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药

第124/162章

  伏在殷氏肩头的萧燕飞以帕子轻轻地拭了拭眼角,这才从殷氏的肩上抬起头来,直起了身。

  青衣学子等人脸色发白,有人干巴巴地说道,“我们只是,只是……”

  他想狡辩,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目光游移不定。

  萧燕飞挽着殷氏的胳膊,视线轻轻扫过那些学子们,其中有好几张熟面孔都是在皇觉寺见过的。”

  “卑劣无耻!”

  “而你们,不配。

  而萧燕飞只需要像现在这般哭哭啼啼地伏在母亲的怀里就可以了。

  打人的那中年汉子衣衫褴褛,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骨瘦如柴,显然是个逃难来京的流民。

  那细目的青衣学子却是梗着脖子,嘴硬地反驳道:“我又没说错,你们懂什么,那些流匪也是普通的百姓,若非没东西吃,被逼到了绝路上,饿极了,他们也不会落草为寇,犯下那些罪行……”

  “幽州百姓该怨的是天灾,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苦难人,他们但凡能给那些人一口吃食,也不会……”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后头忽然冲出了一个身形伛偻的中年汉子,拎着拳头,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左眼上,也打断了他的话。”

  “在我的心里,唯有……”

  “你这是哄谁呢。

  萧燕飞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轻轻地拉了拉殷氏的衣袖,道:“娘,我们进去吧。

  她明明这么努力了,她拼尽全力地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为什么上天眷顾地却只有萧燕飞?

  更有人指着萧鸾飞的鼻子义愤填膺地说她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一样的卑鄙无耻”!”

  中年汉子越说越是气愤,拼尽全力地又往青衣学子脸上揍了一拳。

  一个母亲要养大一个孩子是那么不易,不仅怕小孩子体弱容易夭折,还怕孩子被拍花子拐走,怕自己的孩子被人蹉跎作践……

  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这都是一件最最痛苦、煎熬的事。

  真是个美人!”佘氏冷笑地打断了萧鸾飞,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声,重重地呸了她一口,“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就是。”

  “啪!

  “不,”萧鸾飞秀丽的小脸上泪痕纵横,几缕凌乱的青丝被冷汗粘在鬓边,连连摇头,声音颤动不已,“不是这样的。

  她的喉头充斥着一片浓浓的咸腥味,几乎要呕出血来。

  上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声音清脆又不失婉转。

  偏偏命运多舛,幸好如今真相大白,她终于苦尽甘来了!”

  那些百姓全都对着萧鸾飞指指点点,愈发不齿她的行径,每个人都恨不得往她身上吐一口唾沫星子。好听的空话谁不会说啊!

  细目的青衣学子闷哼了一声,被这拳打得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吃痛地捂住了左眼,他身后的几个友人赶忙扶住了他。”好几道激越的附和声响起,“我养条狗,给口饭吃,都会对我摇尾巴呢!

  鲜血与牙齿落在了地上。”立刻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点头附和,“方才那位萧大姑娘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娘喜欢二妹妹,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二妹妹争了’的话,装模作样的,这不是存心让我们以为萧二姑娘在她和侯夫人之间挑拨离间吗?

  一种无边的绝望占据了她的心。”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听在其他人耳里,却颇有五雷轰顶之效。

  萧燕飞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因为她是母亲生的,所有人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帮她,所有的一切都会拱手送到她的手里。

  谁在同情流匪?!

  萧鸾飞呆呆地望着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周身的血液似乎全都涌向了心脏,通体生寒,四肢僵硬颤抖。

  上一世是,这一世又是这样!

  “这萧二姑娘实在是可怜!

  盛夏璀璨的阳光洒落在萧燕飞的身上,那精致的小脸看着又柔美了几分,犹如一朵沾着露珠的兰花般,带着几分清新的气息迎而扑来。

  就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呵呵,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现在可好了,大伙儿都亲眼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你这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萧燕飞轻叹地摇了摇头:“幽州百姓所受之苦,岂是你们在安逸的京城吃饱喝足之余,能高高在上指点的。

  没人同情他,反而引来几个百姓的鼓掌与叫好声。

  围观的好些百姓不由发出同情的感慨声,觉得这位萧二姑娘实在是可怜。”

  “我打死你!

  她除了会投个好胎,还会做什么!

  “……”青衣学子吃痛地惨叫一声,被揍得脸一歪,口中吐出了一颗带血的大牙。”

  “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的亲生母亲!”

  “你说我媳妇是活该被欺负?”

  “而不是堂而皇之地苛责他们是因为没有给流匪提供足够的食物,才活该被杀。

  萧燕飞接着道:“只有幽州的百姓才有资格,决定要不要原谅。”驾车的车夫吆喝着挥起了马鞭,随行的一队禁军立刻开始开道,胡同里的人群很快分出一条道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凛,似有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你娘真是白养你十五年了。

  他两眼发红地瞪着那左眼淤青的青衣学子,嘶吼道:“你说我爹娘是没给流匪吃饭才被杀?”

  “她这是意图败坏萧二姑娘的名声啊,太恶毒了!”

  佘氏越说越是痛快,越说越觉得《佛说善恶因果经》真是诚不欺她,做了亏心事,果然是会有报应的。”一个老妇重重地一拍大腿,学着佘氏的样子对着萧鸾飞呸了一口,“真是条白眼狼。!!

  整条胡同再次沸腾哗然了起来,那些“鸠占鹊巢”、“无耻小娘”等等词不断地从人群中飘来。

  马车徐徐地前行,沿着狭窄的胡同往前行去。

  百姓们面面相看,一道道目光投向了以青衣学子为首的几个学子,怀疑有之,鄙夷有之,愤慨有之。”

  “是啊,是啊。

  马车上的梁铮慢慢放下了窗帘,帘子后,隐约传来一句:“走。

  她的目光顿了顿:“人是该有怜悯之心的。”

  “你勒索了我家五万两银子,捐出去给自己赢了善名,偏还贪心不足蛇吞象,又跑来这里一哭二闹的,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三上吊了?

  很快,皇帝就会知道了,而她无力阻止这一切。”人群中一个与殷氏差不多年纪的丰腴妇人心疼地感慨道,“她顶多也就及笄吧,自襁褓时被一个姨娘从生母的身边偷偷抱走了,这姨娘肯定也不会比后娘好多少!”

  “……”

  但凡心中有那么一点良知的百姓,多多少少都被这真相激起了一些义愤、悲痛之情,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妇人,更是眼圈都红了。

  她不甘,她好恨!

  她刚哭过,眼睛微红,鬓角的几缕青丝也有些凌乱,瞧着温顺、婉柔,楚楚动人。

  这一刻,萧鸾飞感觉到了那种万箭穿心的痛楚,又仿佛光着身子被世人反复鞭挞,哪怕是上一世她也不能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我家姑奶奶含辛茹苦地养育你这白眼狼十五年,把你捧在心尖尖上疼,可你回报她什么了?”

  “这侯夫人实在是可怜啊,母女分离十几年,相见不相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个失足者不慎从悬崖跌落,身体在不断地下坠,再下坠……直坠向了无底深渊!

  两世的记忆在萧鸾飞眼前交叠,如走马灯般反反复复地闪现,一遍又一遍。

  这些怒斥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烈,宛如拍打着礁石的怒浪,声声不止。

  “说得好!”又有一人摇头叹息道,“这位萧大姑娘的心计实在是太深了!”

  “只是……什么时候,能把你们那点可怜的同情心给该给的人,比如幽州那些死难的百姓。

  殷氏点点头,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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