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大媳妇睨了她一眼：“有啥不敢的，你都能带着两个妹妹去你良忠大伯家了，还怕什么，趁着周大红缠着你娘，赶紧回去把衣服拿过来。

　　被周大红给扇的。

　　良忠大伯亲自来了一趟她们家，把她娘和大娘骂了一顿，然后还说，现在有规定，女孩子得十八岁了才能嫁人，大丫头满大满算，翻年才十五，她们要敢这么早就把大丫嫁出去，他这个做生产队队长的，一定会把她们卖女儿的事，告诉公社，让公社出面处置她们。

　　拿到钱后，她把一半塞进了吕和平床下的一本破书，另一半则拿着进了城。

　　外面，刘芳被揪周大红揪住了头发，身子一个踉跄，就往身后倒了去。

　　周大红手一抬，一把揪住刘芳的头发：“刘芳，真当咱老卫家没人了是不，以为打二丫，这事就完了吗，呸，想得美，你敢打咱们老卫家的娃，老娘扇不死你。”

　　就说周大红是个奇葩。

　　“你大娘也太狠心了，进来吧，药是没有，但清洗一下还是成的。回过神来后，她就觉得三丫干得好。

　　“死丫头，有你这样说你弟弟的吗。

　　虽然有规定女孩子得十八岁才能结婚，但在农村，十六七岁就结婚的也不是没有。

　　她这一趟去，不定得除夕或者是初一才能回来，前段时间她们打桐子攒得钱，只够来回车费，不够她在城里的花销，所以，离开前她拿了吕老大放在枕头下面的钱。

　　“钱大娘，你家，有，有药吗……”一进去，她就朝钱大媳妇问。”

　　钱大媳妇语重心长，要说对这几个闺女最了解，整个村怕除了钱大媳妇，就没有别人了。

　　“嗯，我去给大姐拿衣服。她转身，拔腿就往自家院子里钻，进了院子后，还伸出脑袋喊了一嗓子二丫三个。

　　但就像钱大媳妇说的，这事，拖不了多久。”刘芳听到吕二丫还在说钱是吕和平拿的，眼睛一鼓，袖子一撸，冲上去就想扇二丫。”

　　钱大媳妇就觉得，二丫今儿总算是也立起来了，知道跑了。而且，刘芳还不死心，把这事和说媒的那边说了一下，意思是让那等上一两年。

　　不定三丫真能为她们找到一条出路呢。

　　她有时候看不过去，自己穿坏的衣服，就拿给大丫，让大丫补补套身上。

　　二丫和大丫阻止不了她，也不想阻止她，她离开时，她们还给她打了掩护。

　　前几天三丫把吕和平的鸡蛋，煮给了四丫和五丫吃，结果吕和平不干了，耍浑想打三丫，却被三丫一把锄头丢过去，砸中了脚。”钱大媳妇正在看周大红打刘芳，听到吕二丫的话，把碗搁院子门前的石墩子上，进厨房打了一盆水，端到她闺女住的房间里。

　　另一边，钱大媳妇轻手轻脚处理着大丫身上的伤，心里唏嘘，嘴上也说了出来：“大丫，你马上就十五岁了，下面四个妹妹都得靠你来撑，你要再任由你妈她们打骂，你们几个啊，就真没活路了。”吕二丫看着脱了衣服，满背都是红痕的大姐，跺了跺脚，红着眼跑到院子里。

　　“你们几个还看什么，还不赶紧回家。

　　三丫现在立起来了，吕家几个大人好像有点怵她，不敢对她动棍子，刘芳那死婆娘想趁晚上睡觉的时候，收拾一顿三丫，结果刚把三丫弄醒，三丫就顺手从枕头下面，摸了把菜刀出来。

　　吕二丫也不知道这样子说倒底成不成，但三丫主意多，她和大姐都觉得，她们应该听三丫的。

　　愣的怕横得，横的怕不要命的，三丫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算是给几姐妹争了几天安稳日子。

　　这几个丫头，就该和三丫学学。

　　吕二丫害怕：“我，我不敢回去。

　　刘芳一开始只觉得头皮痛，可接下来，却是脸也开始疼了。

　　她躲在钱家院子里看了几眼，见她大娘躲在门口，一直在往外面看，她憋着口气，没弄出一点动静，翻过两家相邻的院墙，摸进了她们姐妹住的房间。

　　刘芳被菜刀吓到，半夜尖叫杀人，她披着衣服过去看情况时，着着实实被那把菜刀给吓一跳。她找的借口，是去城里看看，能不能给大丫另谋出路。

　　吕大媳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刘芳被周大红压着打，她眼里闪过胆怯，双腿止不住往后挪。

　　那菜刀磨得特别亮。

　　“二丫，快进来，我给你姐处理一下，你回去，给你姐找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说起三丫睡觉往枕头下放菜刀，钱大媳妇刚知那道那会儿，也是震了一震。

　　三丫是昨儿晚上走的，走的时候，给她和大姐说，让她们帮她打个掩护，说她要去一趟城里，给大姐另谋出路。

　　瞅瞅，她现在说话多好听啊，要不是大伙亲眼见过她以前干过的那拎不清的事，怕还以为她心多向着卫家呢。

　　隔壁那几个大人，就是几个欺软怕硬的，学三丫那样，睡觉都放把刀在枕头下，他们就不敢再跳得这么凶了。

　　要挨打就跑，就算跑不过，真被打到了，也得把吃的亏从别的地方找回来。”吕二丫怯怯地埋着头，鼓起了所有勇气，把三丫离开前，教她说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就算是往后推，最多也只能推一两年。

　　那媳妇也是个伶俐的，一见周大红那模样，饭碗一搁，忙不迭跑进了吕家，一进吕家就往吕和平住的房间扑了进去。

　　这几个丫头都是她看着长大的，那日子是真苦……吃的永远是吕和平和大人们吃剩的，穿得也只能捡刘方和吕大媳妇穿过的，有时候没衣服穿，一件衣服得五个闺女一起穿。

　　这话是真真一点都没说错。

　　周大红揪住刘芳的头发，还抬头，跟旁边一个媳妇递了个眼睛。

　　这个年代，农村人都把钱看得很重，吕大媳妇心疼那几块不见了的钱，下手真是一点都没留力气，大丫被吕大媳妇打了一顿，整个看上去都狼狈的很，特别是她的背，衣服都浸出了血。”一退，那气势就弱了。

　　周大红这会儿正站在二丫和她妹妹身边呢，哪可能让刘芳打到人啊。

　　生产队队长的威严很强，这一威胁，倒是把这刘芳两妯娌给吓到了，暂时打消了嫁大丫的心思。结果……说媒的没多久就回了话，说男方家愿意等，只等大丫满了十七岁就嫁过去，为此，还先给了五十块。

　　先前，卫子英就是看到她背上的血，才忍无可忍，丢石头的。

　　三丫知道这事后，沉默了几天，便决定去城里一趟。

　　大姐嫁人那事，前段时间，三丫已经去找过良忠大伯了。

　　——就该这样。

　　二丫这会儿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周大红手脚利索，那是整个村都出了名的，这不，一瞅刘芳要摔倒，她角度刁钻，膝盖不知怎么一顶，就顶了刘芳的肚子上，然后整个人趁势一压，就骑到了刘芳身上。

　　她推了推被吓到的四丫和五丫，让她们往后面躲躲，然后一转头，拉着杵在一旁的大丫，就拱进了钱大媳妇的院子里。

　　三丫离开前说，如果他们发现钱不见了，要打她们，就让她们去良忠大伯家，然后在所有人跟前，说钱是吕和平拿的。”钱大媳妇把水搁到柜子上，让吕二丫回去拿换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