手说,“就是一个怕字。
操锅的伙计先舀一碗滚汤烫碗,然后用大勺子扣住碗中羊杂,将汤汁倒回去,再重新加滚滚的汤。
就是因为怕。
像之前谢钰做过许多次的那样,马冰朝他伸出手去,“来。
可才碰到指尖,姑娘便涨得粉面通红,一巴掌拍过来,娇嗔道:“作死了你!”
马冰一怔,好像隐隐约约触碰到什么,却又没有全懂,只好睁着眼睛巴巴儿看着,催她继续说。
姑娘心里却也暗自欢喜,热着一张脸哼哼几声,“给人瞧见……”
多不好意思呀。
没有意义。
快活得简直像要飞起来一样。”
于是谢钰真就拉着人走了。
西边的面食,江南的醋鱼,西南的辣,北面的香……
各地浓郁的方言与各色食味滚着绕着缠在一处,活像把整个大禄朝缩小了一般,直叫人不知该选什么好。
担心啊……
确实是担心的。
霍玫没有阻拦,笑眯眯看着她急匆匆跑走。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马冰缩到半路的手,然后立刻反客为主,反手握住了。
真好。
大首府的百姓自有一套生活的法则,男人们日间出门务工,女人们也爱找点在家的活计做。
“小侯爷决定帮你的时候,你会担心他吗”霍玫忽然反问。
全身的血液都在心口汇聚,然后疯狂席卷全身。
孟夫人觉得没眼看,一手一个拖进去,又冲外面一对小年轻努嘴儿,“走吧走吧。”
霍玫啧了声,“也不知请贵客进来。
便是最精打细算的妇人,也不会在此刻太过拮据。
回开封府去。
“同样的,小侯爷知道你厉害,也知道或许不会出什么事,但也还是会怕,会担心啊。
饶是你能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也是个人,是个人就会受伤就会疼就会累,就会让人担心。怪臊人的。
马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来,结果……没抽动。”
他们不爱你,所以不管你怎样,都不会心疼。
谢钰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才要开口,却见对方站住了。
谢钰攥得更紧了。
若仍嫌不过瘾,可以托伙计从隔壁摊子上买些热乎乎的芝麻胡饼,或斜对过的油饼,从中间快刀剖开,塞入羊肉羊杂,配着羊汤一口口啃下去,心满意足。”
她突然就很想回去。
而一家人出门用饭,也差不多这个数。”
姑娘家的手是能随便拉的么?听不懂嘛!”
霍玫挑了挑眉。
不错,就是这样。
他缓缓吐了口气,眉眼中明晃晃透着喜色。
“别挤!
他现在好快活。
见马冰望过来,发出一声响亮的抽噎,“妹啊!
一来解闷儿,二来也多个进账。
秋夜已颇有寒意,他们却只穿一件单衣,赤着的臂膀被热汗涂抹得油光发亮,上面匀称的肌肉微微隆起,带动手中大勺子,在乳白色的浓汤中掀开波浪。
末了,慷慨地撒一把翠绿的芫荽,看着它们在乳白色的海洋中飘飘荡荡,顺带着扯开嗓子吆喝一声:
“羊汤一碗,放芫荽~”
趁热唏哩呼噜连吃带喝,额头上逼出热汗,最是畅快。
那青年飞快地瞟了心上人一眼,鼓足勇气,试探着伸出手。
“你明知道老爷子厉害,也知道当今未必会对他怎样,但还是会怕,会担心,对不对”
马冰点头。”
妹啊!
两人低头看着握在一块儿的手,再抬头对视一眼,脸上都热乎乎的。
华灯初上,街边的行人和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都笼罩在橙黄色的光晕里,有种不切实际的美。
这算什么,乍一看,简直像小两口回娘家嘛!
天色已晚,但街边亮起的灯却越来越多,几乎将浓重的黑夜都驱散了。
可现在想来,谢钰真的需要这份担心吗
或者说,自己的担心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吗
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马冰脑海中炸开,像大西北平地卷起的狂风,又似开封夜幕中炸开的烟花,将一直以来她明白的、不明白的东西统统搅成一团,茫茫大雪般落下,纷纷扬扬。
自己本也是头一回做这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他一迟疑,她也怯,下意识就往后缩手,小小声道:“不乐意就算了……”
这几个字就像按下什么机关似的,话音未落,却见谢钰眼底蓦地亮起两团小火苗,被墙头透出来的火光一映,亮得惊人。
马冰一愣,点头。
前头的羊汤馆门口常年座着两口大深锅,底下柴火烧得旺旺的,窜起来的火苗把伙计的脸都映红了。
两人隔着一条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没言语。
呦呵,很有一套嘛!
她直到现在还能清楚地回想起,当自己说担心的时候,谢钰笑得有多温柔多好看。”
背后突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和说话声,两人扭头一瞧,就见裴府两扇大门中间开了条大缝,里头从上到下塞了一溜儿人头。
她用力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然后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径直往路对面去了。
白日过去,开封人的夜生活却才刚开始。
低头,再看一眼,再对视一下,傻乎乎的笑。
但谢钰在乎她,所以会担心。
马冰突然站起来,“我,我要回去了!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懒得自己料理晚饭,拖家带口出门下馆子。
苏管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小侯爷在门外站了一炷香了。”
呀!
他似乎确实继承了一点驸马爷的厚脸皮,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拉着她上前行了个晚辈礼。
裴安也搂着小虾抽噎,“撒手!
一对吃饱喝足的小年轻带着薄汗走出来,瞧见迎面来的谢钰和马冰拉在一处的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有些羡慕。
东边的小伙计根据客人点单,麻溜儿切好羊杂丢入碗中,再依次推到西边案子上。
见他这样,马冰脸上顿时热辣辣的。
马冰有点明白了,“可,可之前我也救过别人,那些人并未担心我啊。
她担心他被皇帝迁怒,被肃亲王的爪牙报复……
马冰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神奇地轻快许多。”
苏管家乐呵呵道:“老奴看小侯爷站的挺好。
但是他需要。”
那边马冰一出裴府门口,就瞧见路对面的谢钰。
可那小孩的家人非但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反而责怪她手脚不够利索,让乖孙孙蹭破了油皮。
霍玫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脑门儿,“这么说吧,你当初来开封府,为什么不找公公”
马冰脱口而出,“自然是怕连累他老人家。
裴安几乎是搂着小虾趴在地上,眼精红红的。
若算上食材和柴米油盐,又费工夫,说不得出门吃更实惠哩!
也不知道到底笑什么。”
“我看不见啦!”
曾经她在一个小村落落脚时,有个小孩子调皮,去山上招惹野兽,她帮忙救人,险象环生。
“打扰了,我们这便告辞了。”
当时知道谢钰进宫面圣,请求彻查当年之事,马冰担心极了,担心皇帝会因此迁怒与他。
即便当时她已经知道皇帝是个好皇帝,却还是不想裴戎再牵扯进来。
谢钰也看见了她。
炉火烧得旺旺的,大锅滚得沸沸的,街头巷尾的香气,浓浓的。
霍玫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别人没把你放在心上。
“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