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若为难，堂堂正正告诉永民情况，今儿，也不会有这事。”

　　陈丽期期艾艾哭诉着。

　　外面动静那么大，孩子们怕也听到了，苏若楠有点无奈，叹了口气，道：“你们今晚去和爷奶睡，英子，晚上抱着你奶睡。

　　“谈？

　　她眼珠子里闪过惊慌，张嘴就来：“妈，你在说什么，你就这么看不上永民，非得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扣到别人头上吗。”

　　“妈妈，我一定抱着奶奶睡觉。”

　　周桂指着陈丽骂了一场，那瞥在肚子里气，总算是稍缓了一下。

　　屋里恢复了沉默，过了一会，卫永民才从床边坐起身，然后一步步去开了门。”

　　“娘，我陪陪你。”

　　儿子长大后，这还是周桂第一次瞧他有这种神情。”

　　陈丽一听周桂连她肚子里孩子是谁的都知道，脑袋忽地一片空白。”

　　“呵，陈丽，你当老卫家全家都是傻子，就你一个是聪明人吗。

　　木门吱呀打开，红着眼的卫永民，把外面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罢了罢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日子是他自己过，她这当娘的，又不可能给他撑一辈子。”

　　说着，苏若楠转身，便准备回屋。

　　这都什么事哦……陈丽，她，她，太丢人了。”门外，钱二媳妇披头散发，一脸焦急的喊门。

　　“娘，冷静，她肚子大着。

　　先前周桂那一声‘卫永民’差点把她吓得从床上滚下来，还没把灯点开呢，就又听到了永民的嘶吼声。

　　周桂把手放下：“你心里是个啥想法？”

　　“嗳，你也别往心里去。

　　钱二媳妇的声音一响起，屋里几个人，顿时歇了声。陈丽，你不会以为嫁进来了，我就真啥也不管了吧，哪家娶媳妇，不先打听打听媳妇人品的。

　　陈丽看着周桂那神情，知道她动了真格。

　　大伙见她这样，都不敢吱声。

　　却在这时，抱着头做困兽之状的卫永民，红着双眼，赫地一下站起来，一声不吭，拉着陈丽就往他们那屋走去。

　　周桂：“大着肚子，关我什么事，那又不是我卫家的种。你快跟娘说说，咱们不离婚，好吗。

　　是她，是她把她在江省发生的事，捅到卫家来的。”

　　说着，卫永华垂眼，看着一息间颓废的弟弟。

　　在别人眼里，向来柔柔弱弱的苏若楠，这会儿却爆发出了让人惊异的速度，手一捞，楞生生将快要坐到地上的陈丽给拉了起来。

　　儿子什么德性，她会不知道。

　　要不是怕孩子掉了，这个女人反咬一口，她今儿说啥都不沾她的手。

　　她在江省那边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一旦让人知道了，不管是江省还是良山大队，就都没她的容身之地了，她只有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河了。

　　苏若楠想着让孩子们转移婆婆的注意力，卫子英也暗戳戳准备哄奶奶开心。

　　不得不说，母女就是母女。

　　陈丽眼里浮出惊慌。

　　刘大山局促地搓着手，一会儿看看大舅子，一会儿看看老丈人，都不知该说啥了。

　　她的事，家里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苏若楠，除了她，这消息是怎么都传不到左河湾来的。

　　巴掌声啪的一下，响彻整个屋子。”

　　周桂越说越生气，袖子一撸起来，就想再给陈丽几巴掌。

　　而陈丽也在周桂话吼出来后，整个都懵了。赶紧把房顶上好，上好了，就立即打灶台。

　　卫永华怕媳妇担心，隔着门说了句：“没事。

　　一进去，她就木木讷讷地坐到了床沿边，浑浊的眼睛里还包着团雾水，心里不得劲得很。

　　这边闹这么凶，钱二媳妇睡不着，于是就过来瞅瞅卫家这边发生了啥。

　　周桂太了解钱二媳妇了，知道这媳妇是个急性子，闭了闭眼，收起脸上的愤怒，朝外面道：“没啥事，刚才永民去喝水，把碗柜里的油碗给打到地上了，我生气着呢，你别来烦我。

　　当娘的始终是犟不过儿子。

　　“二婶子，二婶子，开门啊，你们这是咋了。你确定你肚子里的野种，是永民的。”

　　话一出口，陈丽顿时镇定了下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哭道：“我知道大着肚子进门，你不待见我，但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没永民，我肚子能大。”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周桂比谁都清楚，就永民那耳根子……哎，罢了，罢了就这样吧。”苏若楠不闪不避，她淡淡睨着陈丽，冷漠道。”

　　钱二媳妇：“一碗油，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我了，行了，行了，别开门了，我回去了。我老卫家虽然让进你了门，但老娘可不想娶个不知根底的儿媳妇。

　　她一离开，卫家这边，气氛顿时又变得古怪起来。”

　　今晚发生这种事，他哪睡得着啊。

　　苏若楠见状，连忙再次伸手，拉住周桂：“娘，打不得，她肚子里的那块肉要是掉了，咱有理都变得没理了。

　　周桂看着盯着大儿媳妇的陈丽，一把将苏若楠拉到身后，然后啐了一口，狠瞪着陈丽：“你看什么看，你龌龊事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周桂这话一出，啥也不知道的刘大山，顿时震惊了。

　　“二婶子，你家怎么了，出啥事了。”

　　苏若楠叹了口气，朝周桂道：“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管不了那么多。”苏若楠把人给拽起来，就嫌弃的放了手。”

　　儿大不由娘。”卫永民沉默许久，双眼紧紧一闭，闷声道。”

　　被吓了一场的钱二媳妇，吁了口气，摇摇头，回了自己家。

　　见自家老娘这么伤心，他也不敢走，回身朝苏若楠说了句：“媳妇，你先去睡觉，我陪陪娘，晚点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丽，然后又转头，同情地瞥向卫永民。

　　卫子英跳下床，甩着小短腿，回了一趟爹娘的屋，把她那个存钱袋装进小兜兜里，准备去哄她奶开心。

　　他一打开门，目光就定定地锁在了陈丽的脸上。你个娼妇，在江省被男人搞大肚子，现在却把这野种，扣到我家永民身上，呸，烂到到骨子里的玩意，咱老卫家不稀罕。

　　而屋子里，周桂却是无声的哭了。你也别说什么若楠多管闲事，这事，是我让若楠去查的。

　　刚走两步，她心思一转，把挂在卫志勇他们房间的锁取下来，推开房间门，见三个排排坐在床沿边，睁着三双差不多桃花眼的孩子们。

　　奶奶今晚肯定很生气，她要好好哄奶奶，哄好了，奶奶就不气了。

　　陈丽身子一个踉跄，没站得住，就往地上坐了去。

　　似乎是在问苏若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缓了后，眼睛往抱头蹲在地上的卫永民看了一眼，便准备快刀斩乱麻，干脆直接的让他们离婚。”苏若楠催促了一下三个孩子，着手便给他们收掇被子。”苏若楠焦急地盯着门，出声问。

　　卫永民压抑着的情绪，被刘大山这同情的一眼，压断了最后的稻草，他如一只困兽，啊的叫了一声，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良久后，她深叹口气，有气无力地道：“睡吧睡吧明儿还要上房顶呢。

　　后面，忍着愤怒的周桂，一看到陈丽，心头那口窝囊气，彻底憋不下去了。”

　　“陈丽，你和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我们卫家要不起，明儿，你和永民就去把离婚证打了吧，你爱咋，咋样，想脏我老卫家的门槛，没门。”

　　卫永民抱头，痛苦道：“不知道，娘，你让我和她谈谈吧。又不是所有知青都能和若楠比，现在这事，可难办了。

　　却在这时，门外一阵敲门声，急切的响了起来。”门外，钱二媳妇的喊声，愈发催的急。

　　“那快去吧，我给你们把被子抱过去。”

　　周桂一听还要谈，手一抬，就想给他两巴掌，可瞅着他萎靡的模样，又怎么都打不下去了。

　　安静的堂屋里，周桂一脸颓废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卫子英郑重点头。

　　久久不见里面的人应声，钱二媳妇嗓门一张，就想喊钱老二过来砸门。

　　哎，这都什么事哦……弟弟咋就眼瞎的，看中了陈丽这么个人。

　　他和陈丽可是领了结婚证的，这个媳妇，可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眼中透着质问。

　　事情爆发，陈丽这会儿，就是想反咬一口，说卫永民耍流氓，玷污她都不成了。

　　等明白怎么回事后，陈丽眼睛一抬，猛得看向苏若楠。不待卫永民动手，猛一冲过去，拽住陈丽的头发，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不调查清楚，鬼知我娶的是啥样的儿媳妇。

　　她眼一红，泪眼婆娑地看向卫永民：“永民，你说说话，你真不要我了吗，这事，我回头再向你解释，你给娘说一下，我不离婚，我既然都打定主意要跟你过日子，就没想过要离婚。

　　“娘，让我先和陈丽谈谈。

　　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到底是啥也没说得出来。

　　周桂看着儿子那样子，有些担心。

　　周桂转眼，看着屋里大儿子，眼睛微红，道：“老大，你们都去睡吧。

　　周桂还能怎么办，无奈叹了口气，坐到床沿边：“谈吧，你们谈吧。”

　　周桂：“若楠啊，你是个好的，娘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去睡吧，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