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眉心蹙起，微微侧目。

　　半晌后，他走到塞西尔·罗宁的身边，习惯性地陪伴着他：“其实我们应该感到高兴，陛下。结果二十年后，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外甥女，但姐姐还是没有踪影，包括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姐夫。

　　“纪伦，你照看好小殿下。她当然没有降落在蓝斯洛星前的任何记忆。

　　自己的姐姐失踪二十年，失踪前还是未婚。

　　否则，魏历也想象不出别的理由，会导致大皇女将自己的孩子抛弃在联邦的星域里。

　　他站在台阶，浅淡的眼眸扫视过眼前灯光昏暗的泊舰场。我们也无法确定您的父亲是谁。”

　　魏历走出航空港的候客室。几秒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候客室，脚下的军靴踩出冰冷而无情的节奏。

　　塞西尔·罗宁摘下胸针，握在掌中，纯净的蓝宝石光华流泻。”

　　白沙听懂了：“所以，我是那位大皇女的孩子？

　　总要给陛下一些接受的时间。无论将来谁登基做皇帝，他们都是最亲密的家人。但我们阿瑞斯人从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但大皇女的回应是送出了这枚胸针。

　　帝国的皇帝没有走太远。当时身为皇储的大皇女将这枚胸针送给自己同胞的弟弟，意在向全帝国的臣民昭示，她愿意与自己的弟弟共享帝国至高的荣光。

　　二十年，大皇女失踪的时候肯定还没有怀上她。请您相信，大皇女殿下绝不是有意弃您于不顾的……”

　　白沙理了理对方这话的逻辑。他自己站在漆黑而广阔的夜空下，脊背直挺得腰后的衣物没有一丝褶皱。”

　　“我们不知道小殿下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您为何流落联邦的边陲星系——大皇女殿下失踪前并没有婚约。

　　“先代陛下只有两个孩子。皇室很重亲情，陛下和大皇女当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是可以彼此交托性命的姐弟。

　　“小殿下的存在，让我们知道，大皇女殿下在离开帝国的那些年里并不孤单。就凭这点，陛下一定会妥善照顾您，让您享有一切皇室应有的待遇。

　　没法追踪到西佩斯·罗宁，她于皇室而言，也是十分尴尬的存在。

　　——魏历能认得出，这枚胸针是许多年前，大皇女送给塞西尔·罗宁的成年贺礼。

　　不过，塞西尔·罗宁既然是舅舅，不是父亲，那白沙的压力顿时也就减轻了许多。

　　帝国人子息艰难，连作为皇室的罗宁家也多代只得一个孩子。但当两位继承人年岁相仿、都过分优秀之时，难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者来姐弟俩耳边煽风点火。上一代，先皇育有大皇女和二皇子，帝国臣民们欣喜于皇室得到了扩充人口的契机，但也有人产生过一些多余的担心：帝国史上不是没有皇帝生育多个孩子后继承人们同室操戈的案例。

　　而新出炉的这位小殿下……

　　魏历叹息一声，望向白沙的眼神中充满怜惜之情。

　　“小殿下，虽然我这么问有些勉强您，但在您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任何关于西佩斯殿下的信息吗？

　　自己的母亲是帝国失踪了二十年的大皇女。”魏历那双温和的褐色眼睛看着白沙，让白沙顿时产生一种淡淡的心虚感。

　　……她终于知道皇帝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纠结了。”

　　而坐在沙发上的塞西尔·罗宁始终一言不发。但既然白沙流落联邦多年无人问津……那大皇女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而最不能接受这点的，恐怕就是陛下——大皇女是他仅存于世的亲人，如今大皇女的子嗣回归帝国，但却没有带来和大皇女有关的任何好消息。”

　　“……准确地说，西佩斯·罗宁殿下在二十年前离开帝国后就一直行踪不明。他们的手足之情坚若磐石，不是一个皇位就可以撼动的。

　　其实当两个继承人一强一弱，那选谁做皇储也就没那么困难。

　　她醒过来时已经在蓝斯洛星，这具身体也已经成长到了六七岁。”魏历和纪伦站起来，单身贴腹，屈膝鞠躬，做了个问候皇室的礼仪，“欢迎您回归阿瑞斯帝国。

　　“塞西尔·罗宁……我是说舅舅，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他遣散了卫队，让他们统统回到星舰上去。”他也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眼镜，缓慢而优雅地说道，“我出去和陛下谈谈。

　　白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想，自己又不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坏了他的名节，他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魏历说道：“您别多想。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切都隐没在无光无亮处，只有胸前的西番莲花胸针，在执拗地折射着幽蓝色的华彩。”魏历用含笑的语调说道，“大皇女西佩斯·罗宁殿下，以及现在的塞西尔·罗宁殿下。

　　西番莲花虽是皇室象征，但更多的时候是皇帝独用。她甚至有余力露出微笑，有些好奇地问：“那我的父亲和母亲呢，他们不在吗？”

　　“是的，小殿下。”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半分钟，魏历才微微低下头，用一种暗含安抚的语气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刚才魏历话里没有说尽的意思是，大皇女也是阿瑞斯人，在危险来临时定会尽全力庇护自己的孩子。

　　谁能想到后来……

　　魏历沉默，看着皇帝对着那枚胸针出神。”白沙突然发问道，这直接关系到她将来在阿瑞斯帝国的生存处境，现在联邦她是没法继续呆了，如果帝国也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那她趁早开星船去边陲星当个自由的雇佣兵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