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姜冉来的路上就跟北皎说好了,今天先上高级道练几遍落叶飘,带点速度的热身,然后再回低级道学换刃,速度慢下来,就有降维打击的感觉,说不定就不会觉得换刃时视线没来得及顾全的那一瞬间很可怕了。
北皎目光闪烁,盯着他谨慎回答:”还行,能接受。
上来基本照葫芦画瓢就能滑会。”
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呼吸还没喘匀,凑到她身边,用一种小班长跟老师高密的语气说:“宋迭偷偷穿护具,穿在裤子里面。
宋迭穿好了那个奇奇怪怪的裤衩,把自己的滑雪背带裤一提,宽松的滑雪裤遮住了里面层层叠叠裹着的各种奇怪裤衩……提好裤子,他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了北皎一眼:“护具啊。
她茫然地从手机上抬起脸,问他:“怎么了?”
北皎:“《道德经》看过没?”
姜冉:“啊?”
北皎晃了晃腿,语气很淡定:“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姜冉无声在心中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北皎第一次上下缆车确实需要人看着,所以拍拍宋迭的肩便踩着板来到他身边,跟他上了一趟缆车。
遂抬起头,望着姜冉:“上缆车吗?”
宋迭穿速干衣动作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这回看上去毫无攻击性,显然不是又在犯贱,而是真情实感的讨人厌。穿板会上下缆车吗?”
“买买买!”
北皎正弯腰,扒在栏杆上认真盯着下面雪道上玩儿刻滑的人——
广州融创就是大清早顶门进来霍霍面条雪的,一般都是玩儿刻滑的……因为他们玩的就是专研进阶滑行,雪好不好对他们的标准动作、分神抠细节都影响很大,好雪和烂雪完全就是两种体验。所以还得穿护具。”
姜冉:“那护具还是我给他跟代理拿的,打八折。
他不理他,从箱子里又掏出一条裤子——
这次的裤子严格来说不像是裤子,一条连体的秋裤形状外貌,在腰部脊椎、臀、裤裆、膝盖、大腿前后,小腿前后,都有凸起一块块的海绵垫片。”
北皎动了动唇,没说话,拎着头盔冲出了更衣室。
融创雪场的缆车吊椅一张椅子只能坐俩人。”
宋迭说着往身上套。”
“那你昨天怎么不教?”
其实北皎想问的是“你还要穿几层”。
他试了试,就觉得压根不用学,他好像随便一蹬就能往前呲溜,天生就会。
他正看得认真,听见身边的人教训他,眼皮子都没抬下:“你这么跟我说的时候,他已经赢了。
偷学就行。
“穿板上下缆车是单板滑雪基础技能,国内雪场管的地方松就还好,遇见管的严格或者是国外雪场,一般很少允许滑雪者抱着雪板上这种吊椅缆车。
宋迭把它穿在了速干裤和滑雪袜的外面。”
北皎当然不会。”姜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家就给你买内穿护具,行了吧!”
姜冉:“……啊?”
北皎:“他根本不是抗摔,只是穿了别人不知道的护具!
姜冉把雪板扔地上,问他:“看什么?
北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这算差生文具多吗?
……看什么呢?
”你别老针对人家宋迭,”姜冉劝他,“你看人家就没有天天跟你急眼,让一个人坐缆车也乖乖坐了,哪像你。”
“这听上去确实很基础。
说什么废话。问你你又说你能扛住。
北皎有些不耐烦的抿抿唇,心想这人真墨迹。”
“……”姜冉默了下,“小气死了你。”
“没,这是内穿的,毛茸茸就合适初学者穿,一般开始学换刃了就都换内穿的了……看着没那么傻,而且换刃时候三百六十度这么摔,毛茸茸王八会位移,这种就不会。”
“我不行,”宋迭非常坦然地说,“万一摔一腿淤青,穿篮球服队里人还得问东问西,烦不烦啊?
这会儿北皎刷了卡进了闸机,看着对姜冉要给他买护具这事儿并不心动,只是在缆车跟前,他抱着板,打从进雪场开始头一回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北皎单脚穿上板,拖着板试试单脚滑行。”
北皎:“什么?”
“单脚控板滑行”这确实第一课的确认主动脚之后的教学内容,但是姜冉没完全严格按照那个顺序——留到现在要上缆车才教,因为昨天北皎已经相当熟悉滑雪板在脚上的感觉,所以其实今天他学的很快……
或者说压根没学。”
“速干衣,排汗快,穿在最里面出汗被吸走也不会冷,而且因为弹性好能更好的固定肌肉防止酸痛。”
她在他耳朵边碎碎念,进了雪场,洗脑的音乐响起,走在前面的少年才稍微脚下一顿,后退半步凑到了她的耳边:“嘘。”
北皎“哦”了声。”姜冉语气相当淡定,一边说着一边示范,“把你的主动脚也就是右脚穿上板,后脚留着,在空地上做支撑,往前稍微蹭一蹭——”
她后脚在雪地上一蹬,单脚踩着板往前滑了二米不到的距离。
两人肩并肩坐着,姜冉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散发着一种满意的气氛。
“这又是什么?
宋迭独自一人跟在他们后面那趟。”
姜冉:“……”
姜冉:“我知道啊。”
北皎:“?”
“出卖我还骂我,”北皎叹息了一声,“果然得到手的就不容易珍惜,不该那么随便跟你回家。
他低头,拿出正经防冻护脸,研究了下它和头盔佩戴的先后顺序,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会,于是转转头去看宋迭——
问是不会张口问的。”
姜冉莫名其妙:“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北弟:叛徒!”
“护具不都是那种毛茸茸的吗?
北皎看着镜子里冷着脸的少年,看上去和外面那些会滑且滑的挺好的人也没差太远——
至少没有昨天穿着雪场租借的衣服那么突兀。
“你看那些会滑的其实都穿了,内穿的看不出来而已,”宋迭说,“除非特别扛摔,比如你。
第33章 刻滑与公园
等戴好了头盔走进雪场,北皎依然不肯用正眼看姜冉,哪怕她用一种相当息事宁人的语气说:“我是觉得你昨天第一次上雪,用小王八过渡一下问题也不大……谁知道你摔得那么狠呢?
看着他脱了一切外套,打开随身拖进来的行李箱,先从里面拿了件紧身秋衣秋裤,他问:“这是什么?
此时宋迭刚微信跟篮球队的人打完电话放下手机,在北皎都穿好雪鞋的情况下他才开始脱室外穿的衣服。
“缆车快要到的时候会经过一片平地,到那时候你就抬安全杆,站起来——把你的完全自由的后脚踩在板上,靠着固定器内侧站稳,板完全竖直平行于前进方向,自己扶着缆车吊椅慢慢站起来,然后让缆车推着你走。”
宋迭:“……你昨天卡刃,卡完前刃卡后刃,在雪地滚来滚去,不疼吗?
而这会儿他们有三个人。
话语间,他已经能自己拖着板,刷卡过闸机,站在缆车准备乘坐的那条线旁边,再次回头看姜冉。”
说话期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雪场缆车闸门门口——
昨天他们在初级道练习前刃和后刃推坡以及落叶飘,已经滚遍了初级道所有的角落。”
“因为它就是基础。
……
姜冉早就换好了衣服,正坐外面玩儿手机等两个磨叽的少年,一抬头,就看见她家养的野狗一阵风似的卷到她面前。
属于自己的雪鞋里面干燥温暖,包裹性也很好,没有那种被很多人穿过的磨损感,除了挤脚,没别的毛病。”
北皎直视前方,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下:“我不和叛徒说话。”
北皎:“……”
姜冉:“……你现在在用一种刚刚被我活生生捅了一刀的表情在看我你知道吗?”
疼啊。”
“因为我乐意,不许对我的教学进度把控指手画脚。
等于免去了在这种基础上浪费时间。”
姜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