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土之本源

第251/286章

  从那年他看似顽劣,实则交出一份又一份高分答卷的时候,她就在想,隐藏在他无人知晓的世界中的,应该是每一步比任何人都要艰难的路。”

  他是那年的理科状元,即使不为人知处有再多辛苦,在学子眼中仍然风光无限,旁边附了张照片,是他鲜衣怒马回校那天,手里拎着校服搭在肩上,背对着镜头拿奖。”

  “回来一问看到了吗,他说看到人了,可惜,没看到跳舞。

  她在台上,而他在台下,始终看她。”

  “联系啊,”穆安说,“我其实挺佩服他的,高中时候真是被他后妈往死里折腾……我觉得我要是他,早就坏了。他一个人住,也不热闹,就桌上摆个挺丑的鸭子,但谁都不能碰,最开始我以为是垃圾想给扔了,他差点跟我绝交。”

  手指于此刻骤然一停,简桃惊愕抬起眼来。

  已经很晚了,晚自习的学生也已下课,学校空荡而昏暗,如果不是穆安和保安熟识,他们估计都进不来。

  她所以为平淡而寻常的七年里——

  他没有一刻,不在爱她。!我说多了!”

  简桃控制住鼻尖酸涩,忽而记起高二那年圣诞。”

  简桃轻轻捏着手中纸杯,有些出神地想着什么,浅声应和。

  穆安如数家珍,仿佛也想配合着她一道,去找那人究竟是谁。

  简桃问:“这是什么?”

  “他喜欢她这件事,是不需要她知道的。

  她不知道,她分明觉得如此不可思议,横跨一整个变数最多的少年时光,他分明不该也不可能喜欢她那么久,她哪里好呢?!他现在跟你在一起, 都结婚了,现在肯定是喜欢你的, 至于高三那个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你想啊, 现在大家喜欢一个人, 都没有回音,谁能坚持超过三个月?

  他在原地怔了半晌,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时间延误一小时,那是我第一次看他发那么大的火。

  “很多节日,吃饭时我坐在他对面,看他编辑过很多次消息,但最后也全都删了,没有发出去;写过很多最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信,抬头也没有姓名。

  穆安:“但是也能理解的,可能那姑娘对他实在很重要吧,你也别生气,谁十六七岁还没个白月光呢,不是吗?我远远看着,我说你说吧,你可是谢行川,谁会不喜欢谢行川?我反正没见过那0.00001。

第47章 聚焦

  【上章结尾三分之一处有修, 建议连着修过的章节再看下来~】

  穆安高谈阔论,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抽身而出,转头一看简桃眼泪已经顺着下巴掉下来,懵了。”

  简桃知道。后来才知道,他是去看人比赛。

  ……

  又坐了会儿,等到雨停,穆安似乎是想转移她的情绪,主动问她,要不要进学校里面看看。”

  “他说,也是会有人不喜欢谢行川的。

  “其实你说的是。

  他献给她的,是人生里最清澈坦荡的,毫无保留的,

  七年时光。

  天台上拿着酒瓶对局的画面历历在目,穆安想,若不是谢行川偶尔酒醉,自己又常偷偷关注,恐怕他连这一星半点也无法窥得,说着说着也觉得心软,总归是过去,回忆都显得可惜。

  穆安:“他有个小习惯,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就是他一旦无聊或者思考事情,手指就会无意间叠个东西。

  大二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就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漂亮演员,性感的可爱的气质的,大四那年,怎么会经由江蒙一牵线,次日就买了婚房。

  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她僵在原地。”

  “他不说话,我才知道,原来就和那通电话一样。啊啊啊啊啊!”

  “我哪见过谢行川这样啊,我说你实在想人家就去见啊,他叫我别多管闲事,你说他是不是挺狼心狗肺的个东西?”

  “圣诞节,生日夜,情人节,他都忍住了。”

  “我知道他有多遗憾,那几个月,他梦里都在参加她的芭蕾比赛。”

  想了半晌, 脑子终于回归身体, 他连忙澄清道:“你看, 我说了那么多, 只能证明谢行川确实是个重感情的好男人, 别的什么都不能证明!

  “哎你这, 我这——”他慌忙去找纸, 双手递过去,人恨不得跪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你和谢行川都是文化班吧,”穆安说,“我当时就知道应该是艺术班的女生。”

  穆安叹了口气:“他是一路忍着才走到这一步的,真挺不容易。

  学校不批假,外面卖苹果的七点就要收摊,而他们八点才下晚自习——

  有一茬接一茬的男生为了喜欢的女生翻墙,那会儿的一中还没翻新,墙面是深红的石砖,彼时她以为谢行川只是在炫技,站在墙边看他翻过去,犹豫着要不要等。?”

  简桃手指陷入掌心,画面一帧一帧地涌入脑海,那些曾经莫名的、无聊的、琐碎的瞬间,在此刻似乎全都有迹可循,每一秒都是他开了口而她听不见的回音。!

  那年他十七岁,须知自己只能忍,只有忍,才能有朝一日从血路中杀出一线生机,只手翻盘。

  谢行川高三那年,瞒着所有人,爱的,是她。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不知道有谁混在人群里,喊了句简桃我喜欢你,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么多人响应了,还是大家也都在凑热闹,此起彼伏的告白声响起,她头皮发麻,只想快点逃离——

  然后本该在墙外的谢行川,不知怎么又翻了上来,喊她的名字:“简桃。”

  简桃难以控制手指微颤,因为赛道不同,艺术班的女生比赛在另一天。

  让谢行川收敛本性,小心翼翼低头去嗅的人。她等了半天,问他干嘛,他曲腿瞧她半晌,然后摇了摇头。”穆安来劲了,“一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又不能说,把他杀了也不会超过一年,对吧!

  空荡的楼道里,简桃摘下口罩。

  那不是别人的故事,是她的。”

  “我说的肯定是啊!”

  ……

  “就像那姑娘半夜间无意发了句想看海,他就能用自己珍贵的,只有三天的假期,坐在海边给她打电话——电话还不能说是给她打的,得是特别随便的,好像她就是个凑数的——电话接通了他也不说话,我他妈急死了,我说你这样人姑娘能听到海浪声吗!

  穆安不知,在她掩藏在脸颊后的颤抖中,半是回忆半是疑惑地说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下送的,反正他挺宝贝。”

  “或许就那样,最简单的关系,也是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换来——”

  “他一定想过要告白吧,但是如果结局既定,如果告了白反而会把对方越推越远,他会忍住的。!”

  “我敢保证,”穆安举起手指,“世界上99.99999%的男的都不会喜欢一个没谈过的人超过半年,除非他是大情种,但是怎么可能?”

  “他说不用了,他只是朋友,朋友没那个立场……”

  简桃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出声音来,穆安每一句普通的陈述,都在回忆之中破开一条巨大的豁口。”

  穆安:“学校弄的花样呗。

  分开后一年只见过两次面,整个大学无人牵线,沟通是空白。”

  他就坐在那儿,她须得仰头才能看到,其实他那个角度也像在拍画报,圣诞节落了细密的雪,轻飘飘地降落在他头顶,而后缓缓融化。

  想,那谢行川是怎么做到的呢。”

  “都哭成这样了还没事啊?”

  “又是那年冬天,冬天真是他的劫,那天好像有个什么活动,他说他得出去,一问又是宁城,我说实在不行你俩联姻吧,这么跑来跑去多费劲——”

  “当时同行里有人玩闹,不让他走,把他司机堵在路上,还差点把车胎弄爆了。假模假样采访,问这些高考佼佼者一年用光了多少支笔,然后转化成同等量的墨水,装到他们各自的瓶子里。你应该知道他高三是被继母送来的吧,过得不好,很不好,太差了,说好的保姆一年只来过两次,他又是瞒着所有人学到深夜,那阵子身体不好,发烧、感冒、急性肠胃炎——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我说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既然这么想她。所以他肯定、最多,也就喜欢了那几个月,顶多半年——对吧,他怎么可能当了演员见过那么多漂亮姑娘了还对那人情有独钟,不可能的啊!”

  “最后换了辆车走,我这辈子没见过开那么快的车。!”

  “他说,告了白,就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那应该是她送的吧,她应该什么也没给过他,所以他只能留住为数不多的那唯一一个念想了——”穆安说着,简桃侧过头去难以遏制地闭上眼睛,恍惚着记起自己递给他那小玩意儿时的模样,她没想过,她以为他早就扔了。

  回忆的画面终于和此刻完全重叠,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另一个视角。!

  照片旁,有个黑色的瓶子。”穆安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的嘴一棒槌,又不能干什么, 急得在她面前来回走, 绝望地抱头, “完了,我完了, 谢行川要知道肯定得把我杀了!”

  “也不是五角星,是六芒星,每次他都要纠正我,就像那个姑娘纠正他一样。

  他回宁城那天,比赛的人,只有她。该是问了,他就说号码存错了,我寻思他不像干那种蠢事儿的人啊,第二次又故技重施,他以为我睡了,我偷偷睁眼看他表情,一点儿不意外,绝对没存错。!”

  简桃抬起眼。我说折星星这么娘们儿唧唧的事情不像是你会干的,他说让我少管,后来我通过观察得知,那应该是那个女生教他的。

  她问:“你们最近还在联系吗?”

  “后来就这样,反复存错反复打。

  她不敢细数,但不得不细数,每增添一分,过往遗憾的缝隙被无限拉大。我这破嘴!”

  简桃擦了擦脸颊,这才低声开口,嗓子有些哑:“没事。

  就在她晃神间,穆安说:“要不去二楼看看吧,荣誉墙上有谢行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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