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之没有抬头，他眉眼沉静，手中画笔极稳。

　　简欢也是很讶异：“师父，它们都还没成熟！”

　　沈寂之：“。”

　　现在沈寂之的画不错，她不像先前一样每张都要拿来批评一番，再退回去让他重画。”

　　“这样。

　　春日夜晚，风吹来带着点点冷意，院内树影斑驳，空中有淡淡的酒香味弥漫。

　　她摇头轻叹，扔还给沈寂之，不欲多说，跟上方泉：“师父，你的那些好友都有谁？”

　　沈寂之一顿。

　　简欢捏紧剑，目露威胁的盯着他：“好啊沈寂之，平日你让我扎马步我就扎马步，跑山就跑山，俯卧撑我也做了，让我挥剑我二话不说就挥。”

　　那个房间的壁画之后，是方泉真正的居处，里头种着熟透了的灵草，对嗅觉敏锐且贪吃的灵猪来说是何等诱惑。

　　沈寂之眼皮狠狠一跳，电闪火光地扣住她的手腕，哑声道：“简欢。

　　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整个人摇摇欲坠，呼吸急促。

　　也不知道杨野那头猪吃了这灵草后，会有什么境遇。两个徒弟间的对话，怎么就这么……人间事呢。”

　　方泉走进来，手里拿着封信，春风得意地笑道：“收了封信，下月我有几个好友要来一聚，到时你们俩也见见。”

　　沈寂之：“不。

　　谈笑声从方泉的房中传来，很是热闹。

　　简欢二话不说，一剑劈了过去，打断他的下一步动作，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画。”

　　沈寂之：“不。

　　想想还有大把时间，简欢也就不急了。

　　沈寂之问：“这是？

　　锋利的剑就横亘在沈寂之的脖颈处。”

　　方泉：“……”

　　用过晚膳后，天还未暗。”

　　简欢闭眼，再次提剑而上。

　　他大爷的沈寂之，借着自己是欠债人，敢不躲她的剑了是罢！

　　四周没有其他人家，静谧安宁，练剑的简欢成了唯一的声源。

　　简欢蹲在菜地边，望着房里那个搬着书走来走去，似乎在整理房间的背影，想了想，下意识扯了把沈寂之的衣袖，问：“师父的传承幻境，也能出现其他人？

　　扎马步，背着石块跑山，俯卧撑……

　　是的，俯卧撑！”

　　简欢真诚道：“很厉害，但师父，你挥剑太快，我没看清，您能慢动作来一回吗？

　　但想想在外头，也才过去三天，简欢就油然生出一种赚到了的满足感。”

　　简欢和沈寂之仰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套符剑，是我多年来一点点思索而成，简化了八十一个符文，以此构成剑招，借天地之势，灭妖魔之体。”

　　灵蔬未成熟便摘，就像画废了的符纸，很浪费的。

　　大门开着，简欢在门前空地上练剑。他画的炼器图很简略，一般也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简欢收了剑，小跳几步进了院子，有些奇怪：“师父人呢？”

　　方泉摇头笑道：“不能啊，这片地本就是为我那位好友的灵兽准备的。”

　　简欢：“好吧，我累了，我歇歇。

　　她扎了一时辰马步，休息一刻钟后，跑了一时辰山，再休息一刻钟，开始做俯卧撑。”

　　“一般的符文太过繁琐，遇到强者，对战中根本来不及。”简欢颔首，松开他的衣袖，也拔了一株灵蔬，丢到沈寂之脚边的灵蔬堆上，望着那包灵种，笑道，“我现下可算知道，为何杨野的灵猪待在那个房间不肯走了。

　　这些，就得等她和沈寂之出去和他们汇合后才能知道了。

　　院内石阶前，沈寂之支着画架，拿着只笔，在作画。

　　月色下，还未完全成熟的灵蔬随风摇摆，晃动一地月光。”

　　她一边等沈寂之自己拿画，一边搓了搓手腕，妄想搓去那股热度。

　　方泉蹲在旁边看了看，摇头：“可惜了。

　　沈寂之会手工活，会下厨，会很多东西，但画画他没怎么学过。”

　　这些灵种一月就能成熟，等下月他们几个来了，刚刚好灵草也种出来了，方泉思索道。”

　　简欢忙转身看去：“师父？

　　画符很讲究对线条的运用，简欢就教他画素描，每日让他画十张。

　　桃花林中，简欢双手撑着地，汗水顺着脸颊滑下，隐入残花中消失不见。

　　现下，画是绝对不能给她看的，否则无异于自掘坟墓。不用多想，女孩的眉眼身姿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沈寂之单手执剑，一手负于身后，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风将方泉的衣袍刮得舞动不止，方泉的剑挥出，一时之间，天地震动，山河呼应，直冲云霄。

　　简欢泄了气，手一弯，啪叽一声和桃花花瓣来了个脸贴脸，开始摆烂。

　　简欢勾了勾唇角，空着的手一探，就朝他怀里的芥子囊探去。”

　　至此之后一个月，简欢跟着沈寂之开始了痛苦的体能训练。”

　　沈寂之眉眼轻动，简欢一眼就看出他这是要把东西放进芥子囊前的预兆。”

　　沈寂之：“好。

　　但他们刚学符剑没几日，完全学会得再待好几个月。

　　沈寂之借势松开，怕她胡来，出言道：“我给。你回来了，你刚刚去哪了？”

　　沈寂之刚刚说要先看看她的剑用得如何，才能知道要从何教她。”

　　他起身，拿出芥子囊里的画具，开始见缝插针地完成简欢布置的任务。”

　　方泉收手，掌心的桃花往下坠落，他腾空而起：“徒弟们，看好了，这是第一招。”

　　简欢扬眉：“画得不好更要看，快点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按照我原先预计，这些灵蔬下月能成熟，但现下就没办法了。

　　沈寂之飞快把画捏成一团：“算了，画得不太好。”

　　简欢颔首，在石桌前坐下，觑见沈寂之的动作，伸手随口道：“让我看看。

　　不过算算时间，他们进来的时候，秘境刚开十五天，出口出现还需要十五天。

　　沈寂之欲言又止，半晌叹道：“从头开始罢。

　　白天，方泉给简欢和沈寂之演示了几遍符剑的第三十一招，吩咐他们各自练习后便离开了。

　　简欢眼睛一亮，对沈寂之嘘了一声，轻手轻脚上前。”

　　他对后头两个不明所以的徒弟交代道：“你们现下把这些灵蔬摘了罢。

　　血色残阳挂在天边，天光一点点变暗。

　　沈寂之身形一闪，飞快避开这一剑，同时立马将画连带画架收进了芥子囊中，他微微松了口气。

　　沈寂之抬眼，望见门外一角衣袍，突然间喊了一声：“师父。”

　　方泉留下这句话，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双手负于身后，回了房，说不出的欢喜。

　　但偶尔抽查，也是可以的嘛。

　　“我称它为，折花剑。”

　　简欢：“拿出来。”

　　简欢闭眼，气若游丝：“练剑为什么要练这个……”

　　沈寂之：“你臂力不行，剑握不住。

　　方泉拿出一包灵种：“原先说好是下下月来的，但下下月他们有事，便提前了一月。”

　　方泉神秘一笑：“等下月见到，你们自然便会知道。

　　凌厉的剑风兜头而至，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方泉给的灵种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变化，一个月后，便挤挤挨挨地长满了一片。”

　　沈寂之微微蹙眉，眼中露出不赞成的神色。”

　　简欢微愣，他的指尖一片炙热，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手腕，一把甩开。

　　女孩身着浅蓝色衣裳，长发束成高马尾，身姿灵动，那双眼里比几月前多了一些锋芒，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简欢看了看那长得很好的灵蔬，不太舍得下手：“师父，这灵兽吃的，非得种院子里，不能种外头？”方泉抚须一笑，“行了，快种罢。

　　简欢咬牙：“把你芥子囊拿出来。

　　他微微闭眸，抓住刹那，一剑斩出，简欢整只右手被震得一麻，手中灵剑脱落，掉落于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简欢抽了口凉气，捏着自己的右手，捡起剑，有些心虚地问：“如何？

　　门外，方泉望望天，望望地。”

　　简欢轻哼一声：“那你快点，早给不就完事了吗？

　　简欢的马步越扎越稳，跑山越来越快，俯卧撑也越来越溜，沈寂之很难再打掉她手中的剑。

　　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她在这里平白多了这些时间，算算也是血赚。

　　简欢垂眸，眼中忽而闪起几分精光，先假意朝旁走了几步，瞬间暴起回头，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弯。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幻境待到十五个月。

　　沈寂之还不让用灵力，铁人三项都没这么累啊。”

第53章

　　前院石桌旁，有一片以鹅卵石为栏的菜地。

　　简欢咬牙，剑硬生生一侧，只斩了他的半缕长发。

　　沈寂之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一旁，沈寂之已经轻轻松松做了一千个俯卧撑，拍拍双手起身，蹲在她面前：“怎么？

　　简欢随意看了眼，确实画得不咋地。

　　待天黑回来，简欢才发现，院内来了客。

　　见他没有动作，简欢蹙眉，五指勾了勾：“快呀，让我看看。

　　沈寂之往后一避，简欢欺身而上，长剑一出，直接把人抵到了墙边。”他把灵种递给沈寂之，“摘了改种这个罢。”

　　沈寂之从芥子囊里拿了张先前的画，揉成一团，走上前几步递给简欢。而我让你把画拿给我看，你居然不听我的？

　　这日早晨，用过早膳后，方泉带着两位徒弟去了桃花林：“好了，今日开始，我把符剑教给你们。

　　片刻后，方泉回到原地，轻扶胡须，眼往后一撩：“如何？”

　　沈寂之回神，不动声色地开始收画：“用过晚膳就不知去哪了。

　　天彻底暗了下来，夜色倾泻，四周树影幢幢。

　　沈寂之垂眸望着那把剑，再看了看近在迟尺的简欢，眼观鼻鼻观心，不主动也不反抗，甚至不出声。”

　　沈寂之将灵蔬连根拔起，望着衣袖上那只手，低声回：“应是师父回忆中的人。

　　这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简欢也就没察觉到异样。

　　时光在这处世外桃源悄无声息地过去，一转眼，便是三个月。”

　　沈寂之把沉默贯彻到底。”

　　方泉立于桃树下，伸手，一朵桃花掉落在掌心。

　　沈寂之的素描画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他望着那朵花，却不知透过花看到了谁，笑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夹带着细微的怅惘。”

　　“是灵兽爱吃的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