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序听见她的心声，问：“已经找到了？

　　楚酒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心想，上刑场前还给口热乎的呢，你们就这么招呼客人？

　　原来每间厢房里都真的有人住。

　　人明显死了。

　　“吃吧，”他说，“难得赶上秦家祭祖，就算东西是凉的，可也好吃得很。

　　院子是里外两进，两进院子之间的隔门大开着，外面一进的院子里摆满了一张又一张的圆桌，圆桌旁边已经围坐了不少人。

　　楚酒刚喝了口冷酒，还没对鸡肉下手，忽然看见有个黄纸贴着脸的仆役从里面院子里出来了。

　　韩序和白落苏也出来了，两个人倒是都安然无事。”

第130章

　　他们在找她。”

　　“真的。

　　这些人出来后，都乖乖地站在廊下，神情紧张又惶恐，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今晚一进镇子，客栈老板就说过，这三天镇上的客栈都不开门，所有外人全都得去秦宅住。”

　　她俩还没探讨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忽然传来梆子响。

　　门一间一间地打开，房里的人都出来了。”

　　穿得奇奇怪怪。

　　门都没有锁，纸面人们进去，一会儿就把里面的人抬出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敲了敲楚酒的房门。

　　楚酒用火柴把油灯重新点起来，快步走到手提箱前，打开箱子，检查了一遍。”

　　“是秦家现在的家主啊，”老头说，“叫秦璟。”

　　楚酒：“就算真是大恶鬼，也未必喜欢你这么叫他吧。

　　纸面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楚酒立着耳朵仔细听，还好院子里人虽然多，却都很安静，夜风中飘过来只言片语：

　　“……这东西就摆在供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旁边的人都说没看见是从哪来的，看来是祖宗的意思……”

　　秦璟看了一遍那张毕业证书，站起来。攻略对象是找到了没有错，可惜这位长得太惊悚，没有脸。

　　楚酒游戏茧进得多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这是被游戏茧吓得半死的玩家的表情。”

　　看来棺材是楚酒住的那个房间的专属定制。

　　白落苏嘀咕：“这不像吃席，像在上供。

　　“没有，”韩序答，“只有风吹油灯，倒是一直没人来过。

　　门上没有锁，楚酒过去打开，看见外面是引他们几个进宅的那个纸面人，身后还带着两个和他一样脸上贴着黄纸的人。”老头说，“这次祭祖宴的这些规矩，比往年还要多了不少，据说都是他的主意。

　　他旁边坐着个留胡子的男人，身上披着件古怪的花里胡哨的袍子，神情倒是很严肃，坐姿相当端正。是哪来的恶鬼？

　　“哦，那个是秦家这回特地请过来的高人，据说有法力，会布阵，特别厉害。鬼尊？

　　也和纸面人一样，他们每一个的脸上都贴着张黄纸，只有眼睛的地方开了两个小洞。”

　　楚酒揭穿她，“你刚才不是也没敢出声？

　　是那个没长脸的攻略对象从她的手提箱里偷走的，不知为什么，到了他们手里。

　　楚酒又仔细听了听，确认门那边真的再也没有声音了，才从床底下爬出来。

　　饭菜全都是冷的。

　　靠近围墙的一处院落，门上挂着黑色的匾，上面写着四个字：秦氏宗祠。

　　韩序压低声音回答：“没有。”

　　老头继续悄悄说：“你们不知道吧？

　　纸面人把人叫齐了，引着大家出了这层院落的后门，沿着游廊往大宅的更深处走。

　　毕业证是被拿走了，箱子里只剩下几件衣服，倒是一件没少。”

　　楚酒也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楚酒心想：被攻略对象特殊照顾了，看来刚才是在走剧情。”

　　祭祖弄出个“有法力会布阵”的高人，不知道祭的是什么祖。

　　和以前的游戏茧一样，尸体表情痛苦，像是窒息而亡，应该是没能按规则点灯熄灯，被淘汰的玩家。

　　纸面人弯着腰，“我们家主请您去祠堂那边吃祭祖宴。鬼前辈？

　　女鬼也重新活泛起来了，在柜子里出声问：“你刚才去哪了，怎么不说话？”

　　女鬼闷了闷，才说：“我是鬼，当然怕，我们小鬼都怕恶鬼。

　　这些人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站在吃席的人四周。”

　　楚酒问这NPC老头：“他们家主旁边坐着的那个穿花袍子的，又是什么人啊？

　　坐在楚酒旁边座位的，就是这么一位。”

　　看样子，这位就是秦家现在的家主。没有脸？

　　想都知道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肯定是在往下走剧情。”

　　楚酒问：“刚才那个是恶鬼？”

　　家主自己先抿过酒，动了筷。

　　“不过我们秦家的祭祖宴，当然有祭祖宴特殊的规矩，诸位只要在这宴席上，就万万不能违背，要是今晚有谁坏了规矩……”

　　他扫视一圈，“……只怕就得借借他的阳寿。不过他一进来，就能觉得他很厉害。

　　家主却还有话说。

　　楚酒悄悄靠近韩序，在心中问：你们房里也有个棺材一样的柜子吗？”

　　楚酒帮她出主意：“鬼王？”

　　鸡腿冷透了，上面带着一点透明的冻，看着其实还不错。

　　除了扮演NPC的人外，他们把没被控制的玩家们全都送到秦宅来了。

　　祠堂里挂着的白色的纸灯笼比别处都多，照着整个院子。

　　他弯腰在秦璟耳边说了点什么。

　　纸面人引着大家一一就坐，楚酒他们三个被带到角落的一桌，这桌人还没坐满，纸面人帮他们找到空位坐下，就退到后面去了。

　　楚酒接着问：那你们那边也有只穿白衣服的鬼进门吗？”

　　楚酒郑重答：“没错。

　　楚酒他们到得晚，桌上的酒菜都已经上好了，碗碟堆了一层又一层，鸡鸭鱼肉俱全。”

　　楚酒点头。叫什么名字？秦家可是甘苍的大户人家，从甘苍镇到县里，官府里一多半的人都姓秦，他们想干什么都没人敢管，他们让咱们吃席，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吃吧。

　　“请问在座的，哪位叫楚酒？

　　“邦——邦——邦——”

　　一共有三声。”

　　他叫完楚酒，脚下不停，又去了其他厢房。

　　韩序没听懂：“嗯？”

　　女鬼认真地说，“我只能尊称他为——大恶鬼。”

　　女鬼回答：“我哪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好像是秦家的人。

　　白落苏悄悄拉了拉楚酒，“看出问题了没有？

　　他身后一个脸上贴黄纸的人手中捧着个软塌塌的旧本子，上前一步，半唱半念：“时辰已到，饮半盅酒，进三口吉庆鸡肉。

　　是个足有七八十岁的老头，他喝过酒，动手撕了只鸡腿，咬了一口，好像不太好意思只有自己吃，让了让旁边的楚酒。”

　　女鬼琢磨：“那该叫什么好呢？

　　纸面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有的房间敲了门，却没人应。

　　看来就是秦家开祭祖宴的祠堂。

　　他说：“大家都到齐了。

　　多数人都在观望，不太敢动，只有少数人端起酒杯，拿起筷子，那副没什么心事的样子，看着就是NPC。

　　正中的主桌忽然有人出声。

　　在这样凉飕飕的初冬的晚上，桌上摆着的菜一丝热气都没冒出来，看起来完全没有给人吃的诚意。

　　楚酒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她的那张毕业证书。

　　楚酒悄悄问他：“上面坐着的那个穿蓝袍子的是谁？

　　按祭祖夜的规矩，三声梆子响之后，就可以随便点灯了。

　　是个穿着墨蓝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纸面人从胸口掏出了一张纸，捧给秦璟。”

　　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前面忽然亮了起来。再过两天就立冬了，大伙刚巧这时候住在我们甘苍，一定要来我们秦家的祭祖宴，请放心吃喝，不必客气。

　　小院里寂静无声。”

　　比冰冷的饭菜更诡异的是，院子一圈，站着很多和纸面人一样，仆役打扮的人。

　　秦璟猛然回头，语气中全是讶异，“真的？”

　　这句话听着冷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