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是没料到,她岂止是看乐子,简直是火上浇油了一把。
考虑什么?”
应隐旋开保温杯:“栗老师应该是冲着拿奖去的,它的投资前景一是在海外发行,二是在拿奖后,我个人的商业价值运营上。”庄缇文笑。
也许那天晚上他不该走,更不该丢下那一句看似冷静、充满主动权的“你好好考虑清楚”。放弃几千亿的继承权。”
“不过我已经看过了这些年香港选送奥斯卡的作品。
又想到在德国的那一晚。
但她的眼神是茫然的。”
叶瑾耸耸肩:“好吧,你爱钱,是因为钱能给你自由,但是太多钱,又不太自由。”
商邵听了,会不会心底想笑?
她不知天高地厚,没见过世面,不懂他情深似海。
净身出户。
女明星和豪门的最终归宿。
她说,“商先生一场恋爱谈得这么小气。”庄缇文似笑非笑。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也得穿个羊羔毛大衣了,长至脚踝,底下套一条深灰色阔腿运动裤,休闲球鞋,棒球帽和口罩一戴,没人认得出。
又是愿意为谁,放弃了几千亿的继承权?”
“怎么保证?
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自制力和演技,她才将那丝笑若无其事、纹丝不动地焊在了脸上,以至于连叶瑾这样的女人都没有看穿。
“本来就是。
但这份安全来自于偏爱,应隐没有,所以羡慕不来。”
应隐便换上衣服,打车过去。
“没办法保证,但可以尽人事,你需要找一间非常靠谱的海外公关,在冲奖季全力运营,一千至五千万美元吧,看情况。你要是真嫁了进去,自由不自由的,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很羡慕。
那梦里的故事不足以惊吓她,因为至少,她的子宫还由她自己做主。
她放在天边仰望的、如月亮般向往的男人,觉得这辈子都够不到了的,原来曾经为了别人,主动走下天边。
“我刚看了三间办公室,还剩四个,你看剧本累了的话,要不要一起来?脸上很干,因为哭过,泪痕没擦,带着眼泪入睡。”
叶瑾夹着烟,公式化地微笑片刻。你很聪明,也够清醒,我拭目以待。”
“恐怕要扫叶总的兴,我没有把恋情——”
叶瑾一笑,手指隔空点点应隐:“不错,我倒是要看看,商邵跟你,谁是输家。你这个出身豪门的长女都这样,嫁进去的外姓人,想当然也不会好过。
梦做得零散,故事还没走完梦就醒了。
两天。
那时候看不懂他唇角的那抹笑,现在懂了。
私人公务机从宁市机场起飞,首先前往英国。“
应隐更笑,被她夹枪带棒明嘲暗讽地一通说,面上笑得还是很甜美:“你说得不错,豪门里的女人自不自由,看叶总就知道了。梦里她跟商邵有了一个小孩,但没有结婚。
而另一个她被他全身心爱着,却坦然而松弛,夜夜安睡。
净身出户。
随时可以什么。
她没被认真爱过,以至于对方给她一点小小的、近似于爱情的回应,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要飞蛾扑火,要一脚踩进深渊。
本能地微蜷侧躺,将一枚抱枕抱在了怀里,由松至紧。
不可以。
他有多少钱?”
应隐在此时此刻笑出了声,笑容释怀、天真,像个小女孩,望着天花板的双眼很明亮,眼尾湿了也不管。
他喝水,看书,抽烟,烦躁。
应隐又想起暴雨里的告白。放弃几千亿的继承权。
净身出户。放弃几千亿的继承权。
何况谁能想得到,身价过亿的女明星出门居然背帆布袋,红色保温杯里西洋参泡枸杞。”
“老板,你怎么把自己讲得像个商品?
穷人没见过金元宝,乍得一锭,两眼放光战战兢兢,为了守住它形销骨立如履薄冰,但真正的富人,面对金山也安之若素。
庄缇文合作的置业顾问是熟人,且服务惯了大客户,最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因此庄缇文也不避着,一边看办公室,一边问应隐:“《雪融化了是青》,你觉得投资前景怎么样?
她是这没见过金元宝的穷人,那个素未谋面的前女友,是不是就是富人?
一天。
应隐在心底问,他为谁净身出户。
也许她后来又给他生了第二个、第三个,网友们提起她,不再是中国最年轻的双星影后,而是“应隐还没转正啊?几千万几千万的珠宝,不过是哄个开心。”
应隐脸色骤变,等想再稳住时,已经来不及。总而言之,一亿一亿的,不当回事。
湾流降停法兰克福的那天,月光漫入的酒店套房,他站在床边,一颗一颗解开西服扣子时,有一道念头,像冰锥一样突兀地刺入他的意识。香港人讲究风水,比老宁市人更盛,庄缇文身边带了风水师,将几栋楼的地理位置、风水朝向以及办公室的格局都仔细看过去。”
又也许生了一个便断了,他那样的人总要结婚的,他身边站着新婚太太,他们的故事告终于一个非婚生子,和每年被媒体翻来覆去猜烂了的抚养费。
“我已经这样了,如果你也喜欢我,我要怎么办?
“别担心,这件事只有我一个聪明人知道,柯老师我都没告诉呢。
应隐在沙发上坐了一刻钟,起身洗了把脸,打电话给庄缇文,问她后续工作安排。跟豪门的那些东西比起来,你把商务约签给我,怎么能算是约束?”
看朋友的乐子有什么不道德的,她一手横揽,另一只夹烟的手搭臂,轻笑至微微俯仰。
灯影下,男人沉默的面容轮廓深邃,但谁都看得清他晦沉的不耐。她是他全世界皆知的女友、孩子妈妈,或者说,情妇,有很多很多钱,和一段随时可以中止的未来。
他自认为是一个拥有充沛耐心的人,但当飞机第四次穿行于云端,他开始坐立难安,以至于有微微失重的错觉。
三天。这圈子里耳濡目染的、成天听见、看见、悄悄密语、私下流传的,都是这样的故事。至于我个人的商业价值,首先要保证的还是拿奖。应小姐,跨阶级的婚姻是吞针,表面风风光光,谁肚子疼谁知道。
可是颠来倒去的,又回到睡着以前的那一念。
“所以应小姐对嫁豪门一事,不过是叶公好龙,对吗?
应隐将这两个欠缺主谓宾的短语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对这些字眼感觉陌生起来。
为别人。走到哪都众星拱月、高高在上,别人仰望他,崇敬他,鞋底不沾尘土,手指不染烟火,所有的权势都可以为他打通,所有的财富都不过是过眼数字,他对全世界都意兴阑珊,因为不必争取就能拥有。”应隐完全把自己的艺人属性从人格中剥离开看待,轻描淡写地回:“海外发行的成果,要看制作完成后,在电影节的表现和发行商、流媒体的评估,但是从剧本角度来说,我觉得OK,否则我不会接。
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随时可以中断、中止、停止关系么?
如果她真的想清楚,想清楚要后悔了,他要怎么办?
无论哪一种,都不新鲜。
她起身在沙发上坐起,怀里还抱着那枚抱枕,怔怔地走了半天神。
庄缇文正在外面看办公室,置业顾问为她介绍了几栋5A写字楼。
好厉害。”
“叶总,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商邵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应隐主动找他。将门本能地合上,又本能地走回公寓客厅,本能地在沙发上坐下,继而躺下。”
“……”
应隐笑了一下:“好啦,五千万是冲奥的,我没这么大野心,栗老师估计也没想过。
梦醒时,眼前白光晃动,是风吹动月白帘子。
第56章
应隐做了个梦。应隐睁开眼,看表,不过浅浅睡了半个小时。
什么叫“如果你后悔的话,随时可以”?”叶瑾吐出烟雾:“Leo这个人呢,是认定了可以为她净身出户、放弃几千亿继承权的人,跟你也算是旗鼓相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