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无射！
有人在朝着水牢里面灌水，水流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胸口。”花朝还在自责，认为是她拖累了谢伏。
“你做梦！
在花朝濒临窒息的时候，将他胸腔之中的最后一口空气，挤出来，渡给了他。
肩甲是一副森森白骨，他朝着花朝这边回过头，面上尽是痛不欲生。
在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骨骼皮肤，筋骨血脉开始了崩裂，重组，雪青色的长袍变为墨蓝色的法衣，散落的长发被花朝拨开，她看到了一张似乎很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是我害你至此。
但是他竟然死都不愿意和自己成婚！”
花朝整个人愣住，她看着谢伏，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
散开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眉眼模样，缺氧的胸腔像是被谁活生生撕开一样疼痛着。”
“蓝印宗既然不管了，那……来人，把这池水的浓度，给我加一下，我就不信，这往生池水，泡不软一副人骨！”
对不起，没有从一开始就认出你。
谢伏怎么会为了谁牺牲自己？
蓝印宗的大小姐何其骄傲，被这样对待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她舍了脸皮和名誉来刀宗苦求攀交情，难不成就是为了成全这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吗！”
“那些誓言，是我许下。
哽咽喊道：“九哥……对不起。
花朝看清了周围之后，瞳孔因为受惊放大, 这里是天道为她重塑魂魄的纯白虚无。我的……主人。
花朝紧紧抱着谢伏，哭道：“你快叫她，让她回来！
很快谢伏抱着她也没有用了，因为水已经没顶，花朝只觉得自己犹如遭遇了凌迟。只求大小姐能求个情，放过我的道侣。
花朝要开口去替谢伏同意，却被谢伏低头，吻住了唇。
他们像是被隔绝在了某个无法挣脱的世界之中。
花朝想到自己一直在叫师无射长夏，心脏像被捏住一样疼，她怎么能那样叫师无射，谢伏那个王八蛋怎么配！”
他鼻尖蹭着花朝的鼻尖，说道，“你有什么错？
那瞬间的寒冷和刺痛将她灼烧得感知回归，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在水中痛苦挣扎。”
“你愿意收下我吗？
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捡回来，又拼凑起来的人，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如此割裂，却又如此真实。说你愿意……”
“说你愿意啊……”花朝声音哽咽。
而师无射只来得及摸了一下花朝的脸, 用非常难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猛地将她推向了岸边。
花朝亲眼看着谢伏失去呼吸，漂浮起来。
她的四肢在这个吻中失去了挣扎的力度，她的心脏却在这个吻中恢复了跳动。
是她这辈子真正爱着的人啊……
花朝抱住了师无射，水流和空间如同凝滞的时光，悬浮在半空的雨滴，随着她的笑容，轰然破碎，逆流向天。
花朝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面前人的手，拉了一下。
她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的如意郎君低低头，她甚至能容忍他的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
“你说……什么？
谢伏不会这样。
但是她被谢伏抱紧，谢伏的唇吻上来。
她在这样的平静之中，突然开口道：“不对。”
“我自绝于此，给你谢罪，你想我怎么死都行，但你能帮我将她送回清灵剑派吗？”
蓝印宗的大小姐勃然大怒，她本就不是要和谢伏算账，她的情意连花朝都能看得出来。”
她起身怒而转头，对着迎过来的刀宗大小姐道：“告诉你父亲，这人怎么处置，随意吧！
谢伏在水中，狼狈不堪，却字字坚定，“我可以以死谢罪。
这一次的水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身上无比疼痛。”
这句话化为一串泡泡，飘散在水中。说你愿意。
不对。”
蓝印宗的大小姐怒吼道：“但是你做梦！
是她的二师兄。
花朝如遭雷击, 这里她根本有来过，或者说, 她在这里待了好久！
她把“自己”碾碎，又怎么拼凑？”
“别哭，你没有错，也不是你连累我。”
“我爱你，这不是给你的枷锁，是给我自己的承诺和坚守。
“哼，这么好的活命机会都不珍惜，你们还真是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爱侣，真让人感动。花朝猛地睁眼，看向谢伏的后背。我错了。
不是谢伏。
她此刻的表情无比的平静，她的眼泪融在水中，消失不见。
不对！
谢伏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说我爱你。心脏突然在一片死寂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几乎要撞出她的胸腔。
第91章 碎魂
在周围一切都如同碎裂的镜面, 分崩离析的瞬间，已经失去了生息的师无射突然间抬起手，将花朝紧紧抱到了怀中。”
“不……”花朝说， “你可以活的，就算不娶蓝印宗的大小姐，你还能……你还……”
“我要去做别人的玩具，别人的奴隶吗？
周遭的画面一变，一身墨蓝色长袍的师无射，身上的衣物变成了黑红交织，赤红如血的兽纹爬上他的长袍，长发刚好束起，又自头顶飞散到肩头。
“哈哈，行，你有种！”
“谢伏，你有种！
“我有关系，”谢伏说，“我爱的是你，只有你，如何能娶旁人？
花朝泪如泉涌, 只觉得在这短暂的一个幻境之中, 自己由生到死，又由死转生了一遭。”
花朝死死瞪着眼睛，看向谢伏。”
谢伏看着花朝鼻尖蹭了下她的脸蛋说，“如果一定要做，那我也只会做你的。
被强行撕裂的胸腔仿佛飞速愈合，伤痛也在瞬息间离体而去，被掩盖的记忆如江河汇入大海，在经脉之中汹涌奔流。”
什么？
谢伏不会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却不是对你许下，而是对我自己。
谢伏不会扭断手腕捏碎手骨，就为了抱她离开水面。
谢伏道：“对不起，是我没用，可能要连累你跟我一起死了。
他们的身下依旧是水, 只是水不深, 只到小腿。
他们站在其中, 接触到水流的皮肤, 被搅动起一阵阵荧光。
很快她被一条手臂捞起，再度从水中抱了起来。
不对！
花朝闭着眼埋在师无射怀中, 整个人放软，任由师无射将她搂得几乎要勒进身体之中。
花朝伸手去拉谢伏。”
花朝挣扎着要去喊转身离去的红衣女修，但是很快被谢伏死死按住。她自认为即便是有，她也会是他往后最爱的一个。“你傻了吗，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了，你不必在意什么誓言了，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关系，我没……”
“对不起。
她也紧紧地抱住了师无射。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
谢伏不会为了她而死。
花朝来不及震惊，便要去拉师无射，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残破。”
花朝眼泪无声流下，她感觉浑身都疼，四肢、头颅、灵魂、骨骼。
谢伏不会告诉她誓言是对自己的恪守。
花朝跌在岸上, 手摸到了触感奇怪的沙砾, 她很熟悉这种沙子, 因为她被天道重塑灵魂的时候，就是待在这样的岸边。”
“错的是我，我该为你准备好退路的。”
她说完便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只做爱的奴隶。我从小到大，向来得不到的东西只会毁掉，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我若不能恪守，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是她的九哥。
他还想用死换取那个女人活命！
一切的吵闹声都没有了，水流声音也完全消失。
“你为什么这样……”唇分后，花朝没什么力度的锤着谢伏哭道。
幻境碎了。
花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上前要开口劝，但是她一迈步，直接被锁链拌住，跌在了水中。
这里是一片虚无, 纯白……虚无。
不过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 却发现这四周依旧不是比赛场地应该有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