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就可以了。
门铺里黑漆漆的,窗户半敞着,只有一点惨淡的月光洒进来。
如果扶稷所说的“结束”,并不是指“结束这个考验”呢?”
唐峭若有所悟:“这就是你只剩一缕亡魂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而眼前这个少女则是强行破解了他的幻象,这的确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看到外面那些百姓了吗?”
扶稷颔首,语速加快:“听好了, 九御煞气极重,必须以灵力温养, 方能压制。
扶稷依旧站在祭坛旁边,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正遥望夜空下燃烧的火光。这样你还想使用这把刀吗?
他的身后是五花大绑的胡朔,这个可怜的青年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嘴里还被塞了一把草,显然刚被暴力对待过。
夜幕下,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把他们都杀光,一切就结束了。”
唐峭:“……”
这狗东西真歹毒,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多捅他几刀了。”
他侧过身,祭坛上的长刀浮至半空, 露出了全貌。想来煞气重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就是被这个以身作鞘的养刀方式吓退了吧。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唐峭耸了耸肩。
唐峭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定期往里灌输灵力?”他看向唐峭,眼神恢复冷厉,“快点做决定。
真是不小的“考验”啊。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扶稷当时的神色。”唐峭突然开口,“如果在幻象里,我真的杀了自己的亲人,结果会怎样?”
唐峭隐约明白了什么:“你要消失了?
“砰”一声巨响,石台陡然裂开,大大小小的石块崩塌滚落,与此同时,钉在上面的两把刀剑也哐当落地。
“把他们都杀光,一切就结束了。
不过,提到捅刀这件事……
唐峭略作思索,又道:“还有一个问题。
看着方璎温柔如水的眼睛,唐峭明白了扶稷的用意。”
“你还是会得到九御。”
“错。”
唐峭:“我以为你是嫌带着刀鞘麻烦……”
“……之前的确是这个原因。”
唐峭:“什么刀鞘?”
“不会的。直到刀身与刀柄完全进入她的后颈,她的皮下又亮起细微幽光,与脊柱的位置一致,衬得她肤色莹白剔透。
都以身为鞘了,其实放哪儿都顺手,碍不着多大的事。
如果扶稷所说的结束,不是结束这个考验,而是结束这里发生的一切,结束这种惨无人道的屠杀,结束他作为刽子手的生命……
那么她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你不是将军,是刽子手。什么才能结束这一切?”扶稷微妙地顿了顿, 继续用冷肃的语气道, “但九御被煞气浸润了数百年, 普通刀鞘早已收不住它,如今你想继续使用,就必须配以更特殊的刀鞘。”
唐峭发自内心地问:“往哪儿放?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方璎:“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一时间,溶洞后的悬崖边。
“什么意思?”方璎一脸担忧地握住她的手,鬓发凌乱,看起来很是狼狈,“快,快跟娘亲躲起来!
唐峭想了想:“只能这样?”
连她的愿望都一并还原了吗?
沈漆灯坐在石台上,正百无聊赖地左右摇晃,柔顺的黑色发梢随着他的动作倾斜,银白发带随风飘拂,有种说不出的轻灵。
如今的方璎也成了这里的百姓,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杀了方璎。
“时间不多了。
他似乎听出了唐峭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冰冷地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把长刀突然刺入他的身体。”
一听就很厉害。
确定好位置,唐峭举起九御,慢慢刺入后颈。
刀尖抵上她的后颈,却没有刺穿肌肤,而是一点点没入,如同被吸收了一样。”
她举起九御,仔细看了看,问:“第一步怎么做?
唐峭开始认真思考扶稷说的话。
“你是如何想到杀了我的?”
唐峭静默一瞬。
“阿峭,别怕,别怕……”
她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即便如此,她仍然努力压抑自己的恐惧,微笑着安慰怀里的唐峭。”扶稷冷冷道,“如何?
唐峭眼神发亮:“它叫九御?”
虽然她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当时的扶稷,但她相信,上辈子的唐清欢绝对下不了这个手。”
扶稷闻言,眼神黯了黯:“九御是一把好刀,我不能让它被埋没。
她竖起拇指,往刀锋上熟练地一划,几滴鲜血顺着刀刃一路蜿蜒而下,刀身上浮现出黑色的雾气,缭绕起伏,很快将她包裹起来。
“阿峭,你怎么站在这里,会被那些人发现的!”
唐峭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双手在她背后结印,灵力浮现,在方璎周身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防护罩。
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明白这个字的含义。娘亲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
“阿峭?”
扶稷:“……”
“无论如何,”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九御归你了。
那么正解是什么?
方璎紧紧揽住唐峭的肩膀,像过去一样将她护在自己怀里,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声音细弱而温柔。
她活动了下右手, 兴奋上前, 一把握住刀柄,一股强烈的黑色煞气顿时冲天而起。”
“……好吧。”
灵力温养?”
第19章
幻象瞬间分崩瓦解。
唐峭明白了。除了杀人,还有其他能离开幻象的办法吗?”
唐峭终于明白当初唐清欢为何没有收下这把刀了。”
“傻阿峭……”方璎轻叹一声,“这就是娘亲的铺子呀。
“阿峭……”方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惊恐,“阿峭,你要做什么!但她今天一直将如晦背在身后,觉得这样拔刀的手感也不错,以此类推,就放到背后吧。
这把刀没有刀鞘, 刀身细长而微弯,刀柄沉黑, 在水中散发着极为冷冽的寒光。”唐峭一声叹息,“我试试。”
扶稷:“你。
那是她的母亲,方璎。
唐峭手里的刀化作光点消失, 她一抬眸,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祭坛前。
唐峭按住方璎的肩膀,站了起来。
胡朔很激动:“呜呜呜——”
沈漆灯没有理他,直接上前,俯身捡起刀剑。”扶稷声音略低。
“看来已经得手了。”
扶稷忍耐道:“滴血认主。”扶稷回答道,“但你也会被九御的煞气同化,成为九御的养料。”
扶稷:“是。
原来还是个开放性的简答题,怪不得唐清欢能无伤通关。
雾气只是包围着她,却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她相信能让唐清欢过关的考验,杀人绝对不会是最后的正解。”
唐峭抬起脸,看向窗外。”
作为幻象的主人,他会根据进入者在幻象里的表现,决定是否将九御交予此人。”
唐峭依言做了。
唐峭将刀锋向前推进几寸,轻声道:“我答对了么?
唐峭很快回到了宫殿。
唐峭终于能仔细地观察这把刀了。
他静静思索,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
“这样就可以了?
真正的考验,并不仅仅只是杀人,而是杀掉自己的至亲。”
“我也没想太多。
唐峭闭上眼睛,看到九御就在自己的灵脉内,如同一棵树的树干,正在与流动的真气缓慢融合。”
扶稷:“哪儿顺手往哪儿放!
突然,石台发出细微的皲裂声,沈漆灯眉梢轻挑,倏地起身跃下。”
说完,她转身走出门铺,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径直往前走。”这次轮到唐峭安慰她了,“你会安全的。”
“只能这样,如若做不到,九御就会沦为一把废刀。
她恍然点头,不再多问。”方璎神色紧张,“别站起来,会被发现的!
太真实了。
扶稷闻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只要能让我觉得‘你值得’,幻象自会破解。
扶稷继续指导:“现在把刀放入你的体内。
宫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岌岌可危的石墙开始崩塌,扶稷看着周围的异状, 沉声道:“到时间了。”
从他当时的表情与语气中,唐峭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唐峭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任由她将自己拉回藏身的门铺里。
唐峭感受着她的体温,有些恍神。”
“别怕。”
唐峭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扶稷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九御没有刀鞘?唐峭站在雾中,能明显感觉到这些雾气正在随着她的呼吸律动起伏,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扶稷身披甲胄,身体浮出水似的虚影,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那她是如何离开的?
宫殿崩塌得越来越厉害,水波激荡,扶稷的身影越来越浅。没有别的办法?”
“以身为鞘,让九御与你共用灵脉,只有这样,才能压制煞气,同时将九御的力量发挥极致。
她以前倒是也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法子,但毕竟没有亲身试验过,多少还是有点犹豫。”唐峭道, “只是单纯看你不爽而已。”
唐峭由衷地赞美道:“好名字。
唐峭注意到他的表情里居然多了一抹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