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星期她都会买一束花放在花瓶里,总觉得整个屋子都明亮起来。居然真的能跟最爱最爱的人共度一生。
司仪的声音很好听,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新娘,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富贵贱,你都愿意终生爱他不离不弃吗?
徐朝宗步伐缓缓地来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好不容易排队进了车厢,车内的人多得连呼吸都困难。组里的人都觉得很可惜,为了表达对唐清的支持,社里的前辈们还会特意去看她的演出。
心情莫名变得很好的孟听雨也就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几十米开外,有一个身形宽阔挺拔的男人手里也拿着一朵玫瑰花,他一直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不用。
她抽空去了一趟社里,将自己的思路雏形向董曼汇报,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回到自己的工位前,发现办公桌前又堆积了几本周刊。
孟听雨艰难地挤进了地铁站。
孟听雨下班时,外面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刚准备撑伞,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紧接着来人推开车门,举着黑色的直柄伞看向她,目光里带了些难言的恳求,“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还在下雨,我送你一程。
但她的想法跟计划, 也只是暂时放在心里一个人琢磨,准备等明年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再跟父母通个气, 一家三口好好商量一下是否可行。
这也是她前世的习惯。
分手的话,应该是代表有什么不可磨合的矛盾吧,于是一切点到即止,只是汇报情况,不为秦渡说半句话。
她也觉得自己这一副被工作折磨了的模样太难看,忍不住抿了下唇,唇边有梨涡浅现,看起来就生动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一瞬间来的念头。
菲菲凑了过来,给了她一块面包,随口道:“秦总那天来的时候,让助理给社里每个人都送了下午茶,一杯拿铁还有香草慕斯,大家都觉得秦总好客气,好会做人。
她满眼都是他,郑重其事地许下诺言,“我愿意。
这无疑是职业生涯中漂亮的一笔, 等她毕业后, 会比别人更轻松地进入通讯社, 看在履历不错的份上,如果有升职的机会, 主编也会对她有所印象。
孟父孟母很为女儿感到骄傲, 光是这一期的周刊都大手笔的买了十几本。”
他也不用再担心姐姐在家世背景不平等的恋爱中受气。”尽管有些不舍,徐朝宗也没再过多纠缠。
随着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孟听雨的采访也逐渐快到尾声。”
“好吧。
以后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 孟听雨也将负责单独的专栏。你好像从第一次见秦渡,就对他有很深的成见。
这天,孟母干脆请了小姑子一家过来吃饭,算是为孟听雨庆祝。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两人还是不愿意移开注视对方的目光。”她客气疏离地婉拒,“我带了伞。
孟听雨还是有些失落。
每个人脸上都是疲倦、麻木。
就好像过去那些高兴欢喜的日子只是一场梦。
从梦中醒来,天还只是蒙蒙亮,她盯着蚊帐顶,反手捂住额头。
“分了也好。
菲菲也知道孟听雨跟秦渡分手了,她不是很了解内情,但心里依然为孟听雨可惜。
她刷卡走出地铁站,上了扶手电梯,还没走出去,扑面而来的雨后气息。
两家关系极好,孟听雨跟姑父姑妈打过招呼后,又回了房间开电脑看资料。
小狗气球还是呆在她的书桌上。
白天是为了生存。
那么,究竟是舍不得,还是不甘心。今天一天下来,她感觉自己对身体都失去了掌控,现在小腿都酸胀不已。
不过,她跟孟听雨也认识这么久了,知道她的为人。怎么能用这样的词形容你根本就不了解的人。”
两人对视。”章一鸣上大学后就放飞自我了,自从谈恋爱后,双休日基本上看不到他的人,以致于他从父母口中听到姐姐跟秦渡分手的消息时,愕然不已。
由于是周刊上的专栏, 所有的稿子都是要经过层层审核,最后保留下来的也都是比较具有正面色彩的故事。她在弹起电吉他时爆发出来的生命力令人动容。
从她入场时,他的视线里就只有一个她。”
孟听雨拿着气球,冲他挥手,“我先过去了。
姐弟俩也就只差一岁多,孟听雨都算得上最了解章一鸣的人,她一看他这反应,干脆放下鼠标,好整以暇地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章一鸣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应该是别人发的,她随手翻了一本,是财经版面,居然是秦渡的个人采访,只有一页。
她穿着婚纱,头发上都是厚重的发胶,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受,手捧着捧花,看着站在台上等她的新郎。”
孟听雨低头,视线正好扫到那面采访。
玫瑰花鲜艳欲滴,花瓣上还有着雨珠。
他很想看看她眼中的世界。”
孟听雨不置可否一笑。
也是时候考虑一些别的大事了。
有很多人都向他们发来邮件讲述自己这十年生活的起伏以及变迁。
夏天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孟听雨小心地避过小水洼,在回学校的路上,竟然看到天桥上有人在卖花。”
其实到底是谁先背弃承诺,谁先遗失初心已经不再重要。
她也没去看内容,重新合上,放回一边的书架上。
怎么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呢?
那些誓言他没有做到,她其实也没有做到。
所有的采访对象中,她最心生向往的还是唐清, 唐清是不婚不育主义者, 白天在公司里是朝九晚五的沉默寡言文员, 下班后她跟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了地下摇滚乐队。或许是这样的理由,催促了感情那一瞬间的滋生吗?
董曼也很喜欢这个故事,但上面审核也过不了。
第100章
孟听雨这几个月的努力并不是白费功夫。
她现在的小金库也越来越满。毕竟就她看来,秦渡实在是个无可挑剔的对象。
章一鸣也趁机溜了进来,浑身闲不住地在房间里溜达了几圈后,这才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姐,你是不是跟那个秦总分手了?
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孟听雨在收到工资短信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晚上则是为了生活。
她拉着拉环,地铁穿过隧道,外面一片漆黑,车窗都成了一面镜子。
看她停在路边,像是做贼般,从一旁的绿化带上,偷走原本属于树叶的雨珠滴在玫瑰花上。
钱静从外面回来时,孟听雨正在洗手间洗漱。
孟听雨敷衍地点头,他的话语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她将放在屏幕上的视线收回,缓缓地挪到一鸣的脸上,“什么仗势欺人,你们也就见了一面吧。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附近也都是写字楼,一时间,整个地铁站就像是沙丁鱼罐头,拥挤不堪。
新郎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她眼里满是幸福的光,她看向站在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爱人。
临近盛夏,下雨天也多。
没有谁能跟对方感同身受,就比如此刻,她都不明白,秦渡的执拗是从何而来。
这令她干劲十足。
空气中都有股淡淡的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伸手举起了花。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婚宴结束后,孟听雨又强撑着精神,做完了许强的采访,这才收拾了东西,冒着夜色回了学校。
也许是白天参加过喧闹又幸福的婚礼,很少会做梦的她,竟然梦回了前世的婚礼。
她走过去后,没能忍住,又折返回去,弯腰蹲下,挑了一朵看起来最饱满最鲜艳的花,付了钱后,脚步轻快地往学校方向走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滑稽。
雨幕中,举着黑伞的男人,无力地看着举着伞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的年轻女人。”
那时候章一鸣说是仇富。
我爱的人,她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书桌上的小狗气球已经瘪了下去,正如同人在成长过程中,一点一点消散的勇气。ɈȘĜ
看她在进了校园后,站在路灯下,似乎有了某种浪漫的灵感,她举起她的花,柔和的灯光洒在花上,找准了角度,对着这朵花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才心满意足,脚步哒哒哒地离开。”
“好。”徐朝宗很有胜负欲,“如果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做得更好。
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送给亲戚同事, 送给街坊邻居。
其实他们并没有相处很久。
等孟听雨擦着头发出来,钱静正在拿着那个气球左瞧瞧右看看,最后下了结论,“听雨,你真的是童心未泯,居然还喜欢气球哈哈哈,以后还是叫你孟三岁好了。
孟听雨发现自己骨子里也挺冷漠的,明明分手也没有很久,可她再看这个人时,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坚定执着的语气从话筒传至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这期周刊的毕业十年专业反响也很不错。”
孟听雨头都没抬,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别扭地安慰着姐姐,全然已经忘记了当初答应方以恒的事,“我其实也不太喜欢你那个男朋友,总给我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且,他还仗势欺人,这种人我最看不惯,分了挺好的。
或许男人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被分手被离婚的一方吗?”
意识到她的拒绝没有转圜的余地,秦渡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退开一步,没再勉强她。
组里还特意开了个会, 孟听雨毕竟还只是实习生,她只能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 当主编特意夸赞她工作努力时,她面红耳赤,心情却还是像刚毕业参加工作时那样兴奋激动。
一路上,有人下车,有人上车,到她下车时,车厢空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