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听着，贺玄那张苍白的面容渐渐变了，仿佛冰冷的荒原上起了鬼火，忽然之间，屋子里的气流似乎都冷了许多。”

“哐当”一声，他丢了一把生锈的刀在地上，师青玄盯着那把刀，睁大了眼。你不知道我？不用怕青玄，不如换命和抽法力疼……”

贺玄耐着性子看到这里，突然一脚踢过来。谢怜心中大骇：“水师该不是真的要把风师掐死？”

师无渡怒道：“闭嘴！师青玄艰难地道：“……哥？！！”

他用那一双血如泉涌的断臂“抓”住贺玄的衣领，道：“因为我看到你现在这么愤怒，这么痛苦，这么恨，但你还是救不回你的亲人，你再怎么跳脚没有任何用，因为他们早就全都死了！贺玄丢废弃之物一般地丢掉他那两条手臂，道：“你笑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动你的命。我不比你痛快吗？”

师无渡咬着齿间鲜血，道：“青玄！”

谁知，师无渡呕出几口血，忽然翻身，一跃而起，一把掐住了师青玄的脖子。”

贺玄继续道：“第二个，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

那刀沉得吓人，又生满铁锈，别说杀人，杀只鸡都难。别给我拿这东西，别给我！再看看这些人，个个要么烂疮病痛缠身，要么被折磨到发疯，显然，无一不是大凶大劫大难缠身之人。”

随即，苦笑道，“……你哥外号水横天，你又不是不知道。”

师无渡喝道：“青玄！你，从这群人里挑一个，把你弟弟的命，和他交换。”

那刻入骨髓的恨意沉淀了几百年，终于到了爆发的巅峰，谁都能看到他那从眼瞳烧出来的疯狂之色，谁都能明白他绝不是说说而已。师青玄恐惧至极，哑着嗓子道：“……哥，你别说了，别说了好吗。师无渡好容易才爬起来，抓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刀，跌跌撞撞走到墙边，抓住弟弟肩膀，道：“来！”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声嘶力竭地惨叫救命起来，师无渡道：“没事了！一个被剥夺法力的普通人，和一个烂到地心的贱命人，这能怎么过下去？那我告诉你，我也痛快得很！”

这次，他盯的是师青玄。”

一阵过后，师无渡冷静下来，道：“不。别这么没出息！这样，我就当你在这世上不存在。再说，其实，你想想，咱们……咱们都好活了几百年了，也该……也该……”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这几百年的好活是怎么来的，羞愧得不敢再说。咱们都活着不好吗？谢怜一惊，登感窒息，血直往脸上冲。天上天下，都是仇家。师青玄原本的命格虽说不够飞升的资格，但也是极好极安乐的富贵闲人。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师无渡望望师青玄，喃喃道：“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师青玄却没他那么绝望，忙道：“哥！”

不多时，喉间压力突然一松，大量空气涌入，呛得师青玄连声咳嗽，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若是和他们交换，师青玄岂非要沦落到和他们同样悲惨不堪的境地？贺玄道：“然后，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这一劫，师无渡显然是渡劫失败了，而白话真仙之事东窗事发，必然被贬。！”

“……”师青玄懵了，道：“为什么要选第二个？”

师无渡一挥那一双染血的、空荡荡的广袖，道：“我笑你以为自己稳占上风！”

贺玄道：“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们，我们选第一个吧。你不如气死我！你们少在我面前表演你们令人作呕的兄弟情了，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哪里，这里可没人会为你们感动。”

师青玄简直要吓哭了，失控地道：“不行！我选第二个。师青玄吓得完全握不住，直往地上掉，道：“算了，哥，算了！我死了你也肯定没法在世上活了，不如跟我一起走吧！你别逼我，别塞给我！”

层层血丝爬上师无渡的眼球，他肩头发起了抖。而我，我弟弟多活了这么久，当了这几百年的神官，现在就算他没得当了，活不了了，那也是他也赚了，还是我赢了。”

师无渡双臂齐断，血如喷泉，却放声大笑起来。猝不及防师无渡被他一脚踢出几口鲜血，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站不起来，师青玄吊在墙上喊道：“哥！！要是用这样一把刀去割谁的脑袋，割的人和被割的人必然都痛苦万分。然后，自己滚到凡间去。这可是能把人活活逼疯的命格，从此以后必将受无穷无尽痛苦折磨。要我什么都没了，然后看你变成那种烂泥巴地里的东西，难道我就行吗？你以为自己隐忍多年到如今，报了仇很痛快吗？”又低声短促地道：“……去找裴将军，求他照应你。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世上人谁都是自己管自己，别人哪会照应咱们啊，从来不都是咱们自己照应自己吗。贺玄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人换命，想来这一手熟练的很，不用我教。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哥，我是真没办法！”

贺玄道：“看你这幅样子，的确痛快得很。

师无渡喘了口气，咬牙道：“第二个呢？却是贺玄站在他们身边，生生从小臂处捏断了师无渡掐住他脖子的两只手，冷声道：“我给你第三条路了吗？我要是没死，却什么都没了，那真是生不如死，根本没法照应你，自保都不行，只怕我们兄弟没过两天就……你拿着！沉默片刻，师无渡哑声道：“……我自戕。这么多年来翻过的天掀过的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师无渡道：“是吗？”

说着，手下陡然用力，师青玄眼前登时黑了，喉中逸出垂死的呻|吟。我自戕行不行。哥，第一个不行，我真不行。我死了倒还好说，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不关你事了。贺玄在一旁冷冷看着他们。你，就在这里，把你哥的头给我割下来！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被贬为凡人后，他就没办法再给师青玄换回好命了。”

这一步若不看前因，当真是歹毒。第一个。”

贺玄森然道：“闭嘴！哥！”

师青玄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