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脚踩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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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知道了。”

  “不会的。

  泄露了她的所在。”药罗王面对只着寸-缕, 半遮不掩的玉肌,欲念更甚,欣喜若狂,吼道,“那本王就来好好疼疼公主吧!还流着鲜血的头颅和身体被强大的力道分离开来,骨肉撕扯之声后,轱辘轱辘滚落在雪白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见久久擦不干净,他指间的力道越来越狠,经年握刀的指腹生着粗糙的厚茧,摁在她娇嫩的面上,刮擦起不逊于血色的红痕。黑影从身后快步行来,她蜷缩的身体已被尽数笼罩。”背着光,男人的身姿高大而压抑,大掌掐在她血斑累累的肩头上制住她,看着她紧抿唇瓣,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语带嘲讽道:

  “你设局引我入你的瓮。

  她的身体无法再动分毫,虽心中莫名涌动着悲切万分,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清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逼问道:

  “所以,无论如何,可汗之位,你是不愿再争了是么?

  “我说过,谁敢动你,我就杀谁。

  “玄……”药罗王大惊失色,喉间一紧,缓缓呢喃道,“你怎会,在此……”

  黑暗中,清河看不清,只见有两道重叠的黑影。

  可此时此刻,她仰头看着他,浓眉紧锁,目露凶光,薄唇紧抿,一声不吭,像是极力地再克制着情绪。这些,你难道都不记得了么?你与他一直咋谋划,不就是想借我杀掉其他王,推他上位做可汗么?”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回想起夜宴时她言之凿凿的那句话:“谁是下一任可汗,谁就是我夫君。”

  清河猛然抬首。

  那是她年少时只一瞬的心动,却从此死心塌地了一生一世。”

  “我的人?”

  “我等不起了。

  她目光冷淡无比,眉间如同下了一夜的雪,冷声道:

  “河西军五年前已全军覆灭,凉州已为陇右崔氏所有,你一个河西萧氏的旧人,你难道还指望崔氏会将凉州还予你么?”

  长风脑中如遭雷击,问道:

  “为何你会想让我做可汗?指尖上,是黏稠的,温热的。但,我是为了你。”

  “对不起。为何回不去?

  “以己为诱饵,不是一向都是公主殿下的拿手好戏么?”

  “待我归去,我定要重掌河西军,为大唐收复陷落的其余十州,正我河西萧氏之名。

  男人冷哼一声,双手抱臂,臂弯夹刀,冷冷道:

  “希乌一直都是你长姐的人,他有权无兵,且一向亲唐,真是一个极好的可汗人选。

  多少年前曾有一日,春光烂漫,惠风和煦,白袍少年立在落英缤纷下,修长的手指指着舆图上最远的沙洲,笑着对她道:

  “等我带着河西军打到沙洲,我便以军功向圣上求娶清河公主。

  他抱住了她,呼出的热气扑在她颈窝。

  帐门传来了葛萨焦急的低声呼唤:

  “殿下?

  是血。”

  她沉默不语,靠在他肩头轻声啜泣着。下一瞬,有什么东西飞溅而来,滴得她满身都是,像是被劈头盖脸泼了一大盆水。

  黑影散去,男人颀长的身姿映入眼帘,一双寒眸凛冽,像是淬了冰一般,令她心间一颤。”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引我前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场戏的么?她低声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哪怕拥你在怀,都觉得不真实,好像随时会失去你。

  她飞扑上榻, 用朝服盖住单薄的身子, 握紧了朝服内侧暗藏的银雕匕首。

  毫不意外地却越擦越红,给本是清丽的面容添上一抹妖冶之色。我已有两全其美之法。谁做了可汗,我自是属于谁。”见她落泪,他又手足无措起来,只得低下头。”清河无言以对,只得闭上了眼,本是凝在了眶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落,滴在他血迹斑斑的肩头,将一片干涸的赤色化了开来。她仰起头,努力与他居高的视线持平,厉声喊道:

  “不是的!”

  她雪白的肩膀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一碰就会碎裂,明亮的目色却坚定无比,一字一字道:

  “我心中的可汗人选,是你。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再二嫁?我来了,替你杀了人,你还不高兴?为何不值得回去?”他语调出人意料地平静,清河不禁回身望着他。

  清河忍住泪,身上忽然一暖。”他本想扶住她的肩,想起自己一身血腥不忍上前,只得隐忍道,“清河,我定会带你回凉州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么?”

  她的眸光渐渐黯淡下去,像是黑夜中熄灭的火烛,只剩一缕轻烟缭绕在侧。”

  男人一怔,抱臂不动,看着娇小的女子缓缓走到他跟前立定,乌黑的长发不着钗饰,在夜色中柔亮如缎,将她纤细的身体包裹起来。这五年错失的光阴,只要我在一日,必定会一一夺回来。”

  他陈词慷慨,语调激昂,恍若仍是五年前那个誓要夺回甘凉十一州的少年将军。”

  他毫不顾忌地将沾血的陌刀扔在她榻上,俯身下来,双臂撑在榻沿,溅满鲜血的俊面与她的额头相隔一指之距。

  药罗王顿时没声了,连喘着粗气的声都听不到。

  死寂中,她心跳剧烈,抬手抹了抹面上的水滴。果然瞒不过他。

  “公主, 你在这儿啊!我既苟活了下来,怎能销声匿迹,与死了无异?

  “原来公主已乖乖在床上等着本王。”粗声骤起。”清河转身,背向他,拧着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不说话?”他忽而转身,浓眉拧起,问道:“你此话是何意?”

  少年眉宇俊挺,眸光熠熠,豪气万丈。

  按照预定的剧本,清河应该泪流满面地上前抱紧他痛哭一场。”她胸前剧烈地起伏着,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不会。这不是你们一早就谋划好的么?你不就想看着我杀他,又少了一个夺位对手,你的人便可以光明正大上位了。

  长风目光灼灼,在夜色中如漫天星火,他正色道:

  “大唐西境甘凉十一州,除了凉州为大唐所有,其余甘州,肃州,瓜州,沙洲皆为胡部所占。”长风急切地问道。”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四指扣在她鬓边,拇指抚过,似是在柔情似水地替她一一擦拭着玉面上的血痕。刀已入鞘。”

  “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她黯然摇头道:

  “况且,我也不想回凉州了。我河西萧氏就算没了凉州,还有大好河山可为我大唐镇守,又岂止步于小小凉州?

  药罗王巨大的身躯要倒下来的时候,一只劲臂将他滞重的后背提起,重重甩开一边。说话间,他灼热的气流扑在她面上,却令人不寒而栗。!”清河猛然从榻上起身,与他面对面。

  她了然,心中松了一口气,不再后退。

  清河面上生疼,却不敢吱声。”

  他不由怒从中来,恶声反问道:

  “等他做了下一任可汗,你难道还想嫁给他?

  “别哭。”

  不知哪来的勇气,清河开口反问道:

  “若是,你回不去凉州了呢?他低低睨着纹丝不动的她,道:

  “他看到了我,就得死。

  她一直知道,他自小便收集甘凉十一州的舆图,立誓要替大唐夺回被回鹘、祁郸所占的西境甘凉十一州。终有一日,我要以萧长风的身份回到凉州,重掌河西军的!

  清河汗湿脊背, 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这种感觉,就像当时身为叱炎,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你的心上人长风一般。只奈何,命运波折,天道残忍,他此生怕是已与这个理想越来越远。

  “是我不该来么?可汗之位予他又何妨,我只要你。”

  “你还不是可汗,怎可对我不敬……”清河努力抑制着颤动不已的音色,不断向后退却,脊背已抵在了榻后的绡帐上,凸出了一个弧形。

  她怎会不记得?”清河抬眸,与他对视。彼时久居深宫的她,透过他一双神采飞扬的双眸,仿佛能亲眼所见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我马上就要做可汗了,你就是我的可敦!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

  “我一直都想让你当可汗,那样我成了可敦,可以稳住回鹘,在草原为大唐镇守西北境,相守一生。

  清河却心中艰涩难忍,垂下了眸子,掩住眼底暗涌的情绪。”药罗王向前扑去,忽然身后一阵阴风猛袭。看到那一滩横尸血肉,她只觉胃下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他喉间窒涩,语带凝滞,不解道,“我已不是玄王叱炎,我是萧长风啊。

  “我确实故意引你杀药罗王,借你手除掉他。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人,都要死。……若是河西军,已不值得你回去了呢?在暗光下,泛着猩黑之色。”男主将榻上的陌刀一挥,银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他面上明显一愣,拂袖道:

  “那我也要回去,给天下人,给河西萧氏一个交代。轻声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来,你明明在我眼前,我却总觉得离你很遥远。”

  “为何突然不想回凉州了?

  若非五年前那一遭,他恐怕早已朝他的毕生理想更近一步了。”

  她紧紧攥在胸前的手垂落下来,低低道:

  “你我回去,不过物是人非,徒增伤悲罢了。”他回身一望,瞳孔骤然收缩。

  “谁?!柔声安慰道,“你若是觉得希乌可靠,我就去与他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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