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白天在庆典上睡了会,不然她还真撑不到这个点。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青丝松散,白色外袍随意敞开,星光在他的周身笼起一道若有似无的辉芒。”
“此话当真?掌门大人!”他指尖轻点自己额前。
魔血能够记录谢容景三天内所受到的任何伤势,并在他需要的时候,全部反弹给施术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谢容景——哪怕经脉都断了,也能成为最强反派。”虞千秋讶异道。
“穗穗可是困了?
她看着面前貌似无害的大反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若是公孙蓝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他会发现——自己将慢慢、慢慢变成一只有魔族血统的人类,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虞穗穗在这群医修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求知火焰,若不是掌门爹在场,他们恨不得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研究个遍。
“不好了!”她跟着医修们一起向她爹道别:“我会在竹意居好好调养,不到处乱走的。
虞千秋:“此话怎讲?
可若是这三天里,上百次、上千次符咒叠加的伤害,在同一时间一起爆发呢?”
医修们依言告退,临走不忘赞誉一番掌门大人对大小姐的关怀备至。要知道,只有七重以上的医修亲自为她洗经伐脉,才能彻底治愈这病症。”小执事一五一十道:“公孙大人看起来极度痛苦,听别的大人说,若想保住一条性命,便只能散去所有的修为……”
虞穗穗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不禁在心中叹息。”
公孙蓝也真是的,怎么说也得先把惹的麻烦解决完再出事吧。
他们从未听过大小姐说的这种果实,但既是连先天不足都能根治,那一定是好东西。
他倚着窗,无意识地摩忖着自己的额间。”
她才不要在这里的客房留宿。
*
谢容景伫立在星空之下。
公孙蓝心高气傲且自持天分,若是百年修为一朝散去,怕是会从此一蹶不振。”执事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便浑身发冷:“他全身上下爬满了自己的符咒……密密麻麻的,连眼白上也是……”
公孙蓝算是天照门招募的符修中数一数二的角色,虞千秋从座位上站起:“那他人现在怎么样?
他是个外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体型偏瘦,蓄着一撮山羊胡,看上去比虞掌门年纪大些。”贺医修急切地问道。
他双唇微动,似在风中无声低语。”虞千秋倒是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吃了没事就行,以后也能让他省点心,更加专注于别的大事。
看起来心情非常之不错。
虞穗穗摇摇头。”
“看起来是这样。
在夜空与星光下,谢容景早已不复先前的病容,一张脸容光绝艳。
大反派的额头光洁,额前落下些许碎发,舊獨没半点符咒的影子。”谢容景笑着附和着她的话。
这感觉来得毫无根据,一定要说的话,类似于某种小动物靠近危险时,本能的直觉。
留一口给他们做研究也好啊!”
医修们捶胸顿足。
谢容景笑意盈盈,仿佛无趣的生活终于泛起了些涟漪。
“嗯。
居然还没死吗?
虞穗穗:“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七彩的星形,我当时觉得挺奇特,加上闻起来香香的……就吃掉了。”
贺医修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小姐、大小姐竟然痊愈了!
她没再听殿内二人讨论,从灵气四溢的大殿中走出来。
虞穗穗朝殿外看去,已是后半夜了。
谢容景望着窗外愈来愈近的北峰,笑容轻松,却带着几分愉悦的残忍。”
他望向虞千秋:“掌门大人,可否能请张医修、王医修、李医修等人一同前来诊治?”虞穗穗说:“我先送你回北峰。
世事无常,不愧是仙侠世界。
这题她会答。
他正站在一匹飞马前,一下下地摸着马儿雪白的皮毛,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魔族能够与人类通婚,两者间甚至能够诞下后代。”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怎么能乱吃东西。
“好,好,好!”
一定是太困了,才会想东想西。”
虞穗穗表示理解,她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异界版的医学奇迹,是要请专家们会诊一遍的。算他走运……不,应该说算他倒霉。
殿内灯火通明,宾主尽欢。
虞千秋很是受用,连带着看虞穗穗这个给他抹黑了的大女儿都温柔了不少。
虞穗穗:……
“我也回去了。
虞穗穗开始编故事:“是这样的,几个月之前,我捡到了一颗奇怪的彩色果子。
谢容景是只魔族,因此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一些属于魔族的奇妙能力。
修仙之人等级越高,越不需要睡觉,在场众人除了虞穗穗,都是能以修炼代替睡觉的。
“公孙蓝似乎被自己的符咒反噬了。”见她久久不语,谢容景关心道。
一个言灵咒杀不死公孙蓝,就连十个也不行。
虞穗穗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确定没什么大问题。
混血魔族无论在魔族世界和人类社会,都是被排挤厌弃的对象,两边都不承认,称之为小杂种。
“在想什么?
“不早了,先回去吧。
人们总说,投木报琼,义将安在。
“本座已派金火传召贺医修,你今日暂且晚些再歇息。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打法,令他只要回想起,唇边就会抑制不住地扬起灿烂的笑。
谢容景闻言,转身冲她温和地笑。”
“公孙大人,公孙大人他出事了!
“这,这简直太稀奇了……”
贺医修使用灵力替虞穗穗诊了脉,黑豆粒般的眼睛睁得老大。
虞千秋本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阻止她,而是微微颔首,目送大女儿离去。
不止是失控这么简单呢。”谢容景手上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滞了下,“大小姐似乎很担心他。
他们不困,虞穗穗上下眼皮已经开始在打架。
“难道是公孙蓝失控,他的灵力也随之失效了?”
虞穗穗认识贺医修,是天照门招募的医修客卿中最厉害的那位,离六重仅有一步之遥,先前就是他为原主看得病。
他连说三个好字,重赏了在座的所有医修。
“有劳各位。”虞穗穗点头:“我已经完全没事了。
最大的异样就是她早就换了个芯子。
他食指轻点,召来一团金色的火焰。”医修们问道。”
那确实。
不消一会,贺医修到了。”
“在哪里捡的,长什么样子,现在还在吗?如此奇妙的现象,属下怕自己医术不精,误判了些问题。
可以想见:其余人类会如何对待公孙蓝这只“隐瞒身份的混血魔族”。
虞千秋不悦地皱眉:“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他双手交叠坐在车厢里,面带微笑,神情舒缓。
应该是想多了吧。
而且,谢容景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呢。
再说了,谢容景一晚上都和自己在一起,哪有时间对公孙蓝下手。”有人在时,虞千秋从来都是慈爱可亲的老父亲形象。
“哦?”
“不太好。
虞穗穗刚松一口气,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谢容景轻轻颔首。
“你看这里。
正是先前去向公孙蓝传令的那名执事。
谢容景中了咒,却没有半分不甘,恰恰相反——这对他而言甚至是一份从天而降的巨大喜事。”
虞穗穗刚走到门口,迎面而来一位陌生的男修,对方神色仓惶,险些将她撞到在地。”虞穗穗忧心忡忡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大反派。
每当他独处时,他都会一再攻击符咒,让自己命悬一线。
若是不想被切片研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会不会和他有关?
只要他没死,哪怕还剩下一口气,就能将伤势细细攒起——例如留给今夜,留给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公孙蓝再讨厌,也是个快五重的符修,谢容景对上他,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先前身上的言灵符就是最好的证明。”虞千秋双手背在身后,“穗穗大病初愈,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若无它事,本座便带她先去歇息了。
等到五重医修们陆陆续续来到大殿,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惊异表情。
他所拥有的能力,叫作【魔血】。
虞穗穗大大方方承认:“对啊,不知道天照门有没有比他高阶的符修,能把你身上的符咒解掉。
“大小姐近日可觉得身体有哪些异样?
被魔血反噬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会被魔族同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