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6 ☪ 第 96 章 ◇
◎“从未。”
“谁知道呢？
她不愿和他有丝毫肢体接触，一个没有心的人, 任何触碰都让她觉得心中发寒, 发颤。
谢兰胥用力之大，荔知连指尖都感受到了疼痛。”
“你知道你的计划牵连到多少条人命吗？
一切疑惑水落石出。”谢兰胥说，“百年好合，三世情缘——这就是你对我说的数面之缘？
“熏风告发的时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罪魁祸首，却步步紧逼，故作怀疑，令我以死表明心迹，为的是之后施恩与我。”
“找到了？掩埋在内心深处的倔强和叛逆在这一时占据了她的身体，一切都是伪装, 她从未有片刻温顺。
谢兰胥听说过她曾派人回去寻找亲人的尸骨，但他并不在乎。我在信中叮嘱他，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在众人面前表露出你我的亲近。”荔知道，“若不是被发配流放，荔惠直和荔香，还有神丹……都不会死。
荔晋之虽然目光短浅，贪婪无能，但也只局限于小贪小恶之上，为何突然生起如此胆大的念头，敢与太子合谋篡位？
荔知缓缓站了起来。
但她并没有。
“我是去了不错。
“你笑什么？”
事已至此, 再多的婉转也只是浪费时间。”
荔知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兰胥没有辩解，他已经知道，此时此刻，辩解是最无用的话语。
她用衣袖擦掉笑出的眼泪，说：
“我骗了你，又如何？
留下的只有残情的齑粉。”
“难道没有吗？”谢兰胥重复她的话，缓缓道，“却能用飞书一箭双雕，既赶走熏风，又除去荔晋之。”他说，“你对我撒的谎，自己数得过来么？”
难以言喻的悲痛和凄凉在荔知心中强烈翻涌，而她竟然笑了出来。
“自尽死的。
他把玩着枯枝，然后毫不犹豫将其折断。”
“飞书之后，禁军从东宫搜出了太子和荔乔年的款曲书信。
“你说的没错。
“的确如此。”
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眸光骤变。
“她的尸骨发黑，分明是中毒身亡——”
“服毒自尽。”
“第一眼，我便看出是他在假扮荔乔年来信，但我并未拆穿他，而是用太子的笔迹写了回信。”
荔知抬起头来，对上他讽刺的眼。”谢兰胥说，“自那以后，他便如我手中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在我计划的路上。鹿昭仪突然令我去东宫寻猫, 我来不及和你商量, 本想将她带出东宫后，再与你商议重新安葬的事宜——”
谢兰胥冷笑起来：“如此说来, 我倒该谢谢你？”谢兰胥说。
荔知感觉到一阵报复的快感。
他松开手，任由枯枝坠落。”
他上前一步，忽然握住荔知的手。”荔知说。
谢兰胥现在想起来了，这一截枯枝来自何处。
荔晋之模仿父亲笔迹与太子通信，以他平庸的才智，难道太子从始至终未有察觉？
看着谢兰胥的表情，荔知就知道事实确实如她所说。
“你指缝里的泥土，究竟是找猫，还是挖坟，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吗？
谢兰胥看着她不服输的双眼, 有一瞬怔愣。
在泥土里腐朽一年的树枝，早已腐朽不堪，他稍一用力，便在他手中断为两截。
谢兰胥心中怒火更甚，但他强压着并未表露，而是在桌前坐了下来。”他说，“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引诱荔家入局。
“荔香，荔惠直，王氏，朱氏……四人的尸骨都找到了。”她开门见山道。”谢兰胥紧紧地盯着她。
“般般啊，般般。”
“……我骗你什么了？
谢兰胥大步走入东跨院，直入大开的堂屋，荔知就像早已知道他会来那样，坐在茶桌前等他，桌上还放着一个奇怪的陶土罐和一截丑陋的枯枝。我趁荔晋之拜访东宫的时候，游到岸边，换上提前埋在对岸的衣物，假装偶遇，用似是而非的话诱他蠢蠢欲动，再提出可以帮他在其中传递消息，他便蠢到信以为真，第二次拜访时便带上了试探的信笺。”
谢兰胥看着她，眼神闪动。
谢兰胥若有所指，冷冷道：“以你和这四人的私交，让你黯然伤神的故人，恐怕另有其人罢。
谢兰胥不得不主动开口，冷声道：“这是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怜悯。
他等着荔知说话，就如同此前许多次一样，等着她主动来讨好告饶。蚂蚁搬走的吧。”他随口一问。”谢兰胥反问。
她笑着笑着，泪珠接二连三滴落面颊。
“其实你知道，和你通信的人是荔家的庶长子荔晋之，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你蛊惑他产生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有些问题，从问出的那一刻起就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枯枝。”
“她的小腿胫骨也没有了。
又或许，从始至终，他怜悯的都是东宫里一动不动呆立着，望着惊雷流光一身血液的自己。
是他亲手折断削光后，赠与荔知。”荔知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太子的笔迹，应该出自殿下之手吧？”她站了起来, “身为前朝公主，当朝太子妃, 却只能葬在孤零零一棵柳树下，无名无碑。”◎
从前那些缥缈无踪, 柔弱无依的温情，在今夜彻底粉碎。
“我若将一切掌握在股掌之中，就不会对你和凤王的私情一无所知。
荔知呆坐着，并未看他，或许是依然沉浸在和凤王的旧情之中。”
荔知哑然。”
“你不也飞书举报过荔乔年吗？
“你的母亲, 究竟是怎么死的？
荔知趁机摆脱了他的桎梏。”荔知说，“我恨荔乔年，但我不会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在很早之前，她便一直心有疑惑。
她笑着对谢兰胥说：
“郡王神机妙算，将一切掌握在股掌之中。”
“……神丹的残骸。”
谢兰胥努力维持的平静瞬间瓦解，恼怒的火光闪现在那双黝黑的眸子里。”
荔知心中悲怆，惨笑道：
“郡王要我帮忙寻找飞书的小太监，究竟是为了查清当年太子谋逆案的真相，还是为了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你觉得我骗了你？
荔知已不愿浪费时间在谢兰胥身上。”
“从未寄过飞书。
“我从未寄过飞书。
荔知直视谢兰胥的双眼，不肯有一寸一毫的退让。莫非郡王没有骗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