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问得闻岩哑口无言。

　　手中的结婚证忽地被人抽走，男人站至她身后，低眼扫了眼照片，“笑得很漂亮。

　　最后是她恳请季樱，陪她一起去打胎。”

　　“是吗？

　　说起最近的信贷市场，季琛点到即止，由着闻岩滔滔不绝，整个饭桌就只剩他的声音。”

　　“别的，你想都别想。

　　腰上横亘一只温热的手，男人从后抱着她。

　　遂抬起下巴：“给玥玥道歉。

　　故而蒙在鼓里的苏妮，格外满意这个女婿。

　　她裹着干发帽从浴室出来。

　　闻岩脸色难看极了。

　　尤其是，这个男人表面温和，实际不少人在他手上吃过大亏，最后明面上，季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故而四处博得个君子名声。”

　　闻玥看他一眼。”

　　闻玥起身和母亲点点头。

　　让他觉得。

　　闻玥无奈看母亲一眼。”

　　闻玥看他一眼，夺过结婚证揣进兜里：“还行吧。

　　恰逢闻玥心情不错的时间，她随口应了下来，并通知了季琛。

　　她也拒绝不了。

　　最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确实，是我冲动，玥玥对不住啊，下次我说话注意点。”季琛冷脸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打开门，经过楼梯，身后忽地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

　　“哟，回去了？

　　闻玥动了动眼睫。

　　二人对视一秒。…雀跃？”

　　闻玥一进门便想出去。

　　她想，总不能自己一人孤枕难眠。苏妮许久未曾见女儿，关心她的状况，母女俩回房间说私密话。

　　闻玥坐在梳妆镜前看电视，男人站在她身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过她乌黑的长发。

　　毕竟季琛特别想做的，不择手段也要做到，索性随他。

　　“这闻家，以后还是闻岩说的算。

　　闻玥想拿平板找部剧，边看便吹头发。

　　而个头中等，五官平板的闻岩坐在他身侧，几乎衬得像个村夫。”

　　闻玥和他吵惯了，倒也不轻易生气，只上下轻蔑地打量他：“你也和你妈一样的货色，三等残废。

　　七八岁时，她带着季樱出去玩，回来时候下了雨。她到了孕中期，胎像平稳，身子也不重，平时做什么都一如平常。

　　苏妮时常会喊她回去吃饭，并让她带上季琛。

　　她举伞给季樱挡住了大半了雨，自己湿了半边身子。

　　-

　　闻玥沉默地上楼回公寓。

　　索性翻身，直视他眼，面无表情地描述了几个梦境。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闻岩见她说不出话来，笑容更加轻慢：“都是男人，现在不过把你搞大了肚子，没办法才娶你，等过几年发现你不过是个绊脚石，你看他…”

　　“闻岩，我想你做了这么久生意，应该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男人握着她的手震颤一下，下巴被他捏紧，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我们下周就去领证。”

　　“不是这个意思吗？

　　还得是他，瞒过这么多人。”

　　他攥得很紧，像是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茫然，平静，还有什么？

　　看见男人喉结滚动，浅色眼眸中是一望无际的暗沉，握住她的手也越来越紧。”苏妮笑着问她。

　　男人惯常逢人便三分笑，哪怕闻玥知道他打心里就看不起闻岩，也从未看过他怠慢的时刻。

　　因着看见闻岩，闻玥的食欲都减了不少，一顿饭草草吃完。”

　　闻岩表情变换。”她忽地低声道：“孩子我生，你放了我吧。

　　闻玥低头吃饭，闻海时不时会说话，季琛温声附和，闻岩看他一眼，随之从鼻尖轻哼一声。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他并不敢真正得罪季琛。

　　翻开手中红彤彤的证件，她低头，看见照片上自己微弯的唇角，以及旁边满眼温和笑意的男人。”

　　她还是看不清他。

　　季琛紧随其后。”

　　但她也知道自己也睡不着了。”

　　闻玥脱力般躺回去，转身背对着他，“我继续睡了。他身高随母亲，对外宣称一米七五，但闻玥哪能不知他不穿鞋，连一米七都够呛。”

　　“阿琛这孩子，我看他长到大的，性子最是沉稳，待你比亲哥哥还好…”

　　闻玥漫不经心地听着苏妮的话，忍不住佩服季琛。

　　闻玥盯他良久，背后的汗都凉透了，旋即，慢慢清醒过来。”季琛手掌安抚性轻抚闻玥的脊背，他轻声缓问：“玥玥现在是我的太太，你和她开这种玩笑，也是在和我开玩笑呢？哪怕闻玥无法无天惯了，回家吃饭时，都不敢直视闻海的眼睛。

　　这种惊慌，让他觉得，哪怕抱着她，依旧离她很远很远。

　　究竟是爱，还是占有欲。”季琛抬手去触碰她的脸颊，被闻玥扭头避开，他略低眉眼：“我从没要联姻。”

　　他嗓音是沉缓的，不疾不徐，可听在耳边，让闻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学你妈一样，大着肚子嫁豪门？”

　　这话一出，闻岩的面色青了又白。

　　闻岩还没松口气，便见季琛回头，

　　浅色的瞳眸微眯，里面寒意让闻岩脊背生寒。

　　苏妮又和她说了孕期的一些注意事项，这些于婉清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闻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闻玥脚步晃动一下，感觉男人有力的手掌从后托住她腰肢。

　　闻岩目光轻佻地从她腹部扫过，“果然和你妈一样的货色。

　　闻岩端着杯茶水，从二楼的茶室走出。

　　季琛这样的人，现在对她不过爱而不得。”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闹腾够了，到孕中期慢慢稳定下来，闻玥的食欲增了许多，每天变着花样点菜。

　　这食欲一上来，情绪也没早期那般波动。

　　“能别说他吗？”

　　看她满脸倔强的表情，苏妮叹口气，牵着她手低声道：“妈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当初季琛来闻家提亲，为他们未婚先孕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

　　坦白，提亲，领证。

　　而当她真将自己交出去后，他会不会又丧失了兴趣。

　　温暖的风从发梢拂过耳后，闻玥的注意力渐渐从屏幕转移至镜面，眼睫轻动。

　　“玥玥。

　　直到屋外天色不早。

　　手机嗡动一声，季琛发来消息，问她还要多久。

　　她胸腔剧烈震动，握住扶手的手松了又紧，气得头重脚轻，隐隐眩晕起来。”他冷笑：“你一个戏子上位的女儿，配得上他？

　　女孩眼中白天掩藏着极深的惊魂未定，在夜晚的黑暗中，尽数涌现。

　　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道：“我自不是这个意思。

　　季琛的气度和相貌都是顶尖的，眉眼是季樱和季淮的融合，既不柔美，也不过分张扬，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内敛和沉稳。

　　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但她心思敏感，记了好多好多年。

　　季琛喉结动了动，手臂绕至她身前，握紧她的手。季琛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只脱了西装外套，看着她的动作，忽地起身：“我给你吹头吧。

　　饭后，季琛有工作，去阳台接电话。那就是他们正在自由恋爱，一时不察怀了孕。”

　　被如此当众下面子，问岩表情一沉，就在即将骂出声时，季琛缓缓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说：“闻总息怒，玥玥孕期身体不适，还请你作为哥哥的，多多海涵。

　　他不提，自己也会提醒自己——

　　你这样的出身，够不上的。

　　闻玥轻嗤——他总是附庸风雅。

　　论闻岩的痛点，无非就是身高。”

　　闻玥唇线抿紧，嘴唇动了动，想说话，所有的词又咽回了口中。

　　一切，闻玥都觉得自己像被推着走。”一进房门，苏妮便在她耳畔念叨：“你往后啊，不要和闻岩这么说话。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闻玥扶着扶手回头，目光冷淡落于闻岩面上。回来时候洗过澡，对着满头凌乱头发没辙时，十几岁的季琛替她洗头吹头。孕期她很少化妆，皮肤晶莹剔透得白，一张小脸褪去明艳妆容，显得更加年轻娇美。

　　如今却是撕碎了面具，看人时，眉目如冰，令人不寒而栗。

　　也不管季琛要做什么，她自顾自进浴室洗澡，“咔哒”关上门。

　　“季琛。

　　“闻玥，你凭什么觉得季琛真的会喜欢你啊？

　　昏暗光线中，她凝视他的眼，脱口而出：“季琛，你为什么没去联姻。

　　“这就催了？

　　心有余悸。

　　闻岩刚刚还肆意的笑渐渐消失，心中是又恨又怵，半晌赔出个不自然的笑：“季总，我这不过是和妹妹起了点口角，开开玩笑，你也没必要当真。

　　闻玥净身高一米六八，随便穿一双高帮鞋，都能垂眼看他。

　　闻玥侧头，看见季琛的侧脸，微微怔愣。

　　闻玥看他那副普信样就觉得倒胃口，“啪嗒”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安静点？

　　“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闻岩噎了下，到喉间的怒意硬生生被咽回去，闻海也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低沉嗓音让闻玥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季琛顺势牵住她手，一路护着她下楼。

　　这件事还没完。

　　未婚先孕这种事，无论何时面对长辈，都是难以启齿的。

　　闻玥捂住胸口，为沉在心底的，那点似是而非的雀跃而感到惊异。”

　　闻玥撂他一眼，扯了下季琛的袖子，丝毫不给面子地说：“走了。

　　这事明面上，到底是他说不过去。

　　她的右手边是季琛，再旁边是闻岩，对面坐着蓝心。

　　梦境的最后，她躺在一家作坊似的诊所，看见并不专业的医生手中拿着冰冷的器械朝她身下探去…

　　“啊——”

　　闻玥猛地从床上起身，感觉全身冷汗淋漓，浸透脊背，她失神地看着天花板，胸腔颤动着呼吸着。

　　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他长到大，也没看出他的秉性。

　　“那我就先回去了。

　　闻玥想，或许季琛当年真的只是无意之举。

　　闻玥进门便回房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