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道。如今我这也快生了。
子时，窗外的烟花爆竹一股脑点燃，霎时各种高高低低的炸响。”
“烧了吧。不过预产期也就这两日了，寒酥并不敢马虎大意。”
“我倒也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比官老爷作用小。不不，等出了月子！哪有像您这样都快生了还整日埋首在书案前。当皇后这件事被你说得这么可怕，旁人听了还以为咱们两个不食肉糜呢。”
寒酥没说话，她转过脸望向桌上高高的一摞启蒙套书。娘家牺牲她一个，后来从族中送了别的女子结亲……
谢曼安摇摇头，不愿意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娘娘有事跟我说？娘娘，您要是男子，一定是个两袖清风的官老爷！等过几年，小夫妻燕尔新婚的头几年过去了，你再回来我身边做事就是。若是没遇到中意的，我留你一辈子也不错。等孩子出生了，你也能放心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翠微眉头拧起来。
寒酥偎靠着封岌，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过来坐。女儿可以带在身边，儿子却要早早分别。
翠微轻咬下唇，不吭声了。
——封岌并不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不就是动一下吗？”
翠微皱着眉头想了想，问：“这……就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寒酥轻呀了一声，赶忙去拉封岌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她说：“动了，动了！
翠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娘娘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寒酥有些惊讶地望向封岌握过来的手。再说了，其实如今在宫里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家大了些而已。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
寒酥被她逗笑了，道：“哪里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他在她身边坐下，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没事，我们的孩子一直很乖，今日也不会捣乱，会很快平安出生。
翠微想了想，点头称是。她令人去请太医和产婆过来，也派人去告诉了封岌一声。
她立在檐下目送儿子儿媳相携着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屋。”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有些话不必言尽自懂得的意味。”
封岌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寒酥微笑着点头。可既然两个人都互相心悦，早日成家才是紧要事。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深了，窗外的烟火也烧到尾声。她视线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她有预感也就这一两日了。
寒酥无奈地摇头，道：“别傻了，一直待在我身边一辈子不嫁了？
谢曼安走进卧房，添了一柱新香。
翠微赶忙扶着寒酥到床榻上躺下。”封岌道。
不过片刻后，封岌又改了口，道：“还是女儿吧。就出宫嫁人去吧。
寒酥一会儿疼，一会儿又像没事人一样。
如今新帝登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而皇后又顶着一个接近八个月的大肚子，这难道不是向后宫送人的最佳时机吗？众人正想着在今日除夕国宴上向圣上提议选秀纳宫妃，偏偏帝后根本没出现……
而烟花绚丽升空的此刻，帝后正在太后身边。
谢曼安走到佛像前，望着佛像下的两个牌位。可是娘娘当初想要在边地的假死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了烽火台的事情……
“翠微，与山水为伴教书育人的日子确实很好。
当初那个男人为了地方支持将她推下马车时，她的父兄也同行。
翠微刚想再说什么，就见寒酥皱了眉。”
翠微总觉得若娘娘想要设计假死，就算是英明如陛下也未必能赢得过娘娘。
寒酥轻颔首，道：“你也不能日夜守在我身边端茶倒水，也该为自己考虑了。两枚木牌上分别刻着“旭”和“溪”字。”
“没什么区别。”
封岌面无表情，没说什么。
产婆和太医还没到，她的疼痛感再一次来临。”寒酥轻拉了一下翠微，让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穗娘从外面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放在谢曼安面前的桌上。
是拳头还是脚朝着他的掌心用力？
封岌比产婆和太医先一步到，他肃着脸，直奔床榻而去，握住寒酥的手，问：“感觉怎么样了？她将桌上的两枚木牌握进手中。”
翠微目光躲闪，闷声：“我哪也不走。力道让封岌的掌心颤了一下。
穗娘也不意外，将那封信拿走。
“那等娘娘生了我再走。
这可让京中很多人家失望至极。
寒酥习惯性地将手搭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道：“原先让你走，你是一定不会走的。
寒酥点头说好。
宫中的凶险来源争斗，可如今宫中根本没有人和寒酥争斗，那日子还不舒心？终于将最后的内容收整完毕，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充盈在寒酥的心口。
翠微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是孕期确实容易体力不济，她每次写字的时间并不长。”翠微问。
翠微眼中浮现困惑，她闷声道：“都说皇后是女人堆里最大的，可我知道娘娘并不喜欢这些头衔。”
翠微的眼睛亮起来，她问：“我还能回来？封岌陪在她身边，与她说说话，还喂她吃了一块糕点。
“怎么了？
寒酥整个孕期也没有闲着，她编了一整套适合三至八岁孩童启蒙的书籍，涉猎各科。
翠微捧着蜂蜜水递给寒酥，说：“您歇一歇呀。
眼前浮现封旭和女儿的眉眼，谢曼安柔和地笑起来，她轻声呢喃着：“嘉屹说要我再等一等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眼下最是忙的时候……其实我在哪里都没什么区别。”谢曼安道。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唇角慢慢扬起。可旁边的几个宫婢却对封岌这话一脸茫然。
寒酥反手握住了封岌的手，对他微笑着，说：“刚刚有些发动的迹象，现在没什么反应，也不疼。按理说，京中的贵妇们会从太后那边入手，可惜太后那个性子无人不知，谁也不敢打扰。”
“当然。可是我能教多少人识字？
寒酥觉得应该还没到时候，可是封岌事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稍感觉有些疼痛时，立刻派人去寻他。
不同于前面宴席上的珍馐，三个人的年夜饭则要简单许多，这最重要的一道，是太后亲手包的饺子。穗娘无声轻叹一道，说：“谢家的来信。”
翠微想了想，默默点头。”
“那你打算让长河一直在外头等着你？她翘起唇角，发自内心地笑了。”
转眼间春暖花开，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寒酥问。只要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小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都会乱动。娘娘喜欢山水为伴的日子，还喜欢在乡野间教书！不过封岌陪在她身边，让她的紧张情绪淡去不少。”寒酥认真道，“而如今，站在高位才能更快更好地建学堂、颁育政。”
寒酥轻轻抚摸着自己耗时一年多编写的课程，感慨道：“而若我只是民女之身，就做不了这些。原先不觉得怕，可真到了这一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忧。这个时候，寒酥才是需要鼓励支持的那一个，封岌很快调整了情绪。”寒酥道。”翠微道。谢曼安叮嘱封岌和寒酥回去的路上要多加小心，又亲自给寒酥裹了斗篷。”
寒酥的肚子刚刚突然疼了一下，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翠微立刻站起身，“是不是要发动了？那一日，她不仅被夫家抛弃，也同样被娘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