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也不短了,快回去吧,要是上峰责备,就说我找你问话,让她有问题来找我。”谢凤韶说,“还有……以后没有旁人,不要自称奴婢。”宫人回答道。其他去找凤王的都回来了,怎么就他还在外边晃悠?”
“一个中郎将而已, 不碍事的。刚要走出小径踏上宫道,她若有所感,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左手边茂密的树林。
两个时辰后,瑶华宫的宫人在一处废弃的凉亭外,找到了吊死在树上的章内侍。
他寻了个路人罕见的荒凉亭子停下脚步,贴身侍人领他之命,正要离去,谢凤韶忽然将人叫住。”谢凤韶不以为意, “谢兰胥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给他也无妨。”谢凤韶说。
“还没回来?
直到连丝毫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两个扑蝶的小宫女这才敢抱着双臂,哆哆嗦嗦地离开了这里。
“你父皇将中郎将的位置交给谢兰胥的人了, 叫什么荔鸣……谁的堂哥来着?
“章含莲呢?”
宫人领命退下。
“走。
元后病逝,他真正的模样才开始显示出来。”
“还说呢!
登基初期,他还算是个端正的皇帝。”怡贵妃惊喜道。
侍人身后,跟着一个浅蓝的身影。这里毗邻后宫,所以是女官的官署群所在。”
谢凤韶刚要说话,一声响动从荔知身后传来。
她试探着,轻声问:
“殿下为何如此关照奴……我?
宫中等级森然,对服装有着严格的规定。他的原配夫人功不可没。”
谢凤韶不乐意了,不由分说将攒盒塞进荔知怀里。
“不知凤王召奴婢,所为何事?”谢凤韶撒了个小谎。
最后谋朝篡位。
……
“母妃出去了?”
谢凤韶都快走到出宫的成安门了, 一个提着袍子一路小跑的侍人急急忙忙将他叫住。”
“我见母妃不在宫中,便随便走了走, 打算出宫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亭子迎了上去。”
“殿下真的不再等等?”
荔知见他朝自己走来,先屈膝行礼。
“你怎么来了?
废太子见证父亲从县令走到皇帝,经历了太多坎坷和生死,懂得天下百姓的苦楚和无奈;谢敬檀出生就是皇子,母亲是大族闺秀,最擅长的便是勾心斗角那一套,贤王的名声,敬王的地位,都是他和他的母亲一手挣来。
侍人走后,他还略显局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袖口,抹平衣衫上难以察觉的小褶皱。
“……奴婢多谢殿下。
他没有继续回答刚刚荔知的问题。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两人聊了一会,谢凤韶陪怡贵妃用了午膳,这才得以从瑶华宫脱身。我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玉砌雕阑的瑶华宫中,谢凤韶手提精致的攒盒,两名瑶华宫的宫人站在他的面前。”
荔知屈膝行了一礼,恭送谢凤韶离开。”荔知无奈谢恩。
怡贵妃让四周的宫女退下,没好气地埋怨道:
“凤儿, 你不在宫中等着母妃, 去哪儿了?
“殿下?”高善走进亭子,行了一礼道。”
“一个攒盒,有什么贵重的,收下吧。
树林郁郁葱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没什么……你看我衣装,可有不妥之处?一名秀气的宫女正在小心地给她捏脚按摩。
因为相貌英俊,一跃成为江南豪绅的上门女婿,后通过捐纳成为七品县令,因能力出众,长袖善舞,在官场节节高升。
“你在宫中当值,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怡贵妃并未起疑, 她的关注力不在这上面。
谢兰胥直起身,冷冷地看着谢慎从离开的方向。”
“没什么——”谢凤韶递出手里的攒盒,“这是迎客楼今年的新春特色攒盒,一日只售十盒。
谢兰胥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从眼角余光里看着谢慎从带着乌压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御花园。
她转过头,终于离开这里。皇上,我们快回瑶华宫!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让你收你就收。
“不必行礼,这里没有外人。”侍人卑微地弯着腰,奴颜媚骨地笑着。
他的贴身侍人正等在瑶华宫外,手里提着一盒一模一样的攒盒。”◎
“凤王留步!”谢凤韶提醒道。”
他熟稔的语气,让荔知心中的不安越发凝聚。
谢凤韶出了锦瑞门,转入前朝最深处。”谢凤韶坚持道。”
“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等了你一会不来,说要批折子——走了!
“父皇呢?
谢凤韶离开后,荔知也打算回宫正司,手里的攒盒是个烫手山药,她还要想想藏去哪里。怎么到处都找不着你?”
贴身侍人回过神来,好笑道:“殿下风流倜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他脸上那种朝阳般的神气,只有没见过苦难的人才能拥有。在当上亭长之前,他也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农户之子。
谢凤韶和宫中诸位皇子都不同。
在亭中反复踱了第七圈后,贴身侍人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小径尽头。
片刻后,转身离开。
72 ☪ 第 72 章 ◇
◎“京都醋鱼。
“奴婢见过凤王殿下。”
“是啊,快到午食的时间了,你也回去罢。”
“贵妃娘娘让殿下来都来了,陪她聊一会再走,这不——拢共派了四五个宫人出来找殿下, 还是奴婢运气好, 捷足先登了。”
“荔鸣珂。
“无功不受禄,奴婢不能收下。”谢凤韶说。”谢凤韶面露一声令下,贴身侍人连忙跟了上来。
失去便失去了,消失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荔知的念头仅仅存在片刻,便变成一抹复杂的笑挂在嘴角。”怡贵妃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绯红的华丽衣裙像扇子那般展开。
凤王走后,怡贵妃准备午睡了,惯常给她调安神香的那个侍人却不见踪影。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皇帝说。
虽然谢凤韶如此说,但荔知还是谨慎地行完了全礼。她立即回头看去,小径上空无一人,残垣断壁阻挡了她的视线。只要不是谢敬檀的人就好。”
“……那也未必。
谢凤韶已经习惯母妃三天两头的小孩儿脾气了, 他见怪不怪地走了进去。
而谢凤韶,出生在贵妃之宫,长在皇帝膝上,宫规对他格外优待,七岁时便在前朝纵马奔驰而不受惩罚。
离得近了,谢凤韶认出这是瑶华宫的宫人。
谢凤韶没法子, 只好又返回瑶华宫。
从前的那个荔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啊,凤儿一定是来向我请安来了。不管谢凤韶和曾经的荔知有着什么过往,那个荔知已经不在了。
“贵妃娘娘伴驾御花园去了,凤王要不稍等片刻,奴婢让人去给娘娘传个话……”
“不必麻烦了。
“皇上,贵妃娘娘,凤王进宫了。娘娘见到殿下一定很高兴的……”
宫人还想挽留,谢凤韶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出了殿门。
“对,就是那个人——”怡贵妃气急败坏道,“千牛卫掌控京中禁军,中郎将是军中要职, 母妃一直帮你看着呢,谁能想到被人捡了馅饼!”
“你呀, 什么都不争不抢,母妃怎么放得下心!”谢凤韶说。
留在人世间的,是名为荔知的游魂,只为复仇而生。”怡贵妃轻蹙秀眉。”
谢凤韶这才让人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皇上转头看向谢兰胥,“你……”
谢兰胥知情识趣,揖手道:“臣恭送皇上。
一踏进宫门, 便听见怡贵妃在发脾气。”谢凤韶马上说,“这攒盒是宫外迎客楼的特色,你替我交给母妃,转告她,我下次再来看她。谢慎从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位共同患难过的元后,即便偶有刚愎自用的时候,在元后的劝谏下也能放下成见,广开言路。一看颜色,谢凤韶便知道等的人到了。
荔知第一次在紫微宫看见他,便知道这是一个不知人间艰难的人上人。
“禀娘娘,章内侍还没回来。”怡贵妃不满道,“立即去找,让他赶紧回来。
“可能是风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