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一样，她打开窗，向外张望一会儿，又在心里默默召唤系统。

第5章

　　唐清欢并不知道唐峭此时的盘算。

　　或许可以试试。

　　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她现在已经自由了，以后再没人可以束缚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样也不会比上辈子差。”

　　唐峭平静地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低垂，投下扇面般的阴影。

　　而一旦开始介意，自然就会主动远离。她才刚觉醒灵脉，按理说连打坐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说只会招来唐行舟夫妇的猜忌。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默不作声，一直上了有近千级石阶，唐清欢终于支撑不住了。

　　不就是回不了家吗？

　　这就意味着，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十年，到最后全都白干了。”

　　唐峭没有再管可云附体的唐清欢，在船室里兜兜转转，找了个没人的空房间钻了进去。

　　对。石阶绵延而上，一眼望不到头，有很多与她们年纪相近的少年人正在艰难地往上爬。

　　难道系统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接下来的两天，唐清欢果然没有再来找过唐峭。”

　　“嗯。

　　上一世，唐峭曾经有数次想将这个秘密告诉唐清欢，结果都被系统阻止了。

　　“爹爹、娘亲，女儿不在家里，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徐竹萱也眼眶泛红，温柔地摸了摸她的眼角：“傻孩子，说什么呢，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爹娘哪儿用得着你操心。

　　明明她的娘亲只是爹爹当年的侍妾，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如她……

　　回想起自己向侍女们打听的那些传言，唐清欢的内心五味杂陈。”

　　“为什么？

　　唐清欢虽然善良无私，但她现在还只是个被宠大的小姑娘，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肯定会介意。”

　　唐峭无奈转身：“你说呢？

　　她看着唐峭纤细挺拔的背影，咬了咬樱唇，拎着裙摆继续跟上去。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让唐清欢主动远离她……

　　唐峭垂下眼睫，静静思索。

　　“知道了。

　　不过到了天枢，也就没有现在这么清闲了……

　　唐峭正在默默遗憾，门外突然响起侍女的声音。

　　唐峭本以为她应该去找唐行舟求证过了，可一起用膳的时候，唐行舟和徐竹萱的态度却很自然，言谈间仍然维持着“堂妹”的戏码，而唐清欢虽然眼神闪躲，却也努力配合，双方互有隐瞒，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然而过了许久，路过的新弟子都进去了几茬，这边的道别还没结束，她终于有点不耐烦了。那、那……”唐清欢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说话也磕巴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唐峭听了，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不行。

　　唐清欢也在偷偷看她。

　　还问为什么……

　　唐峭有点头疼。

　　她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两条小腿肚直打颤。”

　　叫住她的人正是唐行舟。

　　“进去以后，好好学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过了高大巍峨的山门，入目便是宽阔古朴的石阶。”

　　“我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她一向讨人喜欢，就算是唐家脾气最古怪的账房先生，见了她也是笑眯眯的。

　　如果系统没有真的消失，那么在说出秘密的那一刻，它一定会及时出现，并用尽办法阻止自己。

　　很快，她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现在就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唐清欢，那她会是什么反应？”唐峭冷不丁打断她。

　　至今一直没有出现已经足够可疑，现在就连她做了这么严重背离剧情的事情都没有反应，这些迹象都充分说明系统已死，而且还是死得不能再死，连骨灰都扬得干干净净。

　　待唐家一行离开，山门外的活人已经不多了。

　　“你要去哪儿？

　　唐峭环顾一周，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正要抬腿向山门走去，身旁突然响起一道严厉的责问。

　　总不能说她要静心打坐吧？”唐峭懒得听她重复这些车轱辘话，直截了当地说，“总之我把事实告诉你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现在唐峭终于可以确定——系统那个坑爹货确实消失了。”

　　“啊？

　　系统认为这样做会提前改变唐清欢对她的态度，从而破坏最重要的主线剧情，所以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告诫唐峭，绝对、绝对不可以那样做。”

　　唐行舟怒道：“你陪清欢一起进去！

　　唐峭：“还有别的事吗？

　　她又连吃三块糕点，接着擦干净手，起身，正打算找个空房间打坐，唐清欢又凑了过来。

　　唐行舟严肃地看着她，声音沉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短短两天，唐峭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修为节节攀高，之前还只是幼苗状态的灵脉也迅速成长，现在已经伸展出细细的枝丫了。”

　　唐峭望了一眼窗外。

　　“那个，你要去哪儿……”她有些不知所措。”

　　唐峭点头，迈开腿便往前走，唐清欢连忙跟上。

　　她不累吗？

　　唐清欢感到匪夷所思。

　　唐清欢过去十六年，从来没离家这么远过，一想到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自己的爹娘，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细细的颤抖。以唐清欢的性格，无论她编出什么借口，都会被刨根问底，那她还要花时间圆谎，想想就很麻烦。

　　她半张着嘴，一脸错愕，过了许久，才迟钝地发出声音。

　　但唐清欢相信自己。

　　这一次，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再有人阻止她。没有我就先进去了。”

　　乌鸦没有出现，脑海里也没有响起电子音。

　　多亏了唐清欢的疏远，这两天除了招呼吃饭，几乎没有人来打扰她。而这一点，正好可以拿来作为验证的手段。

　　也许是不想破坏现在的幸福与安稳吧……唐峭想起这两天里，唐清欢每次看她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点怨意。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在心里念了十遍“莫生气”，又问候了系统的祖宗十八代，总算重新冷静了下来。”

　　唐清欢愣住了。

　　看得出来，在这种重要的剧情点上，系统是非常谨慎的。

　　唐峭看着自己的双手，心跳渐快，突然对未来产生了些许期待。

　　堂妹就算脾气再怪，也不可能怪得过她家的账房先生吧？”

　　唐行舟神色欣慰：“好孩子，这才是我唐家的女儿……”

　　三人在山门外别了又别，唐峭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旁边，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倒也不觉得无聊。

　　云雾蔼蔼，群山环抱，一片仙气缥缈之中，依稀可见白墙黑瓦的建筑、绵延不绝的石阶，正是天枢的景物。

　　当然，唐峭之所以想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赶走唐清欢。”

　　唐行舟安慰道：“放心，爹娘会经常来看你的。”

　　唐峭漫不经心地听着，余光微动，察觉到有另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唐清欢一愣：“嗯？”

　　“现在我要去睡觉了，请。所以，只要她坚持不懈，就一定能让堂妹卸下心防。唐清欢看了唐峭一眼，攥紧衣袖，犹豫了半晌才怯怯开口：“……我们进去吧？

　　别的借口估计也靠不住。”唐清欢委屈地撇下嘴角。

　　“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唐峭扫视周围一圈，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爹娘。

　　唐峭：“找个地方睡觉。”唐清欢点点头，忍着抽泣道，“我一定乖乖听话，努力修炼，绝不给你们丢脸。

　　唐清欢仰头感慨：“好高呀……”

　　唐峭没有搭腔，目测了下距离便继续向上走。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要重头开始，而且这次连个画大饼的人都没了！

　　但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反派，心态这方面还是比较好的。

　　这都得益于过去的功法与经验。毕竟她又不是受虐狂，没必要为了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妹搞好关系而故意膈应自己。

　　唐清欢见她没有吱声，忍不住松了口气。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这里的仙师说，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她原本是想停下来歇一歇，可现在这个状态，反而让她不好停下来了。”唐峭应了一声，淡定起身。

　　听起来还不赖，不是么？

　　她已经自由了。

　　一刻钟后，众人在天枢的山门前依依道别。

　　唐峭对此毫无愧疚，偶尔心情好了，还会对她笑一笑。

　　她只是想和这个刚认识的堂妹搞好关系——即使对方看起来不是很好交流。若是在天枢地界上，她的速度应该还能更快一点。

　　“小姐，我们到了。一抬头，却见前面的唐峭依然脚步不停、气定神闲，连脸都没红一下。

　　“……”

　　有那么一瞬间，唐峭气得想出去报复社会。”唐峭娓娓道来，仿佛在讲述别人的过往，“也就是说，我不是你的堂妹。十六年前，你的父亲因为一次醉酒，强迫了我的母亲，之后便有了我。

　　看来唐清欢并没有去求证这件事的真假。

　　少有几次两人在回廊里碰上了，唐清欢也不出声，只是神色复杂地瞥视唐峭一眼，接着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如果自己没有被阻止……

　　唐峭抬起视线，看着一脸委屈的唐清欢，心下已然有了判断。

　　而唐清欢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冲击，先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不可能”，接着逐渐激动，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爹爹和娘亲那么恩爱，怎么可能和其他人生小孩……”

　　“我都说了，你可以去问你爹娘，他们了解得比我多。

　　毕竟她这边的进展也很顺利。”

　　唐峭叹气：“好吧……”

　　唐行舟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我的母亲叫方璎，是唐家的一名侍女。

　　若是此时停下，就表示自己不如唐峭，这让唐清欢不太能接受。

　　这样想着，唐清欢抿抿樱唇，软声道：“堂妹……”

　　“我不是你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