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嵩山书院周围万亩田地,都是书院所有,以前自然不是的,可时间一久,就都是他们的了。
这样滑不留手最难处置。
你纪炀张口就要改?
但文家,国子监主簿一流,还有嵩山书院流派,则有些微妙。
不过世家里面也有不同,像如今在潞州的韩家,应天金家,以及京都有几户清流,那是不同的。
这让他想到宗室奢靡时,总有些愧疚,怪不得当初京郊院子开放,会让那么多百姓愤怒。
但在第二天上早朝时,纪炀直接建议国子监改革时,皇上跟纪炀对视一眼,已然隔空达成某种默契。
只不过不给皇上当刀之后,还挺不习惯的。
可徐九祥又知道,纪炀对他十分客气,也不会背地里搞阴谋诡计。
国子监改革?
这两项一提,直接让国子监的人脸色大变。
太子私下都跟他说过土地兼并问题,皇上会不知道?
纪炀好气又好笑,他拿准皇上为了太子不会管他,皇上也拿准他为了百姓会忍下当刀剑鱼钩。
他总觉得,纪炀跟他父皇很像。
饶是纪炀,都不得不感慨,不愧是皇上,意识到自己身体不行之后,立刻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极为妥当。
他是弯钩。
太子亲事定下,应天金家的子侄党羽自然也跟太子更为亲近。
纪炀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步步下来,他这个弯钩总能钓到大鱼。
这些学田的收入都应该给到各地官学,用于教资。
再者,这会提这个要求格外合适。
等到亲事定下,更多时间则在筹备婚事。
这不是收到皇上的隔空暗示,要好好做这个鱼钩。
他不是这样的人。
有他们鼎力相助,太子的路已经被铺得十分顺畅。
太子自然也不能理解纪炀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意外地并未多问。
现在的布局里,已经是最能平衡各方势力的。
文家甚至都递了名册。
而且皇上的身体,只怕不能再拖。
大多能像徐铭之流,已经是谢天谢地。
但再忌惮,现在也会显得平静无波,等到时机真正成熟,才会对朝堂下手。
当时的他还有点不理解,如今全都明白了。
真是好样的!
皇上拿他当鱼钩,他又何尝不想让皇上快刀斩乱麻。
不过有些希望皇上可以再撑久一点。
毕竟天天出来看田地,他跟太子都知道,宗室侵占土地,世家就不侵占了吗?
怎么挑事呢。”
“夫子大多勤恳,然收入微薄,更见过许多学子,因家贫无法入官学,更无法支付所需费用。
可世家怎么服软?
不是行事做派,是身上隐隐的气势。
怪不得最近那么平静!
趁着难得的和平时间,赶紧工作啊!
谁说皇上不拿他当刀了?
不过他们跟纪炀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自持身份,反而十分客气。
偶尔有想出头的,会被他们联手按下。
纪炀当然在说笑,朝中局势渐渐平稳,他花在基建更田地上的时间会更多。
趁着时间,赶制一批批水车发到乡里各地,来保证农作物的灌溉,再跟灌江府那边商议多养耕牛。
就算这些人知道,他是故意挑起争端,那他们也不得不接招。
十月份,皇后跟两位皇妃会一起入宫。
徐九祥看着纪炀叹口气,好奇道:“怎么了?
不见他的原因,既是把他推向太子,也是表明疏远,好挑拨稍稍浮躁的人开始动手。
都可以使银子。
钓鱼执法。
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宗室没了,如果世家再服软,那朝中的局势便会瞬间如皇上布下的那般。
早解决早完事!
只有这样,才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为儿子解决这些人。
剩下朝中势力,宗室已经没了声音,只要世家服软,那皇上的布局顷刻便成。
在给京都趣闻投稿的时候,徐九祥便了解过汴京文报跟京都趣闻之间的“恩恩怨怨”,作为太子,他知道的肯定更多一些。
让手下都卷起来!
以世家的角度。
只是皇上皇后并未选中他家。
说起金家,那是不输文家的世家大族。
像是处在同一层面的人物。
只不过以前明晃晃的刀剑,现在藏在暗处而已。”
太子点头,笑道:“诏令已经发下去,相信天下有识之士都会过来,到时候农司就能真正组建起来。
那个时机成熟的时间,大家都懂,就是皇上真正没了的时间。
那收上来的学生可想而知。
不止田地。”
来到田间,他才知道百姓平时的疾苦。
有他们看到就厌烦,天生跟他们不合拍的人。
纪炀对此竟然有种养成的快乐?
这也太狠了。
再有各地官学,之前讲到官田的时候,说过官田也分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给官学的田地,叫做学田。
作为有名书院,当地官府还敬重,收支税收含糊不清,几乎都给过去。
想明白皇上的心思之后,纪炀便在思考一件事。
太子从小便有无数夫子,再有这几年皇上亲自带着学习政务,自然明白如今看着还好,但让他们肆意妄为,那时候再想管便难上加难。
徐九祥是有些怕这个臣子的。
提高生产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也不好直白说,皇上的心思连林大学士都没说,何况这个傻白甜太子。
纪炀看向天空,忍不住翻个白眼。
对这种有能力的人,谁会不钦佩呢。
其实讲道理,纪炀之前没想这么着急。
整个五月,太子要么在田间地头看麦子,熟悉农务,要么跟着母后一起挑选未来皇后跟未来皇妃。
但实际情况如何,太子心里已经有数。
等跟纪炀熟络起来,再认识京都趣闻主编晁盛辉,里面许多内情单看看就明白。
可皇上不能让他们隐忍,要挑拨他们,要让他们闹起来。
世家整天说他不贤不孝。
虽说两人一直没有私下见面。
可纪炀隐隐感觉不对劲。
既然他是弯钩,他要钓鱼。
皇妃一个是皇后娘家人,另一个则是靠向太子的武将。
除非有他们容不下的人?
也就是宗室没了,才显出他们。
皇上这一招,只怕林大学士都没想到,否则再怎么样也会给他透露消息。
说宗室可恶,这世家不遑多让。
就算京都趣闻重启,汴京文报也没打擂台,他们最知道什么时候该低调的。
更算准,就算自己知道要当鱼钩了,也会让事情顺利进行。
说句有点冒犯纪炀的话。
现在皇上那边暂且不说。
怎么才能快点钓起来?
就连他们掌握的汴京文报如今都低调不少。
纪炀道:“教化之道,学校为本。
当然是。
提高官学夫子的待遇。
太子身边,林家,纪炀,金家,母后娘家,被拉拢的武将一家。
其实旁人都不知道。
你爹。
他更知道,宗室没了,还有世家。
即使他们对自己的恨不比宗室少,甚至在看过宗室的下场后,只会更忌惮他。
耕牛多了,价格就会下来,那便会有更多百姓买得起耕牛。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他娘子也不用去皇宫看诊了。”
“学校储才,却不能让有才者进入学习,岂不是失了官学的本意。
还有些同样不上学,想办法钻空子,从官学上来,进到国子监,再通过国子监的考试当官。
宗室已经给了他太多教训,对世家上面,太子自然无比谨慎,更多了些纪炀跟皇上都看出来的强硬。
一个不冒头的潜在危险,怎么才能挑明呢。”
“微臣外放多年,见过许多官学,亦见过许多夫子。
要是硬出头还好。
纪炀这会不是刀剑。
其实也没说错?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们都在暗戳戳地做事,根本不冒头。
走到坊市码头,更知道普通百姓的生活。这批农具有问题?
他们把持国子监以及下面官学多年,谁能进官学,谁能进好学校,谁又能进到国子监里面,全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玩笑归玩笑。
凭什么?
而这些人又大多数是世家子弟,不管官场出了什么问题,都会官官相护,欺上瞒下。
这三家里,皇后乃是应天金家,承平国开国文臣之一的后人,皇后本人性格温和,父兄都在朝中做官,明年兄长也会回京任职。”
“还有召集过来的农人,年底陆陆续续都能到吧。
纪炀这会只能仰天长叹。
这种配置,几乎把拉拢写到脸上。
天底下那么多认真读书的人,会出几个纪炀?”
农具没问题,你爹有问题。
纪炀道:“没事,只是想到要快些发下去,汴京府周围几个州,应该都需要先进的农具。
还在田地的时候,纪炀再次梳理了一下身边的人。
让家贫的学子可以进入官学深造。
这些事情里,纪炀只是个旁观者,因为他知道,此时旁观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总结起来两点。
怪不得皇上都不见他!
有这样的皇上在,他跟太子才能专心倒腾农具,倒腾种子。
世家比他们想的都有耐心,不等最后一刻,绝对不会出手。
纪炀看看旁边认真观察田地的太子徐九祥。
但就算写到脸上,想要当皇妃的人大有人在。
除非。
各地上学的名额,以及想要进入官学多收的费用,还有些严重的,只论银钱不论学问。!
依照这位皇上的手腕赶紧处理完这些麻烦,对他跟太子登基之后都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