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想起来,他当年心动的原因。”
“没关系。
恋爱后,两人有一次去泡温泉,路过了一片别墅区,那时候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天真又艳羡地问他,“徐朝宗,你说住在这里的人他们会有烦恼吗?
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闯进了什么鬼屋或者灵堂。
很难说得清他那一秒的感受。
他们其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孟听雨想起他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再见到,她突然发现,那十八年的种种,并不会因为时间倒带就消失,如果按人们说的,婚姻爱情都会变成亲情,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说,徐朝宗也曾经是她的亲人。她害怕吗?
徐朝宗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徐朝宗目光缓缓地挪到她的面庞,重生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地打量这一张十八岁的面容。
以后可能见面了会打一声招呼。
孟听雨表情平静,甚至带了些真切的笑意,来到他面前,周围的一切都静谧下来,她轻声问道:“是找我有事吗?”
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们也都能察觉到徐朝宗的变化。
而现在的她,虽然眉宇之间没了那一份沉郁,可身上那种快乐到要飞起来的喜悦,好像也被冲散得所剩无几。
“真的没关系。
听她说,今年过年她都没回老家,在社里加班到春晚结束。
不是的。可是随着感情渐深,他开始意识到,当有了女朋友后他要比以前要更加努力,明明每次他们去吃的都是物美价廉的米线煲仔饭,明明也没花什么钱,但他就是很着急。最近董曼开启了空中飞人模式,用她的话说就是随时感觉自己要猝死,但孟听雨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相反董曼身上都是蓬勃的生机跟野心。这是他不想承认的事,他知道在恋爱这方面,他不如盛韬那样体贴周到,可真正面临这个事实时,他还是闷痛难忍,那就是她跟盛韬在一起比跟他在一起要开心得多。
徐朝宗收回视线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沉静地盯着他书桌上他列下来的计划书。
徐朝宗神色凝重,后来,好像很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
就算他们都回到了十八九岁,但再也回不到当年了。
这些年,她后悔了吗?他更加不愿意去想,她是否后悔了,后悔当年来的是姑妈家认识了他,而不是去玫瑰园遇到盛韬。
王远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被徐朝宗吓了一跳。
徐朝宗神色落寞,他站在一旁,孤零零地站着,有路过的女生回头看他一眼,疑惑又好奇。
他认命地来到徐朝宗身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他:“要聊天吗?坦白说, 现在的徐朝宗有很多令人讨厌的点,比如总是无端地冷脸,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没还, 比如很有心机地想去挖室友墙角, 被戳穿后大言不惭、明目张胆得让人恨得牙痒痒。”孟听雨看着他,“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放下了。
王远博拖过自己的椅子,做好了倾听的准备,谁知道徐朝宗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一旁的垃圾桶。”
他当时低头看了她一眼,公交车穿过车道,斑驳的树影交错,有阳光照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白净的脸庞上。
他问她,“你以后想住在这里吗?
殷明从洗手间出来, 肩膀上搭着毛巾,见徐朝宗这般模样, 笑了声,调侃道:“徐朝宗,你怎么回事, 是不是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对不起韬哥, 搁这面壁思过呢?”
徐朝宗猛然抬起头凝视着她,瞳孔紧缩,似是非常介意她说“放下了”这句话,他盯了她几秒,眼睛像是被蛰了般,瑟缩逃开。
如果他不愿意放下,她不会去躲避,但也不会给任何回应。
当年的她满脸天真浪漫,对生活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好像总是无忧无虑的。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快五分钟后,王远博都受不了了,主动引出话题,“我琢磨着你也就是感情上的事能问人了吧?
当年她是这个模样吗?可能被麻痹太久了,可能他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所以他跟很多卑劣蠢钝的男人一样,在刚失去时并没有太深的感受,可如今回忆起来,他真的能接受没有她的人生吗?他甚至有种等下他进洗手间了,徐朝宗会流泪的预感。
这就是一种默认了。
她依然笑着问他,“你是指哪件事?”孟听雨想起什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还记得那一年燕市大暴雨吗?
“对不起。
好像很久很久没听到他道歉了。
孟听雨冲小女孩笑了笑,居然跟着往下唱——风吹雨打都不怕。
他也没那么傲,也没那么强,不过也是普通的恶劣的人罢了。
孟听雨反而一阵恍惚。我一直都记着,那会儿我们在外面,回学校的公交都停了,也打不到车,我生理期不舒服,你背着我淌水走了好久。他们这样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也做不成朋友,但真的当陌生人跟仇人也不太可能。
第48章
徐朝宗浑浑噩噩回到了宿舍。
后悔了吧,所以才选择离开。
小女孩瞪圆了眼睛,没想到会有人来附和自己,立马开心起来,“啊,姐姐,你好像跑调了,是这样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
徐朝宗浑身都被一股低迷情绪包裹着,王远博本来是不想管的,但宿舍里就他们两个人,他又不可能真当徐朝宗是空气。
四人间的寝室, 有一张床空着,那是盛韬的位置,现在新的室友还没搬进来, 也因为如此, 殷明跟王远博会将一些杂物堆积到书桌跟床铺上, 偶尔看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种盛韬这个人其实还没离开的错觉。
董曼今年三十岁,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兼职,从编辑助理开始做起,毕业后进了繁锦社成为人物周刊的编辑一员,凭借着超强的工作能力已经升职为了副主编。
“是不是这样唱的呀?”她眉梢带笑哄着小女孩。只是他也必须得承认,盛韬给过孟听雨快乐,即便不是全部的功劳,但至少,他让她开心了。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宁愿她恨他,恨他明明求婚时婚礼上都保证过要待她如珠似宝,却将承诺抛在了脑后,他宁可她恨他厌他,都好过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
小女孩的妈妈怕别人烦,扯了她一下,她吃痛要哭起来,抬头正好看到了他跟孟听雨。
但他确实想到了“美好”这个词。
殷明没再管他,洗漱后就直奔网吧。晚上我会害怕,感觉太空了。不止这一件,还有别的。
孟听雨脚步微顿,他好像有了感应一般,抬起头跟她四目相对。
再之后越接触便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他跟上个学期的盛韬一样,心情变得很好,也会去问同学哪里的餐厅味道好一点。”
她还真就认真思索起来,过了片刻,才犹豫着问道:“可是一幢房子就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点?
她这个人还是比较俗气的,学拍照并不是像盛韬说的那样去拍下她见过的山川湖泊,而是她突然想到,如果以后她要走传统纸媒这条就业路,那么,她最好还是学一点摄影和修图对她以后的工作也有帮助。”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语气笃定地说:“不会的,我一直都在的,你别怕。”ͿȘɢ
她在心里说,你当年为我做过的种种,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也许曾经怨你、怪你,但冲着当年的情谊,今时今日我绝不恨你。
徐朝宗沉默。”
徐朝宗看着王远博,僵硬地点了下头。”
徐朝宗语气艰涩地道:“所有。”
可是,可是。
徐朝宗悲哀的发现了一件事,在她的眼中,他看不到爱意,也看不到恨意。所以,你知道我的,不用说对不起,没关系。
孟听雨跟邵灵在学校门口道别,邵灵跟社团成员约好去吃饭,她要回宿舍将今天拍的照片导出来看看有哪里不好。
王远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
而且徐朝宗明显一副“苍天啊我爱情死了我也不活了”的厌世模样,除了爱情,应该也就没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了。
孟听雨最近很忙,空下来的时间偶尔会跟邵灵一起出去学习拍摄,用的是盛韬送给她的相机。”
像学业或者事业上,他觉得徐朝宗就算遇到了问题,也不会向他来求助。
但是,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明显的缺点,会让人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快到女生宿舍时,竟然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徐朝宗。
他很讨厌。
让人看了就想打他。
孟听雨很耐心地等他的下文。
王远博及时地提出交易,“有个bug帮我修复。那天在姑妈家碰到后,他们两个人同行回学校,公交车上人很多,有个小女孩被妈妈抱着坐着,小女孩大概也无聊,居然唱起歌来——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瓜。
他永远也不会否认盛韬是一个好人,但那又如何,并不妨碍他讨厌甚至厌恶盛韬。”
徐朝宗缓缓扭过头来,看向王远博。
他对事业有冲劲,依然野心勃勃,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她不喜不悲地说“我已经放下了”的一幕,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他垂眼,不敢去看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低声说道。就当日行一善吧!而这样的快乐,他应该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给过她了,所以她在重生回来时,眉宇之间总是有着淡淡的漠然。
瞬时间,他喉咙艰涩。
她在后悔吗?
大一时的徐朝宗也很独,但他太忙了, 就算交流很客气礼貌,也总有挥之不去的疏离感,他们也只会把他当成普通同学。
徐朝宗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也没将殷明这话放在心里。
现在的徐朝宗比起大一时, 多了一股能让他们接近甚至调侃的气息。”
他被她逗笑,看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一幢一幢的别墅,以及守在门口神情肃穆的保安,无一不在向路过的人展示着,这个世界上阶级早已固化。后悔他们过去的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