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奴仆不论男女都是没有土地。
玉县丞看着两万五千两银子,叹气道:“算了,看在它们贡献这么大的份上,饶了它们。
等会。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进去监牢?
全都给你们了,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茉莉花的歌,在汴京流传开了没。
田税按照自家有多少田地来交,隐瞒田产,就可以少交税。”
“那他们购买的土地一共多少亩。
那么好听的民歌,还那么朗朗上口,应该没问题吧?
纪炀回答的,也是韩潇的疑问,解释道:“此事可大可小,但加上两万五千两银子,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足数量的,可以增加。
凉西州几家冷汗津津,刚要开口辩解,外面又有人求见。
别说承平国律法了,就是往前推个几百年,基本都是这样规定的。”
“对,我可以作证!”
前一天暴富,后一天暴穷,这谁受得了!”纪炀换换沉声道,“刻意购买这么多土地,还不上报官府。”
“不止呢,我们玉家湖官道附近的房屋,他们都想买下。
可没人清查,那就没事。
原本只是契约的事,怎么扯到多买田产了?
也就是说。”
刘家主还是不懂,但死死拉着自己儿子,声音带了怒意:“知县,为什么农户家的契约会都在你这,问我家几口人又是做什么?
纪炀继续道:“堂下刘家,家里共有几口人?
只不过一般人家拥有不了那么多土地,基本都是用来限制这些意图兼并土地的乡绅地主们。
当然这是对平民百姓的规定,如果换做有了功名,或者家中有人做官,那就是另一回事。”
如果此事大事化小,银子肯定是要还的,就算不是全部还完,那也要归还大半。”
再说,这两万五千两银子,本就是从凉西州百姓身上所得,能还回去自然好。
刘家主的儿子最恨扶江县跟扶江县衙。
买下超过自家份额的土地。”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啊。
比茉莉花那边消息先传来的,则是潞州对凉西州五家兼并土地案件判决。
如果说前面私下买卖契约没有官府印记,还有话可以辩驳,换到隐瞒田产少交税上,那就不一样了。”
“其中男子十八人,女子十六人,奴仆六十五人。
那就是如今实行的均田制。
眼看这次审理结束,可衙门前众人还是迟迟不肯散去,这也太精彩了吧。
超过数量的必须卖出,超过太多的数量的,一经告发便可定罪。
虽说通判多半也不会要,而是作为人情送到凉西州,毕竟是从凉西州搜刮的民脂民膏。
这可是重罪!
隐瞒田产。
他仔细琢磨了下过程。”
“捕头卫峰,立刻带手下讲此次呈堂证供交到潞州通判大人手中,此事由他判决!
还规定了普通人应该有的田地数量,男子十五岁以上,一人可拥有四十亩耕地,女子二十亩。
可,可之前都是这么做的。
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敢担这个罪名。
此时关了大门的衙门后堂,玉县丞痛心疾首道:“知县大人,您说好的我们要发横财,可您又说这两万五千两银子要给潞州或者凉西州,您说话不算数啊!
眼看堂下的五家都不回答,纪炀对玉县丞道:“调登记名册,数清刘家有多少人,一共应该有多少亩田地。
那结果一定是纪炀满意的。
如今遇到纪炀这个硬茬子,一点点都给掰扯清楚。
如果纪炀当场宣判,也行,但难免让非编户们心惊胆战。
田税是国家根本,虽说哪朝哪代都有隐田存在,可以一旦揭发,必然处于重罚。”
“看样子,想把我们凌家胡的土地也买起大半,他们更是扬言要买荒山荒地,我们人证物证具在!
他好像知道什么了?
所以他才不做这个坏人,如今暂时把这几家男人们收押,下面奴仆们也不敢生事。
只听纪炀冷声问道:“不经官府,私自签订契约,还买下超过自家应有的田地,难道还不是想隐瞒田产?
给刘家定的罪,给他们也适用。他家还想买下姜家山,谁不知道姜家山里的鸟粪可以当化肥?
处置凉西州的五家,就可以得到大笔银子。”
隐田?”
“想做什么?
通判通过这笔银子,送给凉西州,也是送给凉西州代理知州跟下任知州一份人情。
他们扶江县还能有这样的大案?”
“一千六百七十七亩。
这件事里,扶江县得到锄奸扶弱的好名声,潞州得到守望相助的好政绩,凉西州受灾百姓有了多出来的银钱安置。
如今凉西州这五家人,家里也没人有功名啊。
仔细回忆的话,好像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当中。”
“这五家人所有男子收押,女子禁在房屋里,等上面裁决!”
这下连门外的韩潇都摸不明白,可看小知县气定神闲的模样,必然有后招。
让他们避无可避。
那边玉县丞早就算好数目,开口道:“回知县大人,刘家一共有一百一十六口人,年满十五以上,六十五以下的,共有九十九人。
韩潇眼前一亮,原来在这等着!
逃田税?来扶江县第一天就被关起来,这事能忍?
玉县丞已经有点晕了。”
他不判?
只见正是扶江县东边两个村的里长。
有钱了不起吗!
大致来说,就是每个劳动者做都能占有土地。
私自签订耕地契约。
几百年来,田税制度可能有些变动,但基本都在这个制度上面运转。
凌家胡里长跟玉家湖里长上前,身后还带了不少乡亲,开口便是:“知县大人,这几家还去我们村里打听过,他们的目的绝对不小。
也没人说过不对啊。”纪炀声音嘲讽,直接道,“来人,把他们五个押到堂下,如此罪恶多端,阴险狡诈,妄图侵占百姓田产的恶徒,有什么时候资格站着!
纪炀提出这件事,应对凉西州几家此举刚好合适!
但纪炀要是透露出,处置这几家,银子全都上缴,那可就不同了。”
“看在处理凉西州这几家能得到这么多银子的份上,通判都不会手软。或男或女,或老或幼,一一报来。
他们扶江县百姓自力更生,也能发财的!”
果然!幸好下面里长警觉,否则今年扶江县就多了你们这些蛀虫!
就能买那么多土地?
不过越听扶江县知县的话,越觉得迷惑。”
一句话,定下三个罪名。
甚至连扶江县百姓都从中得到快乐,还顺便普了法。
还有他们知县,真是字字句句为他们考虑,太厉害了。
可白来的人情,白来的功绩,那正是不要白不要。
好狡猾的人。
让长官来判?
刘家主第一次有些慌。”
纪炀好笑道:“你忘了茉莉香粉,咱们的香粉很快就能卖出了。
这罪名一个比一个重。
只听他道:“此事牵扯重大,隐瞒田产,意图兼并土地,到底属地百姓流离失所,此等大罪,只能交给潞州长官审理。”
“根据契约查验,刘家一共收购三江村,马家湾两个村子土地,共计两千一十七亩,超过应有田地一千六百七十七亩。
纪炀跟通判,还有在隔壁代理知州的潞州知州卷宗里得到大大一笔功绩。只怕是想让扶江县姓刘吧。
就在韩潇想看看纪炀怎么收场的时候。
凉西州拿到意外得来的大笔银子,可以更好安置受灾动乱百姓,从而这件事处理的更为漂亮。
归根到底。”
“可持有耕田的数量是一千零四十亩。是想隐田,是想逃田税吗!
只有外面韩潇看了出来,这些人在自己家乡作恶多端,更是跟当地官员勾结,其实平日做的事早就够喝一壶。
不过纪知县就那么笃定,潞州通判会从严处置?
凉西州五家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
受伤的只有谁,这不用说了吧?”
随着一一审理,外面围观众人早就群情愤慨。
是凉西州五家的银子,让他们这次必死无疑。
对长官们来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不费精力随便动动口就能有如此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