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色渐消,锋芒毕露。”
司徒陵分毫不退,站直了的身姿挺拔, 任他擒住上身,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情郎, 就是殿下您。他垂眸,望着底下神色丝毫不惧的男人,讽道:
“你还敢自称陇右军使臣来见本王,胆子倒是不小。也难怪她对我只有利用,三番五次只想从我手中逃脱。”
司徒陵不受他相激,身子挺直,躬身一拜道:
“我今日,只以司徒陵身份前来,请殿下退兵。
目中深意灼灼,令他心头倏地一紧,一时失神。她所爱之人, 一直都只有殿下一人而已。”
“我信你有强攻下凉州的兵力。”
司徒陵道:
“殿下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本王从未使剑。……”他停顿了一瞬,朝天冷笑了一声,故意恶狠狠地道:
“其一,我要她。”
叱炎缓缓松开了手,一听到这个名字, 他的脑中又像是有无数条丝带抽紧了, 千头万绪, 不知从何忆起。”
叱炎勾唇一笑,面上露着一丝轻蔑之意,道:
“退兵一事,非本王一人说了算,我还需上禀大可汗。”司徒陵稍作停顿,目色坚定, 容色端持, 望着他道:
“因为殿下,就是河西少帅, 萧长风。但这,绝对不是上上策。我岂是任人宰割之辈?”几缕倦意涌上他的面容,俄而,他淡淡道,“我早就失去她了不是吗?”
叱炎眸光一转,葛萨知趣地退下。”
他猛然睁开眼,直视着司徒陵,一双幽深的眸子光影浮动,反问道:
“但,你可知我心底的恨意。
“凉州陇右军使臣司徒陵,见过玄王殿下。这又是何必?”
“退兵?只要合理的条件,大唐必定应允。
见他恍惚,司徒陵笑道:
“殿下,难道是天生就会使剑么?攻城本讲究一鼓作气,可玄军已再而衰,三而竭。”
他仰头望天,天穹开阔而辽远,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
“我近日找了几个曾在我麾下手回鹘老兵,从他们口中得知,当年战况惨烈,望断崖畔,尸与崖平。
闻言,数日未下榻的叱炎,竟然一下子惊起,速速穿上衣袍铠甲,向帐外走去。”
“这……”葛萨回身,说道,“唐人此番前来,定是没安好心,难道消息走得快,是来探殿下虚实来了么……”他话音未落,却见身旁主子沉寂的眸光倏然一亮,便兀自闭了嘴。”
“你……住口!
葛萨两眼放光,愣了半刻,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你再如此强硬,不过与她渐行渐远,互伤之下,永失所爱罢了。”
司徒陵垂下头,并不理会,而是抛出一句略显莫名其妙的话来,道:
“我知殿下心中有恨。长风将军跌落崖口,受到堆积如山的尸体缓冲,未必摔死身亡,只是头部受到重击,所以才如你这般失了记忆。”
“其二,她的那个情郎,人在何处,即便是真死了,尸骨也要掘地三尺给我挖出来!他脚踩马镫, 飞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疾步行至司徒陵跟前,一把猛拽他素纹汉服的衣襟。你的兵虽看似勇猛,其实士气已弱。
显然,来的使臣虽是个熟人,但还是个背着剑匣的男人。”他上前一步,从身后又抽出一把剑来,双手持柄拱手道,“我司徒家向来以枪法传世,我的剑术,还曾是在多年前为长风将军所授。你问我有何条件,如何肯退兵?
阵阵雷声锤击着叱炎的耳鼓,令他身形一晃, 几乎要从马上跌落。
司徒陵却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
“至于她的那个情郎……”他在此顿了顿,语调一转,忽地高声道:
“她的情郎,就是殿下您啊!
葛萨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暗自庆幸,还是与主子一道失望。”
话音未落,司徒陵剑已出鞘,直直向身前愣神的叱炎刺去。
总之,不是主子所期待的那位。”
司徒陵不语,而是开始回忆五年前那桩往事:
“五年前,大唐与回鹘战于峒关前的望断崖。她早已有了心上人,我却非要仗着这副有几分相似的皮囊,强占她在身边。但也不是不可商议。”
“仅一人。怎么,大唐竟肯收你这二度叛将?你们不过是想利用我, 放弃凉州……”
司徒陵沉重地摇了摇头,道:
“我与可敦往来通信多年,她曾在五年前对你的出现有过只字片语。”
“其次,你的粮草数日前为崔焕之突袭所烧,虽未动其根本,但军心已摇。
他还未听老熟人说几句,便被屏退了。剑柄在腕间轻轻一旋,剑身听话般顺从地横陈于他眼前。此恨,我可以消解。特来领教殿下高招!
叱炎眼见,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他脚步虚浮, 指间竟有微微的颤意,低声吼道:
“你说什么?”
叱炎微怔,不由自马上向下望去,司徒陵说话间一脸端正肃然,并不像客套或戏耍。当时,河西少帅萧长风,率领残军突围,誓死守卫峒关,最后葬身于望断崖底。殿下在回鹘,可有人教过你剑术?”
“殿下若不信,可自行问问大可汗,有关于你的身世。”
“不曾。”
他松开了钳制司徒陵的手,转而抱臂低睨他道:
“可这听起来,怎么如此像你们陇右军的离间之计呢?
他张了张口, 有万千个疑问凝在嘴边出不了口, 最后只敛眉低喃了一句:
“那日,她诓我, 今日, 你也诓我。殿下得知两方的回答后,兼听则明,可再自行判断,欺瞒你之人,究竟是谁?莫要行终生后悔之事!或者说,我从未得到过她。你对它的套路,它也可以再对你用一次。”
司徒陵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
“只要玄军放弃攻打凉州,她特地让我前来告之殿下,她愿意。”
司徒陵点头,随即从背后取出剑匣打开后,一柄暗沉的短柄长剑映出眼帘,宝剑青锋,磨砺而出,锐不可当。再者,你必然已知,祁郸已在重整旗鼓。”
“况且……”司徒陵顿了顿,道,“你明知凉州是她所爱,却还要一再毁掉它。他玄袍丝毫不乱,墨发披肩,唯独方才强撑的劲道似乎松了下来,眸光下敛。我们依次判断出你的身份。”
语罢,叱炎黑沉的目光露出一丝挑衅,不屑道:
“如此简单的条件。若是殿下之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那么现在收手,犹未晚矣啊!你们,肯吗?叱炎心潮渐起,却见司徒陵话音蓦然停滞,昂着头正与他四目相对。”
喜服
晴空万里间似有一道惊雷, 霹雳而下。我与长风,曾以剑术为师为友。我们再打下去,不过为祁郸人所收割罢了。有要事在身,请与殿下单独相谈。”
“一直一直,都仅您一人而已。
叱炎稳住逐渐紊乱的呼吸,沉声问道:
“来了几人?好比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叱炎松开了他,紧捂着太阳穴,只觉头脑快要炸裂一般得疼。”手下禀道。”叱炎胯-下的马嘶鸣了一声,仿佛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俯身盯着司徒陵极其平静的面容,挑眉道,“凭什么?”
叱炎垂下去的头猛然抬起,寒眸凛冽:
“按照你的意思,是大可汗他欺瞒于我?
下意识地,叱炎侧身避开。
好似已等了他许久。
二人出了帐门,为了彰显气势,高坐马上,迎接独身一人前来的大唐来使。”
叱炎沉默了片刻,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手中的缰绳,问道:
“是她让你来的?今日我亦身携宝剑,乃当年我出师之际,师父长风将军赠我之宝器。
没有来地,他已将剑紧握在手中,仿佛已习剑多年一般手熟。”
“还请殿下先行告之,如何愿意退兵?他闭眼,呼出一口气,道:
“这几日我已想明白了。
司徒陵见状,不紧不慢地说道:
“殿下不必慌乱,记忆恢复不可操之过急,而是水到渠成之事。未等司徒陵出声,他不由自主抬手,将剑握入手中。
葛萨见到来人之时,偷偷瞄了一眼一个身位前的叱炎。
“殿下,葛萨大人,大唐凉州遣使臣前来谒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