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荔知只好应下。
那棵孤零零伫立在荔知院里的歪脖子枣树,不知什么时候起,光秃秃枝干上的冰霜化了,嫩绿的叶芽钻了出来。”
“殿下以前收到的应该都是奇珍异宝,但草编蟋蟀肯定是头一回。
她进屋请安时,谢兰胥正将一枚黑子放到对面。
“姑娘让把这本书给少爷还过去,我手里还有事,你替我跑一趟吧。
荔知不知她想问什么,如实答道:“奴婢还书的时候, 正值少爷归来。
谢兰胥倚在榻上,听着荔知声情并茂的读书声,将目光投向天色晦暗的窗外。”谢兰胥神色懒懒,像是随口一问。
“你是我妹妹的丫鬟?
开春之后的一天,她在萱芷院下值,本该立即赶往竹园,鲁萱的贴身丫鬟佩儿却将她叫住。见过一面。”
荔知并未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她来到竹园,谢兰胥正在自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荔知知道谢兰胥不乐意等人,遂一进门就露着笑容,“我准备了礼物送给殿下。”鲁从阮问。”
小厮刚刚检查完书卷的最后一页,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小厮拿着书转身进了内院。
曾几何时,在人们心中犹如活地狱的鸣月塔,就在荔知心里摘下了阴森可怖的面具。
“哦,是——这本书确是我借给妹妹的。
荔知不知不觉习惯了这种生活。
“荔知。
“殿下不喜欢吗?”谢兰胥微微笑了。她看向恭谨等候的荔知。
当她跨过门槛的时候,鲁从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翌日, 荔知一如既往在天不亮赶到萱芷院报道。
“昨日, 你去了扶风院?读书,还是下棋?
温热的手巾擦拭过面庞后, 鲁萱人也大致清醒了。”
“挑一本书读罢。
荔知拿出藏在身后的右手,将一枚开着白色野雏菊的草编蟋蟀放进谢兰胥的手掌。”
谢兰胥瞅着她,半信半疑地伸出了手。
白天在萱芷院当差,在屋子里擦擦洗洗,偶尔陪鲁萱读读书,晚间再赶去竹园,陪装病不出的谢兰胥打发时间。
“萱芷院的大丫鬟差我去扶风院还书,所以耽搁了一会。
荔知正打算拿起工具洒扫,佩儿却说:“先别忙, 小姐召你问话。
“大姑娘院子里的丫鬟,来给少爷还书的。”
荔知不明所以, 只得放下工具走进里屋。”小厮惊喜道。奈何留守的小厮是个办事仔细的,拿着荔知还回去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看检查。
“今日又是为何耽搁?从流放之地来说,其实并非最坏的地方。
鲁从阮猝然不及对上她的视线,似乎吓了一跳,险些在门槛上摔了一跤。
他逐条数着竹叶上面的纹路,耳中是天下山河的波澜壮阔。
哄好了谢兰胥,荔知这才笑着问道:“今夜殿下想做什么?
细瘦的竹叶在窗框中摇曳,少年渐渐合上眼,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荔知此前没有跟鲁从阮实际接触过,所以为了避免惹祸,她比平常更恭谨地答道:
“回少爷,奴婢是两月前才分到萱芷院的,平日只负责洒扫,少爷没见过我也是应当的。
她拿着书,快步赶到扶风院,就想快点交差。”
“篮子、绣球、指环、青蒿香囊……”
“荔姑娘还真是多才多艺。
26 ☪ 第 26 章 ◇
◎“大哥让我把你借给他一天,我答应了。”
荔知脚下一顿,然后继续离开了。”
“是,奴婢昨日去了扶风院还书。
“少爷回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稀奇。”鲁从阮问。”
荔知等了片刻,见鲁从阮不再说话,便低头行了一礼,往门外走去。
“你见了大哥?”鲁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问道。”
“殿下先伸手。”谢兰胥放松了身体,在长榻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你还会编其他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鲁从阮。
鸣月塔有充足的水源,有广袤的土地,汉人当政,军民和谐。
荔知心中暗喜,迫不及待地从书架上挑了一本感兴趣的游记。
她只好赔着笑说:“理应如此。”荔知特意按了一下蟋蟀屁股,让它在谢兰胥的掌心蹦出,落在他的衣服上。
夜风萧萧,星斗漫天。”
鲁萱坐到了铜镜前的绣墩上, 又有两名丫鬟鱼贯而入, 分别梳妆梳头。
这小厮动作慢不说,还要一边与荔知絮絮叨叨地说:
“不是我故意刁难,是这书实在珍贵,世上恐怕只剩这一本了,我们少爷再三交代过……”
荔知能说什么呢?”
“小的这就去。
荔知垂下头,中规中矩地向鲁从阮的方向行了一礼。
荔知回过头,刚刚和跨进门槛的鲁从阮对上视线。
那意思很明显,“礼物呢?”荔知低着头道, “佩儿姐姐走不开,便让奴婢代她跑一趟。
谢兰胥拿起落在身上的蟋蟀,神情复杂地端详。除了皮肤黝黑一些,看上去和京都的贵族子弟没什么不同。”荔知说,“殿下若是喜欢,以后我还可以编其他的送给殿下。
鲁萱刚起不久,仍坐在床上, 两名丫鬟分别给她穿衣洗面。”
谢兰胥抬起眼睛,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和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今日她进门时,佩儿看她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
待漫天星光,再踩着灯笼影子回屋休息。”
“大哥让我把你借给他一天, ”鲁萱说, “我答应了。
眼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荔知正想趁着没人注意赶快离开。
“这是?”小厮说。
谢兰胥望着草编蟋蟀,沉默了。
荔知也不敢担保鲁萱有没有损坏书页,只能耐着性子等他检查。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厮。你拿去放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