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血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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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极力压平呼吸,“殿下说笑,不过是臣妇酒后胡话罢了,岂能当回事?”

  燕翎出色归出色,一个不疼人的丈夫谁又乐意,况且洞房之夜被丈夫冷落,换谁都能记一辈子,燕家如此不识抬举,等他上位,少不得要料理燕家,届时再纳她为妃,也不用再惦记着。

  太后被宫人扶着往软塌上坐着,她老人家畏寒,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貂绒,宫人塞了一个暖和的手炉给她,她抱在怀里,看着疲惫迈进来的皇帝,露出冷笑,

  “皇帝总算舍得来找哀家了?

  她反倒落在最后。

  宁晏悄悄瞥了一眼他身侧,除了一名内侍,再无旁人,

  虽说是亲戚,却也得避嫌,宁晏刻意退开几步,垂首默立。

  她骨子里要强了一辈子,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成为别人的软肋。”

  “哦?”

  午后雨势渐起,他便打官署区冒雨疾驰来金山寺接她,多事之秋,他不放心宁晏在外头过夜,不成想恰恰听到刚刚那番对话。”

  皇帝苦笑,这几日因为粮荒的案子,朝廷快掀了个底朝天,他也被吵得身心疲惫,他坐在太后下方的锦杌,道,“虽还差点关键证据,但霍家大约是保不住了。吗?

  对上那双熟悉又深邃的眼神,宁晏眼眶顿生酸楚,

  “栩安....”

  她从来没有这样渴望他,被恐惧支配的身子跟一团火似的扑在他怀里,

  燕翎紧紧将她圈在胸膛,眼神锐利得如同一把杀人的刀,“不怕...我在。

  燕翎细细安抚她许久,一遍一遍告诉她,“一切交给我。

  宁晏听得这话,只觉万分抵触,隐隐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心口没由来涌上一股恶心。”

  待回府,已是潇潇雨歇,天色渐开,这一夜,燕翎哪儿也没去,夜里二人就宿在书房。”

  燕翎唇角牵了牵,“若我是你的软肋,你会怎么办?”三皇子目光又往宁晏细腰觑了一圈,“你与燕翎成婚两年有余,至今未孕,我还当你们夫妇感情并不好呢。”

  宁宣想起当年的事,心中顿生了几分复杂,她垂下眸道,“幸在他没耽搁我的婚姻,否则我哪里能嫁给殿下您?”

  三皇子对着她的阿谀奉承已无动于衷,只道,“除了他不喜欢你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眼前人脸晃动,雨雾婆娑,脑海一遍又一遍回想三皇子的话,越想越觉得可怕,若是这样一个人当上了皇帝,她将来哪有活路,不仅她没了活路,燕家也必是万劫不复。

  这该是三皇子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打量宁晏,不知是不是礼佛的缘故,宁晏今日未施粉黛,面颊被冻得微有些粉色,嫩如凝脂,寒烟笼罩,那双杏眼却乌亮有神,当真是雪魄之姿,无人能及。

  越是震怒,他反而越沉得住气。”

  黑暗里,他睁开幽黯的眼,还不曾褪去的情欲与曾经有过的隔阂都在这一刻消融,他看着钝钝的她,“俏俏,我从十二岁上战场到如今已十一年有余,我从来没有怕过,但现在我怕了,因为我有了软肋...”

  那个软肋就是她.....

  宁晏脑海有那么一瞬间的混沌,心头泛起绵绵的酸楚,

  她被人抛弃过,被人厌烦过,被人喜欢,甚至被人嫉妒,又或者无坚不摧地站出来去保护别人,却从来没有人把她视为软肋。

  大约下午申时,雨渐渐小了,大家陆陆续续下山,燕瑀亲自搀着母亲褚氏先走,宁晏担心路上打滑,又吩咐燕珺与两名婆子去照顾崔夫人姑嫂。

  三皇子痴痴望了片刻,忽然问道,“还喜欢那陌上如玉的少年君子吗?

  宁晏脸色变得铁青,深一脚浅一脚,由婆子丫鬟前后簇拥来到山坪下,其余人已上了马车,宁晏一头钻进马车,那口气还来不及卸下,抬眸见一人端坐在马车里。

  “给殿下请安...”

  三皇子穿着一身月白常服,负手而立,似翩然君子。”

  太后问,“老三可参与其中?

  金山寺下山的台阶陡峭,今日上香的人不少,知客僧在地面铺了厚厚的草结绳,还是有人时不时滑倒,宁晏行到一半,见前方廊道拥挤,只得躲在飞檐处的三角亭歇着。

  她怔怔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个软肋?”

  她从容施礼,搭上如月的手臂,出了亭子,顺着拥挤的人群往下去。”

  皇帝摇头道,“是霍家人一手操控,与老三无关。

  燕翎轻轻啄了啄她的额尖,一点点将这间书房的秘密悉数告诉宁晏,

  宁晏怔愣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宁晏听得三皇子的声音,脊背一凉,她连忙转身朝他屈膝行礼。

  朝中波云诡谲,东宫与三皇子怕是要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他希望她在最安全的地方。”

  宁晏闻言眉头微皱,回想当初行宫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不是这三皇子又是谁。

  她愣是压住翻涌的不适,朝三皇子屈膝,“孩子是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时辰不早,臣妇告退。”

  “宁晏再好,也比不上他心中的抱负,你放心,我已有法子对付燕翎。”

  宁宣失望地瘪了瘪嘴,三皇子不听劝,她不如告诉霍贵妃,决不能留下宁晏这个隐患。

  寒风鹤唳,细雨如雾,宁晏方才凝立片刻,身后传来一道儒雅的笑声,

  “三妹妹今日也上山礼佛来了?

  宁晏一遍遍吻过他的喉结,试图通过亲密来缓解心中的不安,燕翎用力回应她,尽可能给她踏实和安稳,书房是他最私密的空间,这件内室与书房之间的夹层更是藏着他多年的密辛,这里四处机关重重,也是他最隐秘最安全之所在。”

  深夜的宫墙下,吴奎亲自提着一盏风灯,引着皇帝来到慈宁宫外,想是刻意遮掩行踪,这一路竟看不到一个内侍,雨后的宫道格外静谧,寒风夹杂着湿气扑落在皇帝面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吴奎先去里头禀了一声,片刻又回来搀着皇帝进了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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