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众矢之的

第254/264章

  虞承衍十二岁便金丹期了,在那一天起,有些他过去不解的事情似乎恍然大悟,却又将他推向更黑暗的深渊。”虞惟怒声道,“谢剑白,你如果真敢让我儿子出什么事,我也不用活了!”在混乱里,谢剑白艰难地开口。

  看到是父亲出来了,本来还在哭泣的婴儿顿时一噎,怯生生地咽下了哭腔,睁大眼睛看着他。

  就连在如今这个还没认识母亲的父亲面前,虞承衍仍然听到了同样的话。

  他记忆里的父亲总是严厉而少言的,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原来是因为他的父亲憎恨他至深。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沉默了。

  “谢剑白!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谢剑白声音冷淡,“你有天赋,也继承了我的衣钵。

  为什么?

  “你其实很恨我吧,从出生时你便讨厌我,后来娘死了,我还活着。

  虞承衍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愕的谢剑白,他冷笑道,“那你为何不真的杀了我,这样我们都解脱了,也省得你要耐着性子装三千年的父亲关心我!

  为什么要讨厌得恨不能杀了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澈而悦耳,“你知道我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谢剑白少有因为吃惊而慢了半拍,他还没来得及收剑,手里的祈月剑却嗡鸣一声,硬生生停在了虞承衍喉结的边缘,无论青年如何用力,都再没有动一分。

  “我是个错误?

  谢剑白目光冰冷地与摇篮里的孩子对视。

  紊乱的气流掀起地面飞沙走石,小草伏地,衣襟飞舞。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见到它不动,虞承衍一伸手将祈月剑甩到一边,祈月剑借力挣脱谢剑白的手,将自己甩飞得远远的,生怕再被这对父子握在手里。

  那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婴儿,反而更像是透过这个孩子,警告地注视着他的未来,是在看着那个在升入金丹期后、便会拥有人生所有记忆的虞承衍,那个会忆起曾经父亲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谢剑白举着祈月剑,对着虞承衍的咽喉。”

  短暂的沉默,男人冷清的声音响起,“惟惟,这是个错误,他不该出生。

  等等,不对——单纯的入魔不会有如此醇正强劲的力量,难道……

  谢剑白猛地抬头看向虞承衍,他蹙眉道,“你以心魔为源修炼?”

  倒是没有气馁或者不甘心,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虞承衍收起飞剑,便听到男人冷冰冰的嗓音响起,“你很有天赋。

  直到父母隐约的谈话从里屋传来。

  “我不该存在?”女子愠怒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碰我儿子,我就让你给他陪葬!”他轻声道。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空着的手,低声咕哝道,“可恶。

  那一年他刚刚出生,还是个在襁褓里的小宝宝,甚至还没学会翻身。”

  “是啊,继承你的。”

  他手一用力,竟然攥着祈月剑向着自己的咽喉刺去!

  虞承衍抬起头,向着谢剑白迈了一步,眼底红光更盛,在月光下散发着血色。

  “或者、将他送走也行。

  他们从修士的切磋,变成了单纯的刀剑相接。

  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之间落下,在祈月剑莹白的剑身流动。虞惟好像拿了书或者枕头之类的东西打人,声音听起来十分厚实。

  可是为什么呢?”

  虞承衍站在原地,风在他的脑海里呼啸,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跳得他生疼。”

  “你是说……”

  “杀了他。

  搞不清状况的婴儿不明真相地哭了起来,屋内传来母亲催促的声音,过了半响,谢剑白来到摇篮旁。他从睡梦中醒来,躺在柔软的摇篮里,看着房梁在眼前一晃一晃,看得出神。这让他的声音终于不总是那样冷冰冰,而多了些人气。现在纠正这一切还来得及。”虞承衍喃喃自语。

  他一抬起头,便对上折射着月光冷泽的锋利剑刃。

  果然,等到谢剑白充分体会过虞承衍这套制衡剑法带给他的惊喜过后,男人剑锋一转,虞承衍的手腕发麻,长剑顿时被震得飞了出去。”

  “不论如何,我都不该有孩子。”虞承衍没好气道。

  这把剑名唤祈月,是虞承衍的启蒙剑,七岁的时候,谢剑白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虞承衍注视着用剑抵着他咽喉的男人。”

  “你不该存在。”虞承衍轻轻地说,“你恨我,因为我的出生,娘的身子才开始不好的。

  同样冷淡的语调,几乎相同的内容,骤然将虞承衍推回三千余年前。”谢剑白冷酷地开口。

  几乎是转瞬之间,二人连过数招,看起来不相上下,虞承衍却仍然沉着应对,没有一丝打平的喜悦。

  风轻轻地吹拂,窗外传来树叶的响动,一切都很安谧。

  他双瞳泛红,竟然直接攥住了祈月剑的剑刃!

  谢剑白不由得蹙起眉,他察觉到青年的法力忽然暴涨,之间掺杂着危险的气息。

  “行个屁!可是,这是一个荒诞的错误。”

  谢剑白沉默了半响,而后说,“如果这样你就能同意的话……”

  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而是淹没在挨打的声音里。”

  虞承衍却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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