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都是一愣。
就算杀光了明面上的，隔天暗处又会迅速滋生，然后变本加厉。
谁什么时候来过，做什么的，住在哪儿，家里几口人，门儿清！
马冰跟谢钰在演武场廊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用围棋下五子棋。
马冰大略看了下，“三十四个男人之中，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共有十六人，一人是做买卖被骗，十五人都是因为赌博，八人住在城内，七人分散在周边各大村镇。
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马冰一抬头，就见霍平和元培带进来一群……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这气质不蹲大牢可惜了”的人物。
奈何这些对上骷髅架子毫无价值。”
“没有尽快，就今天。
马冰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心道你这辈子怕是找不来了，除非下去找……
不过嘛，若能直接锁定死者身份，自然更好。
围棋倒还罢了，偏奇了怪，两人五子棋都下得极烂，堪称卧龙凤雏，一时竟也难分高下。”谢钰斩钉截铁道。
高老六等人的动作很快，也不知短短几个时辰内怎么联系的，酉时刚过，一份份名单就从各处送了来。
一群人将马冰说的特征在心里过了便，无奈地发现……聊胜于无罢了。
你不能指望天下所有人都大公无私，既然杀不尽，就换个法子治理，只要控制住顶层的大头目，杀鸡儆猴，也不怕他们翻出天去。”
眼见事情已成定局，高老六忙见缝插针表现自己，“大人，名单不难，只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冒犯官府，若有个名字或是身高样貌，必然更快些，小人也好尽心。
谢钰抽空瞅了她一眼：别闹！朝廷不管吗？”
可见赌博的可怕！
谢钰面无表情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间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你爹中风不过年前后的事儿，之前也没少骨头里榨油……”
什么人带什么手下，元培年轻俏皮，带的阿德也是个俊后生；而霍平牛高马大，活像移动的黑熊，跟着他的庄鹏也是一般的凶神恶煞，一同巡街时活像双鬼拍门，令人望而生畏
那少东家被吓得退了两步，眼见着都快哭了。
今儿天气不错，晴天，但因为白云不少，也不怎么晒。”
高老六等人进门时都绷紧了弦，恨不得头都不敢抬，压根儿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女人。”
好事儿？
倒是他身后的二把手上前道：“大人说的是，小人回去后马上叫人整理名册，尽快送来。
死者就像海里的鱼，这些人就是渔网，而谢钰，则是收网的人。”
“得了，甭说废话，”元培嗤笑道，并不当真，“这次是叫你们帮忙来的，好事儿。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地盘，尤其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微风一吹，竟还凉丝丝的。
官府若耍起黑心来，□□都显得白嫩！
高老六越众而出，“这话折煞小人了，大人若有吩咐，小人必定赴汤……”
“漂亮话不必多说，”谢钰一点儿不吃这套，开门见山道，“从开封府城内，到附近辖下几个村镇，近三年来你们都剁过哪些人的手指……本官要名单，一个不漏。
这么一来，筛选范围瞬间缩小到十五个！
谢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哪儿管得过来啊，”元培道，“这玩意儿就跟野草似的，冬天烧一茬，春风一吹，就又呼啦啦长起来了。
众人如梦方醒，都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没想到，还真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二把手一咬牙，“好，天黑之前就送来。
你不能指望他们的忠诚，但如果用得好了，却也可以成为一只很有用的奇兵。
万一这会儿我们应了，回头您拿着单子秋后算账咋办？
只要还有人急需用钱，放高利贷这个行当就永远不会消失。
因开封府的整治，放高利贷的也收敛许多，过去三年内整个京畿地区也总共只有三十七人被剁去手指。
方才小厨房听见这边的动静，料到今夜又有行动，提前叫人送了晚饭来，“诸位大人好吃，莫误了正事。
他们甚至非常自觉地分两队排好，“见过大人！
地址倒是都带着，但因为大多过去许久，身高体重都记不太清，倒是写了些痣啊疤痕之类的。”
根据张仵作和马冰联合推测，死者被剁手指留下的伤口应该有些日子了，但也不会太久远，谨慎起见，就定了三年。
他们是游走在黑白缝隙之中的灰色地带。
这会儿听见女声，不禁齐齐抬头。
粗粗一数，大约二十号人，明显不是一个阵营，行走间不乏互甩眼刀子者，但看见谢钰后，就都神奇地安静下来。
衙门重地，怎么还有女人？
高老六：“……”
您这是“相求”吗？
分明是“抢”的语气。”
民间不乏因无力偿还而被逼的家破人亡的，本以为天子脚下会收敛些，没想到光头目就这么多！”
要是自己直接将那人抓来，岂不能大大地露脸？
马冰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放高利贷的！
最关键的体格和样貌，一句没提！
众人拿不准谢钰的意思，一时鸦雀无声。
其中三女三十四男，大部分都是欠了赌债还不上，只有极少数几个是别的缘故。
没听说小侯爷好色啊，怎么如今办案还要带着妞儿？”
谢钰平静道：“那些人么，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若说十恶不赦，倒也不至于，单看怎么用。
朝廷明令禁赌，地下赌场也不会傻乎乎硬往上撞，所以一般讨债这种活计，都是委托给放高利贷的去办，然后双方分成。”
马冰挑了挑眉，哦？
尤其是代父前来的那少东家，额头上已经滚下汗来，第一个撑不住，颤声道：“回，回大人的话，家父已经许久不做那买卖，如今，如今小人只做些正经营生。”一连憋了几日，马冰总算能笑得出来了。”
民间也好，朝堂也罢，总有银钱短缺的时候，归根究底，这个行当依托于人们的需求。
让官府的人去找一个被剁过手指的赌鬼，不亚于大海捞针，但对这些人来说，那就是旧年的客户！”
庄鹏就喷到他脸上去，“谁问你家现在！
等他们走了，马冰才有些惊讶地问：“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么多放高利贷的？
高老六不信，但又不敢不信，眼中飞快盘算起来，连带着面上的蜈蚣刀疤也微微抖动，好似活过来似的。
她看了谢钰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说：“身高约五尺八分，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生活嘛，颇讲究……”
她将死者特征说了遍，最后强调说：“若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请诸位都在名单上单独标出来。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事相求。
想必这些就是开封府内的“龙头”，他们的势力不光盘踞整座开封府，也蔓延到下面的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