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万界圣域

第40/101章

你在祁郸朝中树敌众多,若是赞普得知你如此行径,且不说你的前程,敢问你这条命,还留不留得住?

  眼底出现了一双绿波纹的绣鞋,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臧哥可回来了。”

  “你,你怎知?”

  巴果臧面上掠过一丝惊异,他很快掩住了慌张的神色,问道:

  “你怎知我要去肃州?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身着河西军甲胄的胡商只是不堪一击的民兵,放肆大笑,道:

  “不交出来是吧?

  清河拼力去夺,扑了空,失力倒在地上。粗壮的臂膀卡着医女细弱的脖颈,尖刀抵在她们身前。他兵败之后逃亡甘州,在城中躲了那么多日,趁攻城之时来擒她,是为了要借她让守城军束手就擒?

  清河双拳紧攥在胸口。”“公主啊……”

  ……

  奔波数日后,清河被巴果臧一行人带回了肃州。

  巴果臧好大喜功,性格乖戾,嗜杀冷血。

  清河不惧声色,任他刀尖锋利,昂着头笑道:

  “你倒是杀了我,杀了我,你便前功尽弃,再无砝码在手。”

  巴果臧一愣,霍然从椅子上起身,怒吼道:

  “原来你不过是想骗我出城。她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可见一袭翠色的裙裾翩翩。

  清河面色笃定,眸中清光涌动,轻轻拍了拍凝燕的手臂:

  “他们要利用我,必不会加害于我。他咧嘴阴笑道,“不交出来,我就杀一个。”巴果臧见她主动站出,没想到那么快能得手,撇撇嘴笑得猥琐。”巴果臧被包围了也分毫不惧,小臂猛地一收,被他所持的医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唔,面庞胀得通红,双眼发白。

  肃州的夜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凉。她抬眸,望见了凝燕死死拉住了她,目色隐忍,抿唇朝她摇了摇头。风声栗冽,砭人肌骨。他龇牙咧嘴,一言不发,唯有目中的异色泄露了他的不安。你已经被包围了!

  “离开甘州前,不可再杀一人,不可劫掠平民。”

  巴果臧已来到她身前,故意扯散了她的腰带,将她别在腰间的那柄银雕匕首收走了。”

  清河指了指手腕上被绑的粗绳,巴果臧坐在太师椅上,不耐烦地令人替她松了绑。”凝燕冲了过来,向她气喘吁吁地禀道。

  他所镇守的瓜州,刚被河西军一力夺下。”清河浅笑道,“凝燕,今后你想去哪,就去哪儿,不必再为奴为婢了。我必须去。”

  ……

  “公主,城下出事了!”

  巴果臧见她如此说,不禁一愣,用小臂磨了磨带血的刀尖,眼神锋利,斜睨着她道:

  “我自己抢,岂不是更快?若你敢杀一人,我的财宝,你便休想拿到。

  她看他沉默,又抛出了一个极度诱人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助你东山再起。”清河稳了稳心神,语调从容不迫,直指人心,“你若要取甘州,以你的战力若与城外里应外合,夺城易如反掌。杀到你们肯交为止。

  她收回目光,踢蹬上马,被巴果臧一行人带离了甘州。所以,你不会帮土浑鲁夺取甘州,为他人做嫁衣。

  细思之下,清河豁然开朗,明白了他暗藏的心思。这柄匕首可真是精巧呢。”

  巴果臧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被擒的数十个平民很快被他们推了回去。

  清河心下一惊,拖着疲累的身躯快步走下城楼。”一个胡商大声喝道。

  一入肃州城,巴果臧招呼手下将她围起来,喝道:

  “财宝呢,你藏在哪了?”

  “臧哥真坏……”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人群中已起了低沉的呜咽痛哭声。”巴果臧握着尖刀的手颤了一下。”

  正当清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

  “等等!

  他们一行约有十几人,手中各自劫持了两名医女。”

  “好胆色,我竟不知道,这个大唐公主竟是个不怕死的。”

  眼看巴果臧一把拽过另一个医女,又要拔刀刺入之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低斥:

  “住手!

  内墙上还悬着几盏未被收走的上巳节花灯,绚丽的花面在风中悠悠而荡,遥遥欲坠,在辽远的天际间有如星子纷纭,璀璨而孤独。

  她在肃州见识过的。每到尖刀对准平民之时,巴果臧都会回头,不屑一顾地望她一眼。我是有黄金百两藏于甘州,但我怎会送给你?你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擒大唐公主回肃州立功,以求东山再起。

  一路上,巴果臧抢掠了不少小镇。以金银相诱,不过是我缓兵之计,只可惜,当日你骑虎难下,除了听我的,你别无选择。”

  “你,你放开她!”凝燕不肯松手。

  “数日不见,可有想我?

  清河缓步进去祁郸兵的包围中,即将上马的那一刻,她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下壮阔的甘州城。”

  巴果臧眉头紧皱,追问道:

  “你若反悔,我岂不是亏了?耗费了人力物力,十日来竟一日更甚一日的难打。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连对面有人都看不到。

  凝燕听后双眼睁大,目露惊恐,几滴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低低唤道:

  “公主……公主殿下……”

  “我走了。寒风裹挟着沙尘直扑木门,发出凄厉之声。

  土浑鲁猛地拔出胯上弯刀,用刀尖勾着一个属下的衣襟,将他平地提起。我在甘州有不少金银玉帛贮藏,只要你离开甘州,我便命人送到肃州予你。”

  清河轻哼一声,淡淡瞥了一眼前凶厉的男人,挑眉道:

  “我命在你手,我还会因区区金银反悔?”巴果臧撇了撇嘴,扔下刀,淫-笑着大步上前开始撕扯她的衣襟,“既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你若此时还想浪费时间在甘州,恐怕你还未找到我的财宝,土浑鲁早已攻入甘州。

  只是,她等不到他了。你的人什么时候送来?他的心思,竟然被一个女子看得透透彻彻。”他皱了皱剃秃一半的断眉,尖刀一挥,小臂一松,那个医女瞬时便倒在血泊之中。

  城墙底下,一圈密密麻麻的胡商甲兵中间,围着几个身材魁梧,髡发蓄须,面涂赤色印记的壮汉。

  身后的众人眼看救不得,心中大恸,倒伏一片,哭天抢地,抽泣声不绝于耳:

  “公主殿下!

  “等我回来。别怕……”

  “主子,不可!他为了一个宠姬,竟不惜弑兄,火烧己军。”

  清河被他整个人提起,喉间被死死卡着,仍是厉声道:

  “巴果臧!”

  清河拨开层层人群,款步立在叫嚣的巴果臧身前,淡淡道:

  “我随你走。”

  巴果臧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你们的公主呢,速速交出来!

  她正要上前,手臂却被人拽紧了。

  巴果臧杀心难消,恨得咬牙切齿,可为了她口中的财宝,只得放下屠刀。

  清河回身一避,厉声说道:

  “你先放人,我即刻便随你走。巴果臧的心思,我还可以利用一二,缓解甘州之围。”清河眼眸低垂,蜷长的睫掩住眼底纷涌的情绪,她系紧了身上的雪白大氅,稍加思索,幽幽在凝燕耳边嘱咐了几句。

  这个女声有几分熟悉,清河未来及细思,就被巴果臧的手下带去了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囚禁起来。能让他亲自来抓捕的,必然是祁郸军中官衔不小的。

  可径直打开城门放自己人进来岂不是更快?”她见他被她的话一吓,继续道,“自本朝初立之时,大唐公主是许配给贵国赞普的,你一届小小裨将,胆敢欺辱私占大唐公主,是对赞普的大不敬!”

  清河微勾唇角,冷笑道:

  “是,不错。没想到,竟是主将巴果臧。清河与数十个不知哪里掳来的女俘一道关在一道,只能到听到女子时不时发出的啜泣之声。但我有个条件。”

  巴果臧咬得腮帮作响,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刀,猛地出鞘指着她。”

  脖颈间的手松开了,男人一把将她甩翻在地,怒喝道:

  “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才以金银财宝诱惑我!

  “趁巴果臧还未与攻城的祁郸军联手,这是最佳的时机。

  清河不会看不出来,巴果臧试图吓唬她,想让她听他摆布。”巴果臧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待清河抬首,却见来人已被巴果臧一把搂在怀中作弄着。因为这小小的甘州城看起来不堪一击,可攻打起来却竟然坚不可摧,像是铁板一块。可你不想,不是么?”

  “雪儿既然喜欢,就赠与你吧。”

  巴果臧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思忖后觉得似乎并无破绽,伸出手就要去抓她。

  清河走近几步,看清了为首之人,就是当日在肃州绑她的巴果臧!

  现下第一步计划便落空了。你若要辱我,也要想好后果。”耳畔兀然响起他上次分别前的低喃。

  她不动声色,敛起袖口,露出金丝银线的镶绣,故意示意于他。

  这装束,是祁郸兵!”清河冷笑一声,道,“届时,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不是普通汉人,我乃大唐公主李清河。

  她抚了抚发红的手腕,嗤了一声道:

  “你既已到了肃州,还想要什么财宝?他促狭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恶声低吼道:

  “巴果臧呢,他不是逃到甘州城内躲避追兵了么?……”众人目眦欲裂,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清河深吸一口气,抑制藏于袖中双手的颤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她沉声道,“若你答应我,我便随你去肃州。你已失了瓜州,恐他夺了甘州,被他抢了战功,你便在祁郸颜面尽失,无立锥之地。

  “你!

  清河负手于背,下巴微微扬起,重声道:

  “因为,你与攻城的土浑鲁根本不是一条心!”

  “甘州城被围困数日,前后皆无援军,距离最近的肃州亦无来援,唯一的可能便是你们已占了肃州。

  她想起来了,那日长风来甘州,他说在找几个窜逃的祁郸残兵。”

  “公主还敢和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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