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跟着姨母一行人往前院去。”
“没事。父亲今晚才归家立刻说似乎不好。可有一件事，却问心有愧。这多亏了赫延王闳识孤怀，抚绥万方，才能家家和睦。
其实三夫人觉得本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去的这些小辈，赫延王可能都认不出谁是谁。荷包沉甸甸的，她心里也沉甸甸的。”姨母随口道。
沈约呈也收回了目光，他望着前方一处处灯火，不由走了神。寒酥心中感激不尽。毕竟过去的十五年，赫延王住在家里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我们姑娘家又不需要打仗！明日就可以把这几本古籍抄完送去铺子换钱了。
寒酥将荷包拿出来，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握着。”
沈约呈回过头，视线落在寒酥的云鬓间，不由深看了一眼。
这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跨过垂花门时，沈约呈下意识回头提醒：“当心脚下。
一大清早，整个赫延王府老小主仆都比往日提前起身。
姨母是封三爷的继室，六郎是她所出，二娘子和四郎都是三爷发妻所出。迎面吹来的夜风有些凉，可是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热。”
四郎十岁，是个挺拔的小少年了。
彼时，她安慰自己身无分文没法带着妹妹寻到姨母，是不得已为之。
“那……是娶媳妇还是考状元啊？
虽然知道此生再也不会与那位武将相见，不能将荷包归还于他，可自寻到姨母，寒酥偏执地没有再动过这里的一文钱。
——带着妹妹从军中逃走时，她偷走了那位将军的荷包。
“来得正好，琏儿换双鞋子咱们就往前院去。穿过第二个花园时，沈约呈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刚好撞见。亦愿早日平战乱，四海笙歌。”姨母笑着说。
又过两日，到了冬至这一日，也到了赫延王归家这一日。有失风骨、卑劣不堪。
说是赫延王今日回来，府里所有人把其他事都抛到一边，只静候赫延王归家，从日出等到日落。
第3章
寒酥到了姨母那里，姨母吩咐侍女给四郎换一双鞋子，嫌他足上踩的那双太单薄。她爱漂亮好打扮，临出门的时候在头上戴了不少首饰。什么时候与父亲说？”
封锦茵立刻“哎呀”了一声。
沈约呈回过神，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目视前方往前走。
大娘子已经走到了寒酥面前，笑着问：“表妹，如果二叔询问你在府上生活得如何，你该如何答呀？
寒酥虽然也很想见一见仰慕的这位国之英杰，可她毕竟不是封家人，没有封家人那般或紧张或喜悦的心情。可二娘子今年已经十四了，纵使姨母对她很好，两个人也亲近不起来。
他立在原地等候，等着三房的人走过来，浅笑着一一打招呼：“三婶娘、锦茵、琏儿、珞儿。”封锦茵抱怨。毕竟那么多人，而妹妹眼睛不方便，年纪也小。可不许在二叔面前说这话！
她这一生做事光明磊落，只求问心无愧。
寒酥落后两步走在后面。
又过一日，大娘子竟找了宫中的嬷嬷来教府中小娘子们礼仪。
“出门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封锦茵、封琏和封珞喊了声三哥后，寒酥亦福了福身。
寒酥的动作顿住。
一种压迫感的忙碌萦绕在整个赫延王府。甚至就连西园的大公鸡也提前开始打鸣叫唱。
二娘子和六郎站在一旁。
大娘子满意了，又问四郎：“北齐如今兵马多少，都在哪里？”
封锦茵噗嗤一声轻笑。”沈约呈道。
临出门前，寒酥换了身衣裳，再去梳妆台取一支素钗戴在鬓间。赫延王府地方大，三房住的地方距离前面的万昌堂有一段距离，要穿过两个不小的花园。”
他认真的小模样让寒酥忍俊不禁。
只听说高门女儿出嫁前会有嬷嬷教礼仪，头一回听说因为迎接家主归家学这些。”
三夫人摇头：“锦茵，你表姐还在热孝里呢。
“这个过分了吧？”
六郎今年才六岁，他立刻站起身，一字一顿：“守卫疆土！她微笑着将那支红珊瑚步摇摘下来递给封锦茵的侍女。寒酥明白这是赫延王快到了，封家所有人都要到前院的万昌堂去迎接赫延王归家。听了这问题，他立刻苦了脸：“大姐，问题到我这儿怎么变难了……”
大娘子哼了一声，立刻让侍女每人发了一本小册子。
三夫人身边的侍女过来传话，让寒酥跟去前院。她坐在窗下抄着最后几页古籍。姨母嫁过来时，四郎年纪还小，会乖乖唤母亲。
沈约呈跟着三房的人一起往前走，三夫人问了些前边的事情，沈约呈一一作答。”
大娘子眨眨眼，再眨眨眼，“哦”了一声。寒酥明白了，这集议是为了迎接赫延王凯旋前的知识恶补。
寒酥哑然失笑。”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寒酥身上，语气缓了一息，再温声唤：“表姐。
转身的时候，大娘子在心里默默把寒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两个词她不知道什么意思，等回去了她得查查。”
大娘子生气地拍桌子，大声说：“老六，你说！报效家国！”三娘子哼哼唧唧地叫苦。因为在孝期，寒酥日日白衣素簪，原来她身上添那么一点颜色这样好看……
感觉到沈约呈的目光，寒酥下意识地望过去，四目相对，寒酥收回目光。他本来有些沮丧的眼神立刻亮起来。
大娘子竖眉反驳：“姑娘家怎么了？
封锦茵立马伸手在头上摸了摸，扯下一支红珊瑚步摇往寒酥头上插：“给你一个戴！
三房主仆一行近十人，沈约呈还是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寒酥。
迟疑了一下，寒酥还是没带妹妹一块过去。
三夫人看了沈约呈一眼，笑着说：“这是从哪儿过来的？她望一眼铜镜确定素钗戴正了，然后用手背去推上抽屉，偏目光一扫，扫到了抽屉里面的那个墨绿色荷包。”
寒酥掀开小册子，发现是赫延王这些年参与的战役概况、大荆和北齐各种军事对比。然后她望向身边的封锦茵，道：“昨日大表姐说前线苦寒，所见百姓日子必然不好过，今日不宜戴太多首饰。”
“从大伯父那里来。”
屋内众人朝寒酥投来同情的目光。
寒酥微笑着，没接话。
寒酥点头，询问：“我没让笙笙跟着，会不会不太好？二叔军中还有女兵呢！
寒酥原本在想着明日去送抄录好的古籍之事，她抬眸望了一眼沈约呈的背影。
寒酥起身，微笑款语：“长辈宽仁慈爱，手足亲和斯抬斯敬，如至自家。可再怎么身不由己形势所迫，她还是当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