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若堂眼尖，余光瞥了几眼商邵，压低声音问道：“这是……？”
“所以，你既想她，也关心她。”
“不知道。两小时后抵达目的地，他脱了大衣，换上了一件低调的黑色冲锋衣外套，就穿在西服外面。”应隐揉一揉鼻子，“以前拍戏没人想，现在还挺新鲜呢。唯一的办法就是上村子里给找两间。”
“……”
商邵勾了勾唇：“陆陆现在还不知道？”
老杜跟他合作过不知道多少回，在商陆剧组里也待过，当即坦诚道：“酒店是满房了，原本留了两间，这不是栗导先来了吗？装了整整一车后，路虎载着两人前往位于黄河边的小小片场。你这么爱说，为什么不跟你的未婚夫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柯屿的神色，见柯屿又回头看那“助理”的意思，助理首肯了，他才说：“也行。”
柯屿赶紧补上：“友情真，友情真……”
老杜虽然觉得他添这一句多少有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还是陪着笑，又寒暄着问：“您不能今天来就今天走吧？”
柯屿忍无可忍：“你在深山老林的哪一天我不是也在！”
晚上吃饭，她胃口欠佳，喝了两口汤便告辞离席。”
“也许他直觉已经有了正确答案，但理智上不愿意相信。”
她不经意地说，垂着眼眸，下巴都咳瘦了一圈。
“等下你就跟别人介绍说，我是你的跟班助理。
应隐没理她，一心一意揣摩着剧本。”
商邵一颔首，没什么表情，语调沉缓地叫了声。”
柯屿睁大眼睛迷茫了半天，冷静地回：“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冰箱也要电的。一转眼都快三点了，今晚上就在这儿歇下？
这里的经济条件欠佳，土夯的围墙，黄泥裸着的小平房，几只缺了口的陶土罐里，用石头压着些腌制菜，独有一只里插了支闲情逸致的野梨花枝，也许是去年春天的，如今已枯败。
望了会儿，她推开条凳起身，问奶奶要了一枚硬币。
商邵应当是很忙的，柯屿在车上睡了醒醒了睡，期间他不是在通电话就是在批阅公文。便冲商邵抬一下下巴：“叫杜老师。
虽然此刻身边没人，但全片场多少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窥着，因此应隐的拥抱只到了柯屿处便停了，轮到商邵，只落得一个半生不熟的点点头。
今天有些太阳，刚歇工了一条，此刻正等乌云飘走，老杜一嗓子“柯老师来探班了”，顿时引起轰动。”
“那咱们边走边聊？
商陆十分有意见：“什么？
柯屿咳嗽两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怎么来了？”
“别提了！”
应隐带着俊仪一块儿跟在身后。
公务机降落省城机场，冷链厢式货车和装卸工人已经等候到位。你要探应隐的班？
但无论怎么蹩脚怎么漏洞百出，他们到底还是来了。”老杜咬上烟：“真要命也是真热闹，栗导也在呢！”柯屿眯眼看看这山这天这水，吐出一口烟雾，夹着烟的手一比：“带路吧。
“许愿么？”
柯屿还是老样子，冲他笑笑，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了杜若堂一支：“还顺利？
“太多了？身边没人，他首先想到是去找他大哥喝酒，然后发现他大哥连人带飞机都不见了。
俊仪发了朋友圈，可不敢让商邵看到，以为她在传话，狠狠心，便将商邵那一圈有关的都屏蔽了。
“什么呀，无聊罢了。”
“他现在在猜谁？
她院子里有一只硕大的土盆，里头种着一株小枣树，大约是等着稍大点儿就移栽到田埂里去的。”
柯屿下意识扭头看向商邵，见他轻微颔了下首，便点点头，问老杜：“能不能安排？
整个飞机物流舱里都是顶级进口水果，一颗葡萄按百元计算，数量庞大够剧组吃上十天半个月。
要让他坐立难安是需要点本事的，因为他应对任何场面都十分从容得心应手，但显然，商邵和商檠业都有这个本事。
“好啦。”
几人去研究拍摄进度，跟天耗下去耗不赢，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改一改戏。”
“你想商先生。”
“一口咬死了是瑞塔，认为她是你的天选良配。”
商邵一手抵唇，思索片刻，西服袖口下的那一圈衬衣雪白。”老杜心想，你还美呢，□□出来的人没点眼力见儿，连个“杜老师”都不会喊。”
老杜张罗了手下去搬卸水果，一扭头又回来了，搭腔道：“柯老师刚从山里出来，马不停蹄就来看应老师，要不说圈里数您俩真呢？
“其实Leo，探班用不了这么多水果。
喧闹的人潮中，吭的一声，一只倒了八宝茶的盖碗摔在地上也没人察觉。
月光披了她一身，俊仪拍下她埋硬币的侧身，那莹莹玉立的鼻子被月光晒得透明。也许你是有什么误会，毕竟——”
应隐站起身，垂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位小姐，没人对你的心路历程感兴趣。”
“他们交不起电费！”柯屿懒懒答道：“是不是挺不错？
柯屿从尼泊尔回国，处理了一堆人□□物、站了一堆拖欠品牌的通告活动后，没休息上两天，忽然说要去探应隐的班。你也是来看应老师的？”
“嗯。”
柯屿觉得他对自己的气场有什么误解。导演组也极给柯屿面子，B组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里传来，让休息半小时，众人便欢呼一阵一哄而散，都拥到车那头去捞水果去了。
乌云正此刻飘开了，阳光澄澈，将应隐隔着人潮与商邵对望的眼，照得无处遁形。
杜若堂听得给飘天上去了。
“电子木鱼好，还是真的好？凭什么这么关心她？
应隐小跑了两步，在柯屿面前硬生生刹住，挨上去拥抱了一下。”商陆冷哼一声：“我在深山老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探班。
聊着聊着，老杜不知不觉就把应隐撇下了，没注意那个奇怪助理跟应隐走到了最后。”
“是是，挺不错。
“又见面了。”
“……”柯屿咳嗽一声，“深山老林里拍电影很辛苦的，而且很久没见了。”俊仪问。”柯屿出卖道：“他说比起应隐是他嫂子，他宁愿敲十年木鱼。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划过，商邵微眯了眼，深沉想把她看够。”
“放村民家里，送他们。
应隐坐在堂屋里喝茶，用豁口的粗陶碗，喝黄河地下水煮出来的茶汤，望着院外的月光发呆。今天也不是除夕，埋的也不是银元，只是想到了玩一玩。
第67章
一派花团锦簇的热闹中，还是老杜有眼力见儿，嚎了一嗓子说柯老师给大家带了水果来。被他一喊，“杜老师”三个字像要走上经合论坛似的举足轻重。”应隐轻声问，话是问着柯屿的，眼睛却只胶着在商邵脸上。”
埋好后，浑身轻松地吐了口气。”商邵翻着财经杂志。”
商邵点点头，垂眸翻阅新一篇报道，轻描淡写说：“那就再送几台冰箱过去。
热茶汤泼了一地，里面的红枣桂圆啊，茶叶啊，苹果片啊，在黄泥地上热热闹闹。”应隐微笑着，抱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我外婆教我的，除夕夜在树底下埋一枚银元，第二年，想要见到的人会从远方回来。”他说一句于事无补的废话。”于莎莎在应隐面前站定，自自然然地打招呼。盖碗被谁下意识朝前的脚尖一碰，咕噜噜滚远了。
老杜听说有人运了一车东西来这荒郊野岭的，先出来看，见了柯屿，眼睛亮了腿脚也利索翻倍：“柯老师！这当然是康叔命人安排的，因为见俊仪的朋友圈整天嚎没有水果吃，干得嘴角起皮。”老杜躬身，探手引路：“这边走。
那脚尖穿的是黑色大棉鞋，再往上，深蓝棉裤，浅蓝斜襟盘扣棉衣，一头半长头发整整齐齐地抿在耳后，露出一双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
柯屿差点给他跪下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肩挨着肩并行，风吹过，应隐撇过脸去咳嗽两声，商邵才站定：“感冒了？
俊仪给奶奶转了一百块交换那枚硬币，眼见着应隐走到院子底下，将那枚硬币埋到了枣树底下。剧组不老少熟人，但柯屿拿了戛纳影帝后就固定在了商陆的班底中，很少再出来演别人的戏了，因此一露面，引得全体围观。什么嗓子，什么语调？”
应隐本能地摇摇头，但商邵还是摘下羽绒外套给她。”
“我助理。
“太多了，来不及吃，也存不住。
柯屿也意识到，等会儿少不了这这那那的打招呼，不会叫人也不行。”
“……”
商陆十分不情愿地同意了。老杜话密，原本心里还嘀咕柯老师又该嫌他谈兴好，没想到今天柯屿却对他无比耐心，天南海北地跟他搭着话，倒像是不远万里来看他的。”
栗山拍拍她肩膀：“你不要太敬业。
要是公开了的话，现在就能正大光明地把她按进怀里了。”
“哎呀。别的房间住了这么老多天，都给烟沤出馊味儿了，您住得也不得劲。
于莎莎安静一会儿，也不脸红：“我上次说错了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商邵蹙眉，瞥柯屿一眼：“不可以直接帮他们充上几年电费？
她看着虔诚而专注。
月光在老梨树下碎成冷光，俊仪陪她往村口走，遇上她总买红枣的老奶奶，对方请她去堂屋喝茶。
柯屿坐在满载的湾流公务机上，坐立难安。想你就来了。”
商邵失笑一声：“他不愿意猜应隐，否则这么多指向，他早就该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