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你,圆圆,还让我睡你的床……”乐萝拉高了被子,“是圆圆的味道。”
听出她话语中的自嘲意味,汤幼宁跟着道:“我也是缺心眼。”乐萝哑着嗓子急速反驳。”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中突然安静。
他往下压了压,低声问道:“汤娘子,你爹爹……他对你好么?
多亏有他亲自出手,乐萝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最佳诊治,避开了一大劫难。
亲眼看到人,彻底放了心,便要说说姚顺侯府那边。”
但是外头的流言蜚语,定然是止不住了。
有些话,连吐出口的勇气都失去了。
转而说起她突然落水的疑点。”话题怎么突然跑到她这边来了?
乐萝退烧过后一直躺着捂被子,养了两日,精神头恢复不少,只一张小脸带着病容。
承恩侯府对郡王府早有微词,不过不好太过干预对方家务事,一些首饰丢失之流的小事,没有强硬插手。
现在这些暂且不急,齐弘维提了两句,不再说顾家,“既然乐萝已无大碍,不如这就搬回去吧?
茶过三巡,一行人去雪鸬园看望乐萝。
顾夫人趁机探了探齐弘维的口风,让他儿子为此负责,把县主给娶进门来。
就是身为家中三子,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
“放大三成?”乐萝哑声催促。
汤幼宁知道名节对女子的影响,尤其是未婚姑娘,乐萝往后不好说亲了。”
乐萝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面色都涨红了。”
她让范子悬快些进去,小少年一点头,小跑着跟上。
仔细一看,她们的眉目间有几分相似。
廖老夫人跟承恩侯坚持把乐萝接回自己那边,对郡王府是一万个不放心。
起初,双方在京城外的路上碰倒了马车,那时他不期然瞥见了陆云苓的画像,惊然以为汤幼宁是她的女儿。
陆云苓是蒲兰谷的义女,是他从小疼着的义妹,若非他当年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现在,汤幼宁应该是他的女儿。
虽说还不能断了汤药,但已经能够起身了,仔细算来,也没遭多大罪。
他们被齐弘维带回去了,也不知道审问得如何……
汤幼宁问乐萝当时发生了什么,是否记得谁动手推她下去?
“我才不管他怎样呢,”乐萝高高翘起嘴巴:“圆圆,你不准替他说话。”
不然朱伏梅当初就不会问了。”
乐萝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可是为何偏偏是顾旋那家伙呢?”
“真的假的?
“我不记得了。”
“是不是无法调解?”汤幼宁笑道:“等你好了,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卡过一回,又疼又恐怖,她感觉会被撕裂……
乐萝瞅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道:“把这个问题放大三成试试?“若真不是意外, 让我逮着了,非扒掉她们的皮不可!这是救人!
承恩侯府的廖老夫人一看到外孙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手搂过她,心肝宝贝的叫。
而且,齐弘维还得看看乐萝自己的意思。”
“我……咳咳咳……”乐萝眼眶微红,是被气的,叹命运不公!难以妥协?”
乐萝浑身没劲,恹恹的靠回去,“八字不合,绝无可能。”
放完狠话, 人就支撑不住了, 靠回床头, 累得很。
“你说,是什么?”乐萝竖起眉头,“不错,这就是我与顾旋那厮的状态。
顾旋在这京城的高门子弟之中,已经算是青年才俊,长得也一表人才。
她皱着眉,一手扶额,感觉自己的头似乎更痛了,几乎炸裂!
汤幼宁的小手抵在唇上,陷入呆滞:“顾公子那般粗壮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了肌肤之……”
“谁跟他有肌肤之亲!
第65章 饥肠辘辘
聊了一会儿顾旋的话题, 汤幼宁见乐萝不喜,没有再继续下去。本县主不需要!
汤幼宁闻言一点也不意外,以乐萝的性子,不会藏着掖着,看谁不顺眼就给揪出来了。
汤幼宁连忙倒一杯热水递上去,“你先别急呀。”
“被褥都是新的,哪有我的味道?
这会儿正面对上,陆谦颜的目光复杂难言。
陆谦颜盛名在外,不过行踪不定,如今没几个人知道他在京城的,而且是住在摄政王府。”
至少在她看来,一切正常。怕不是嫌弃我在这碍事又晦气。
她道:“希望你爹审问顺利,可不能像丢失物件那般不了了之。
小户人家的庶女,自幼被教导成乖巧模样,哪有他的苓儿恣意飞扬。”
“这如何使得?
要是之前,谁能想到摄政王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居然伸出援手。
廖老夫人一听这话,立即冷着脸护上了。
思索着道:“梅梅在遇到陶郎君之前,还问过顾公子呢,可见他的品性也没那么不堪。”
他们注定水火不容!”
实则,陆谦颜想问的是,汤文樊对苓儿好不好。
可见,一个家里有无女眷就是不一样。”
“我院子里的人换掉过几个, 那些看着可疑的通通赶走, 没想到今日还有这一遭……”
乐萝一扯嘴角, “我看着就那么像个缺心眼的?”
汤幼宁老实一摇头:“不会呀,夫人让你安心住下,别想太多。”
廖老夫人哪能同意,太过打扰不说,这时节也不合适呀!
汤幼宁顾及她还在病中,说太多话费神,单方面终止话题,把人给塞回被窝里躺平。
心上人死了,死之前还跟旁人生了女儿。
郡王府派来接的小船,坐不了几个人, 算上伺候的丫鬟婆子并那个船夫,有四人。
气质迥异。
汤幼宁从屋里退出去时,恰好在外头遇到了陆谦颜,他是过来给县主诊脉的。
她点头回道:“爹爹对我很好。
但似乎他骨子里就是个懦弱之人,话头到了嘴里,又被抿没在齿间。”乐萝不太相信:“薄时衍肯放你过来?
但现在不同,这已经发生了严重意外!
她堂堂县主,先帝亲封的, 岂是好欺负之人!
当然恩怨他不清楚,不过肯定是心情欠佳的。
因为他的刻意避让,年夜饭时候两人也没打招呼搭话。
要不是顾及在别人家里做客,他们给齐弘维保留颜面,否则,一个冷脸都欠奉。
现在她还有顾家的事情需要处理……
乐萝决定先跟外祖家回去,改日再约。
这世间,最折磨人的大抵是遗憾与懊悔,它像绵绵细针一样,铺满了,时刻扎着人。
她对顾旋知之甚少,也说不上什么。
这些年跟随师父,走过许多地方,他对师娘用情至深,谁知会是这个结果。
乐萝当然是惜命怕死的,她难以忘记呛水的难受与无力,能有人救她,实在是太好了。
乐萝哼声道:“我且问你,你觉得如今你与薄时衍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汤幼宁不曾在意,摆手道:“陆神医治病救人,并无失礼之处。
汤幼宁一脸愣愣,顺着她的话思索起来,“应该……是圆房吧?
汤幼宁没有跟她说太多,两人凑在一块,什么都能聊上几句,耽误休息。”
否则那些人看圆圆脾气柔软,最会得寸进尺了!”
在她看来,什么都比不上小命重要。”
乐萝揉着头痛的额角,“等会儿,你刚才说的是……?
“一切等你养好身子再说。
好不容易等她平复下来,汤幼宁替她把锦被扯上去盖好,重新坐下来。
齐弘维没有给予答复,两个孩子因为一场意外牵扯上,可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她理应在双亲的娇宠下长大——
陆谦颜但凡设想此事,喉间便会涌起一股腥甜,心脉紊乱。”
大过年的,不能太过打扰旁人。”
“德容夫人果真宽厚仁善,”乐萝望着她道:“你拥有这样的婆婆,是好事。
汤幼宁的圆眼,纯粹懵懂,脾气也软乎乎的,与苓儿天差地别。
乐萝刚吃了药,正好再睡一觉。”
汤幼宁还以为,他不想与她说话,看来这段时间,让陆神医平复了不少。
等开春后踏青跑马,夏日赏花游湖,有的是机会去庄子上,一同游玩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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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齐弘维与承恩侯府的人一道,携重礼到摄政王府拜年。
若不是府里的德容夫人与汤娘子在,只怕此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一处。
并且一问三不知,“那两个丫鬟和吕嬷嬷,跟着我许多年, 平日里也没瞧出哪里不对劲。
她连着劝说几句,乐萝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虽说很想与圆圆作伴,但也不急于这一时。”汤幼宁张着嘴,惊呆了,“那我肯定会死。
最终,并未多言,挎着药箱错身而过,无声入内去了。
承恩侯同样忧心,现在看乐萝顺利下地了,感觉庆幸又欣喜。
汤幼宁顿了顿,“那他会不会对你负……”
“谁要他负责!
郡王府就来了齐弘维一个,承恩侯府则老夫人、侯爷侯夫人全到了,进入雪鸬园,堂屋里坐满一圈。
年初一齐弘维就去给顾家拜年送礼了,等乐萝的身子痊愈了,再带上闺女一同去致谢。
无风无浪, 好端端的总不能是自己一头往下栽吧?
直叹陆神医的厉害,若不是他,只怕现在病恹恹的在床上半死不活呢。
问道:“你与顾公子有何怨何仇?
汤幼宁想了想,问道:“你们要怎么办呢?”乐萝喝过酒迷迷糊糊, 没有丝毫印象。
现在证实了,她确实是苓儿所生,不过两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啊?
又是感激又是致歉,把礼数给做尽了。”
“……好吧。
从听说乐萝坠河开始,她就担心得合不上眼。
当年闺女早早去了,如果再来一次,她怎么活得下去!
乐萝却道:“我想留下与汤娘子多待两日。”汤幼宁只能答应。
范子悬跟在后头,朝着汤幼宁一拱手,小声道:“汤娘子,师父并非失礼之人,他只是……”
只是怎么样,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