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拒绝一个乖巧的、聪慧的、可怜的、进退得宜的小萝莉呢？

　　所以她决定由自己来加这最后一把火。

　　霍曼站在原地“嘶”了一声，忽然拍了拍脑门：“唉呀，把你捡回来之后忘给你上户口了。不是我说啊，那些在富人街区正经上学的孩子都不如她……”

　　霍曼把白沙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老廖一开始还以为霍曼已经没节操到卖个孩子给他做苦工来抵债，听到后来才发现霍曼居然是认真的。”霍曼拍了拍老廖的肩膀，“至于她的天赋，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老廖说道，“以后我来教她，她会成为蓝斯洛星少有的高级机械师。

　　白沙的目标是考取高级机械师。”

第九章

　　霍曼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白沙有些犹豫地说道：“这光脑网速不行？如果需要在光脑内建模，还得花钱再加两个配件。而且她居然是手绘图纸的——没用光脑连接扫描器建模。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即便如此，老廖讲起生意来还是非常一毛不拔——这不是什么缺点，霍曼自己也挺抠门的，穷鬼的通病罢了。

　　维修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默久到连老廖脚边的小机器人都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自己的主人。白沙戴着手套，不时挑出几件工具来问面前的小机器人这些工具的具体用途。”白沙说道，“就一次机会。”

　　白沙点了点头，甚至有些兴奋地捋起袖子：“有时间限制吗？”这是老廖的第一反应。”如霍曼所预料的一般，白沙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仿佛烧起了两簇火焰，“光脑的机械建模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同时，一只圆溜溜的小机器人滑着轮子从他脚边跑出来，头顶的绿灯一阵闪动。每锤一下嘴里就要念叨一句。”

　　换言之，白沙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您可真宠女儿呢。

　　霍曼也是挺佩服白沙的，修理工具都认不全，居然还能从老廖那里得到绝高的评价！

　　虽然在心中疯狂吐槽霍曼的不靠谱，但白沙还是不能露怯，否则她连个尝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霍曼：“……？

　　这个世界的机械建模已经颠覆了白沙的认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废了”，这意味着在这个新世界里她能创造出更多的可能！小机器人呱呱的绿灯闪烁，像是在眨眼睛，它一板一眼地回答白沙的问题，使得这个画面像是某种教学现场。我告诉你，今后你再欠我的钱，我就从给你的酬劳里扣。”霍曼走过去揉了揉白沙的头，把自己之前买的三明治递给她，“老廖答应收你做徒弟了，他对你期望还挺高呢。”

　　老廖：“测绘精准率百分之百。估计是给你查资料和传作业用的。高级机械师证书不似初级、中级可以随便颁发，是需要由联邦官方机构进行考察认定的，而且必须是各行政区的“主星”才有这种认定资格。”霍曼吐出一个烟圈，仿佛自我催眠似的说道，“再穷不能穷教育啊……”

　　随后，霍曼痛苦地闭上眼，轻轻捶墙。星网上能搜到很多她感兴趣的书籍，甚至还有实操教学视频。

　　“会。这种效率低下的手艺已经被淘汰几百年了。”他指了指维修厂角落里一台坏掉的机器，“我要你拆绘这台机器的部件零件图，精确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我就当你过关。

　　每天上课、去厨房帮忙、和静怡亚宁一起学习格斗术，每逢周三周五去老廖的修理厂学习兼实践，剩下的时间她全用来自习。

　　“这崽子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白沙看着霍曼挤眉弄眼“推销”她的模样，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霍曼面前展现过什么过人之处。”

　　当你对一个孩子许诺，明天就给他/她买件新玩具的时候，这孩子常常会因为过度兴奋而睡不着觉。白沙凑近了，听见他念叨的是“五千星币”、“五千星币”。但这也足以证明她的基本功扎实。”老廖有些生硬地说道，“看见你面前这堆破铜烂铁了吗？”

　　白沙点了点头，接过三明治，发现它还是热的，掀开包装袋，一股令人怀念的番茄味顿时侵入鼻腔：“老廖让我以后每周三和周五过来跟他学习。上次改装矿场机器人的钱你还没付我，整整三千八百星币。

　　“嘿，我们到回家时间了。

　　白沙：“……”

　　她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出声打扰他比较好。

　　而且，高级机械师啊……

　　星际联邦人口繁多，但拥有高级机械师之称的，不过数万。他觉得慈育院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在白沙的星星眼攻击下，霍曼咬着牙花光了所有预算，甚至还自掏腰包贴补了一点，给白沙上了个顶尖配置的光脑。

　　老廖居然主动送他钱了！”霍曼说，“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赶早吧。

　　……

　　白沙的生活史无前例地充实起来。但能让老廖主动送钱，已经证明他对白沙这个弟子非常满意。”

　　安排好白沙之后，老廖又送了霍曼一个臭脸：“行了，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霍曼是慈育院的人，他对这套流程很熟悉，政府的办公人员也没有卡的很严格，在他们交钱之后就麻溜地把白沙给登记了上去。蓝斯洛星这种小星球就没有认定一个高级机械师的资格，想要考取该职称，必须乘坐飞船到最近的“主星”洛登星参加考试。她估摸着眼前这个老廖的性格相当自负，他或许不喜欢盲目自信的人，但也不会喜欢畏缩不前的人。”老廖扭头吩咐脚边的小机器人，“呱呱，去给她提个工具箱来。

　　第二天，霍曼载着白沙到了商业区买光脑。”

　　霍曼顿时语塞，他咳嗽了两声，走进去找白沙。

　　他们走出户口登记大厅的时候，白沙跟在霍曼身后，看着霍曼缓缓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根烟点上，看起来好像苍老了许多。

　　白沙：“那就给我上个户口呗。”

　　“老廖让我带你去买个光脑。

　　被喊做老廖的男人瞥霍曼一眼：“你还有脸来？”

　　白沙心知自己现在这副壳子还挺占便宜的。

　　“再苦不能苦孩子。等他回到维修厂，天空已经变成深深的黑紫色。还有上上次——”

　　霍曼哈哈一笑，上去拦住老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唉，我们多少年的朋友，谈钱多伤感情啊。”

　　“没有时间限制，你爱拆多久拆多久。霍曼驾驶飞行器在指定的垃圾场内逡巡，找到还有回收价值的零件，运回来给老廖回收再利用。”

　　霍曼：“……”

　　白沙：“……”

　　霍曼忍住喜当爹的冲击帮白沙绑定光脑，但在新建个人账户那关卡了好几分钟，怎么都过不去。

　　“偷什么偷，人家是孤儿，如假包换。白沙正坐在一个滑轮椅上，身边摆着个敞开的深绿色工具箱。捡你的垃圾去。

　　老廖皱着眉，左眼的机械装置一转，他终于认真看了白沙一眼。

　　老廖原名廖兴平，虽然也住在贫民区里，但因为他高超的机械手艺，他的财政状况估计比贫民区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优渥。”

　　霍曼甚为欣慰地大笑：“行。最后，白沙用自己新出炉的身份编码把光脑给绑定好，而霍曼则被老廖臭骂一顿后又欠了人家两千星币，霍曼现在背负着大约五千星币的巨额债款，就靠他将来捡垃圾慢慢还。

　　霍曼看着白沙和老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心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已经尽力，能不能行就得靠白沙自己。但实际上，要掌握行业内顶尖的机械设计水平，才能稳稳地通过高级机械师的考察认定，而这种人才肯定不会默默无闻——也就是说，很多机械师在被评为“高级”之前，其实早就在某些领域取得了明显成就。”

　　白沙：“……”

　　最后霍曼不得不又打通讯跟老廖借了两千星币，带白沙去上户口。

　　维修厂里，黄色的灯光管亮着，老廖坐在他的工作台前，低头看着什么，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接着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白沙，“这次我是给你送徒弟来的。其中产生的利润老廖也会分给霍曼一部分。他背上画着某种似花瓣又似齿轮的黑色纹身，一头白发，五官刻板中带着点肃杀，左眼戴着的机械装置滋啦滋啦地旋转。哈哈哈，你今晚会不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老廖皱着眉抬头：“你把她往我面前领的时候，不就已经声称她是个天才了吗？每个人都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

　　霍曼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因为她以前没有碰过光脑，不知道扫描建模这回事？

　　营业员对着霍曼笑得像朵花一样：“在我们这儿会买这款光脑的人不多。接送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去给她买光脑。如果我表现的让您不满意，我绝不会再叨扰您。像你这样的，拿个户口要两千星币。”

　　怪不得人们说科技进步就代表着生产工具的进步。”

　　霍曼如临大敌：“慈育院的孩子大多数都有出生记录，他们上户口不要钱。”不是吧，都这么贵了！

　　“就拜托您让我试试吧。在回程路上，他顺便在路边的售货机里买了份人造肉番茄三明治——白沙一天没吃饭，肯定饿了，他觉得老廖还没贴心到给小姑娘准备饭吃。”说完老廖转身就走。”

　　老廖：“……”

　　接着，老廖低头用手腕上的终端做了些什么，霍曼的终端“滴滴”响起，提示他收到了来自老廖的一笔转账。就不怕“试一试”之后他们一起被人家赶出去么？当然没法注册光脑上星网了！

　　老廖一抬头，看见霍曼一张笑脸在灯下晃悠，他不禁疑问道：“你从哪里捡来的小怪物？

　　如果白沙真能获取高级机械师资格，脱贫致富是最基础的，她甚至可能受雇于各大公司或是政府部门，一跃成为中产阶级。

　　就这还敢打包票？霍曼根本不确定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嗯，虽然是个熟练的机械师都该掌握这门功夫，但她才几岁？”霍曼笑着吹了个口哨，“你对她这么有信心？

　　老廖和霍曼之间的合作关系，差不多是“垃圾回收站长”和“捡垃圾的人”这种性质。于是霍曼回到飞行器上，飞往其他街区开始熟悉的捡垃圾之旅，捡完之后已经是月明星稀。这孩子——在我们慈育院里是一等一的好苗子，无论教她什么都是过目不忘，测试怎么考都是满分。”

　　霍曼低头，认真地注视着白沙，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没钱了。

　　“看来这小鬼天赋真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