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衿叹了口气,挨着她一块坐路边,“也行吧,正好让卓裕换车。”
姜宛繁坐在绿化带石沿上,整个人异常平静, “我没事。向衿都想哭, “你就这么对它啊。”
卓裕侧身看了眼,脸色越发难看。”
“你以为他们是来看我的?好心好意去看望长辈,吃一顿晚饭,就被使唤着去当司机了!”
难得在这个骄慢小姐脸上看到这般为难神色,林以璐说:“我朋友没搞清楚状况,闹了个乌龙,这酒吧要提前预约的,他没约,我们进不去。”
“Hit公社。”姜宛繁滴水不漏地答。
姜宛繁拢了拢眉头,“编故事你会的吧?”
姜宛繁笑着进屋,“他公司同事送的东西太多了,车厘子和蓝莓不错,我拿过来给以璐吃。”
十来分钟,不算太远,把人送到后,林以璐开心地说了句谢谢。一日四餐都从家中精心做好,七八只保温杯送到病房。”
春天以悄然之姿席卷冬日席位,春草,嫩芽,活水,一样一样替代萧条的万物,窗外仍有镶嵌落日金边的鱼肚白。
视频弹过去,卓裕接得快。”
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等待张望。分秒之间,方向盘跟不上角度的变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甚至在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哐!为了这事, 向简丹差点和姜荣耀闹离婚。
姜宛繁按下P档,没有马上走。
姜宛繁在视线缝隙里看到他的神色,那种窒息感和失魂落魄装不出来,他整个人像是一个熔点沸腾的火球,茫然无措地寻求落点。
新修八车道笔直往前,白色路标醒目,尽头只能左转。
卓裕竟不忍再看,眼眶涌现淡淡的酸。
姜宛繁速度极快地把水瓶拧开,往手心倒了一捧弹到脸上。
姜宛繁忍不住称赞:“看不出来你人缘这么好。她盯着窗外茫茫夜色,忽然想起是哪里不对劲了!”
姜宛繁洗耳恭听,耐心等她继续。”得到肯定回答,姜宛繁说:“我待会回店里,正巧从那里过。”
卓悯敏眯眼,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对了,卓裕恢复得怎么样?”
姜宛繁买这车的时候,三十多万,她手上没这么多钱,也不肯向家里开口,就办了分期贷款。
卓裕说过两次,姜宛繁不能晚上开车。姜宛繁拐向一条新修的路,听店里的学徒提过,也能到达“简胭”。”
第35章 逼上梁山
chapter35
这不是姜宛繁第一通拨出去的电话。”
向衿转头去看她的车, 围着奥迪无声转了两圈,惨不忍睹的车头,冒烟的引擎盖, 碎裂的车前大灯。姜宛繁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背,太用劲,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崩开的,血渍已干凝。这个点这边不好打车的。”姜宛繁欣然,对一旁的林以璐打招呼,“今天没上课?
晚饭点,菜刚上齐,门铃响。
有时候从别人嘴里听到夸赞,姜姜厉害的嘞,都给大明星做衣服了。我拿到驾照了,可以自己开车的。”
今天的炸藕合过于焦,姜宛繁勉强吃完一个,拿纸巾拭了拭嘴,“你要去哪边?
她忽然后悔了。彼此铆着一股劲, 向简丹从不过问她店里的事,姜宛繁也不主动提起。”
姜宛繁把削好的苹果片喂进他嘴里,“无所谓,你觉得我好就行了。”
“那我怎么去嘛,司机又不在家。敢给便宜的,我帮你揍他。
姜宛繁鼻心一皱,撞在向衿肩头奄奄一息。
向衿掐准节奏,还没等他靠近,已起身叉腰怒斥:“姓卓的,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还不错,本来就是皮外伤,加之姑姑您每天给他做好吃的,必须好得快。”
“真没事,我有分寸的。”
“你还想罚钱?”卓裕挑眉,“其实是来看你的。
被赞赏高兴,林以璐心情写在脸上,再次求卓悯敏,“妈咪,你就把车钥匙给我嘛。卓裕能吃出来,都是卓悯敏的手艺。
姜宛繁别过脸,如鲠在喉。
她眼睛,夜盲症。母女俩的关系也僵持过一段, 后来和好, 但也无法如初。这段时间你别开车,我安排司机过来。
姜宛繁已经带着破碎的哭腔,哽咽道:“……老公,我好害怕。
向衿疼得龇牙咧嘴,“你力气可不可以小一点?她收拾情绪,整理表情,再扒拉乱自己的头发。”
林以璐头发夹着卷夹,刚化的全妆,衣服还没换。
卓裕耳膜被锤得宛如失聪,麻木地蹲下,问姜宛繁:“伤哪里了?
林以璐双手合十,撒娇道:“嫂子,反正来都来了,你可不可以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去另一家酒吧?他受伤的事很快被公司知晓,就这一天半的时间,同事来了五六拨。公社门口几对男女跟林以璐打招呼,神色似乎并不愉悦。这车陪她走过创业初始时的种种歧路坦途,是有感情的。”
“拿驾照没三天,路都没上过,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一声巨响,姜宛繁被震得身体被安全带拉紧。”
姜宛繁由衷夸奖,“你今天的妆真好看,小心头发。白天在医院也能适当处理一下公务。
一行人花蝴蝶群似地进去酒吧,姜宛繁升闭车窗,脸上的笑容顷刻遁迹。要把你的头撞成这样才叫有事是吧?
林以璐一身粉色小洋装下楼,“可以了,走吧。
到家,卓裕先去洗手间,待了好一会才出来,脸色回了温,“别担心车,报了保险,有事周正会处理。
阿姨开门后惊喜:“咦?”她指了指右边,林以璐垂落的一缕碎发。
她在车里闭目坐了会,才缓缓驱车离开。你看看车头撞成什么样了?
这周四,林家。
等姜宛繁缓过神,有点头晕。”林以璐一万个不情愿,“我才不要打车,太没面子了。姜宛繁眯了眯眼睛,被过度明亮的光线刺得并不舒适。”卓裕调侃,“不指望他们说你好话了是吧?”卓悯敏不理解女儿的固执,“这个时间点都是车,出点事怎么办?
半小时的车程,姜宛繁掐准时间将人送到。”
卓悯敏没料到她会来,惊讶发自真心,“呀,那正好,一块吃晚饭。
—
卓裕当时伤得吓人,但其实都是皮外伤,养得快,也恢复得不错。”
姜宛繁被向衿这惊天泣鬼的气势震慑住。”
林以璐不吃了,说吃撑了有小肚囊,飞快地上楼换衣服。”
姜宛繁笑了笑,眼神投掷远方,没有一处着力点。但是你能不能稍微管一管你家里头的人!”
姜宛繁坐在沙发上,弯着腰,低着头,双手合在一起,家里就开了一盏暖光顶灯。”
“江海路那家?就当是探路,却不料意外地好开。
姜宛繁笑着爽声应:“好呀。姜姜来了。
都不用回头看也猜到是谁了。可向简丹打一开始就不赞成她走这条路, 高考那么好的分数,明明有更多的选择, 姜宛繁还是在爸爸的支持下去读了美院。奥迪车冲出防护带,竟撞进了绿化带的路灯柱子上。
江海区道路扩宽,新区创建,高楼如林。
车少,路宽,路灯光亮如昼,犹如通天的光明大道。站在车边看了爱车好久,心疼是真的,豁出去的决心也是真的。她在光束下小小一只,氛围感使然,显得她更加软小、可怜楚楚。
“没课,晚上朋友聚会去K歌。她眼睛夜盲症的事你家里人不清楚吗?
晚上采购部的同事来医院看他,接通的那一秒,正谈笑风生,眼角还有未收拢的倜傥风流。!”
姜宛繁垂下眼眸,摇头,哑声说:“没事。”
“我不是你老公,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向简丹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霖雀人, 但在这个小城镇生活了三十年, 这里几乎家家都会刺绣,一门无人知晓的手艺,甚至连技术都算不上,出去怎么傍身?”
卓裕的车压着线往路边靠,在看到姜宛繁之后,急踩刹车,轮胎磨地声响尖锐。”
卓悯敏叮嘱:“你慢点儿开车。”
向衿惊提高音量:“都这样了还没事?”
“假公济私啊,”姜宛繁笑,“裕总罚钱吗?”
姜宛繁顺手给她夹了一块藕合,笑得温婉,“举手之劳。向简丹也只是开玩笑地说了句:“天高任鸟飞吧。
那句“老婆”还没唤出口。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车发出紧急制动情况下的警报声,回旋在空旷道路上尤显诡异。”
“放心姑姑,一定把璐璐平安送到。卓悯敏责怪,“姑娘大了,管不住了。
那时“简胭”刚开,她手头紧,也不是不能问家里支援。
……
同一时间。”
这车陪了姜宛繁三年。
慢慢的,引擎盖前慢悠悠地升起白烟与飞沙的混合物。
不一会儿,林以璐就匆匆跑来,姜宛繁降下车窗,关心问:“怎么了?
向衿赶到的时候, 吓得脸都白了,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没有外伤, “你, 你是不是内脏破了?姜宛繁下意识地闭紧,眼底一阵刺痛。玛莎拉蒂起步,上不封顶。把姜姜当免费工具,免费司机,免费导购了是吧!
人走了许久,卓悯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想不起来个具体。
“我待会要做什么?”
轰鸣的引擎声入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我把你送过去吧。”
“抱歉,下次注意。
换位思考,那日他出车祸,换做她知晓,一定也如这般生不如死。甚至车还没停稳,副驾门推开,卓裕不顾脚伤,慌慌张张地下车。”
林以璐看过她开的车,是一辆白色奥迪A4L,于是欣然:“那就谢谢嫂子啦。!
……
奥迪双闪不停,姜宛繁已从容从车里下来。”
卓裕一眼深情,原来世上有这么甜的苹果。
在家品花茶的卓悯敏心脏忽然一跳,骨瓷杯差点脱手。”向衿问。”
姜宛繁把阿姨泡好的花茶递了一盏给她,“别说姑娘,男孩大了也管不住。也就是这一个近乎90度的左转弯,某个角度,路边的一盏灯骤然划亮双眼。”
“好呀姑姑,那就打扰了。
后来,送姜宛繁去医院检查,确认没受伤,再带她回四季云顶这一路,卓裕全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