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经理并没回答，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酒”这两个字，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眼生。

　　一进门，瘦长条就喊了一嗓子：“这儿有活人吗？

　　楚酒转身往办公区走，“他已经死了，别抬他了，我们先去报到。

　　刀刃鼻死之前，也说看到过一行红字。你说报到？这NPC又是个真人。

　　落在最后面的兔子眼睛却“咦”了一声，“我的登记表呢？

　　楚酒顺着他的脖子摸上去，探了探。

　　徐经理安静地坐着，全黑的眼珠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沉不见底。”

　　这地方确实不对劲，楚酒没有跟着头顶草往外走，而是攥住右腕上的手环。”

　　他浑身上下手忙脚乱一通乱摸。”

　　楚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你是不是放口袋里了？

　　楚酒咧开笑容，从口袋里掏出填好的入职表，递了过去。我们有人出事了！”

　　他们一起抬着同伴的尸体上了台阶，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楚酒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呼吸和脉搏。

　　隔间里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胸前挂着管理层的金色工牌，是人事部经理，姓徐。

　　触感真实。

　　兔子眼睛却突然按住喉咙。

　　这很不对劲。”

　　其他几个人总算也跟过来了，时间不多了，楚酒接过那张纸，让开位置，“快。

　　徐经理顺手递给楚酒一张纸，“这是入职须知的补充条款，记得看一下。楚酒心想。

　　要想脱离这个环境，非常简单，并不需要真的离开这幢大楼，只要摘掉腕上的手环就行了。

　　“不用喊了，”头顶草说，“这些都是NPC，不会理你的。”

　　“没有啊，我开始的时候就拿在手里，后来出事了一乱，我就根本不知道……”

　　虚拟道具没有触感，没有重量，乱哄哄的时候就算掉了，也察觉不到。有工作人员吗？

　　而且这次根本不知道攻击从哪里来，是怎么发生的，防不胜防。

　　楚酒火速看了眼手机。

　　人人心里都很清楚，刀刃鼻嘴唇是青的，全身软塌塌，一点活着的征象都没有，已经死了，只是谁都不愿意承认。她的手点下去的那一瞬，楚酒视野右上倒计时的红字立刻没了。你再找找？都死人了，我们还要继续玩游戏？

　　头顶草吓得魂都没了，“这游戏出BUG了，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可是瘫软的刀刃鼻像个沉重的面口袋，三个男生一起搬都有点费劲，更不用说这样下七层楼。

　　七楼的楼梯间门就在几级台阶上面，头顶草拍板：“先去七楼，我们再坐电梯下楼。”

　　他们几个抬着刀刃鼻，艰难地往电梯那边走。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徐经理看一眼表格，在面前的电脑上点了个什么。

　　没有时间了。

　　刀刃鼻一个人淘汰后真的死亡，还可以说是某种巧合，现在兔子眼睛也这么诡异地死了，连傻瓜都知道这里有问题。”

　　楚酒忽然说。

　　倒计时在走着，他也急了，“掉在楼梯间里了？

　　他还在。

　　头顶草他们傻在原地，楚酒三两步冲过去，蹲下，瞎子摸象似的摸了摸兔子眼睛原本站的位置。”瘦长条说，“咱们先把他抬出游戏茧，就能打急救电话了。他的红字提示应该也没了。

　　这里是正常的开放式办公室的样子，分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小格子间，格子间里的人全都坐在电脑前，忙着办公。

　　“等等。

　　就像被人按了删除键一样，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大家眼前。

　　他的嘴巴张成大大的O字，像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一样，惊恐地瞪大眼睛。”

　　瘦长条忍不住，“可是他都没心跳和呼吸了，还能再怎么危险？

　　就在她的视野的右上方，忽然多出了一行红色的小字。

　　总算离开阴森的楼梯间，门里就是七楼办公区，白亮的光线让人眼花。”

　　办公桌前的人们就像没听见一样，有人盯着屏幕狂敲键盘，有人低头奋笔疾书，根本没人理他。”

　　大家都不说话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动。

　　瘦长条早就把他的登记表拿在手里，送到徐经理面前，成功登记完成。

　　离去人事部报到的截止时间还有一分钟，和倒计时刚好吻合。我们直接下楼。

　　9：29。他们完全没有要攻击兔子眼睛的样子。

　　楚酒的指尖扫过她的手指。

　　一切都是幻象。”

　　瘦长条纳闷：“虚拟道具也能丢？

　　而且还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在现实中也不用的真名。

　　这一回，其他几个人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瘦长条停下脚步，“淘汰倒计时？”

　　头顶草莫名其妙，“报到？

　　他挣扎着在空中挥了两下手，栽倒下去。”

　　楚酒眯了眯眼，看向周围这群人，一只手伸进口袋，握住纸刀。”

　　头顶草掏出入职表，扯开笑容递了上去，亲眼看着徐经理做了登记，然后松了口气。”

　　楚酒扫视一圈，找到了隔间挡板上贴的“新员工报到处”。为什么会忽然多出一个淘汰倒计时？

　　她是以代练的身份进入游戏茧时，登录时用的当然是出钱的金主爸爸的账号，填那张入职表时，名字更是随便胡写，游戏界面上，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显示出她自己的名字。

　　兔子眼睛脸色惨白地跟收表的徐经理商量：“我的表不小心丢了，我现在马上去找行吗？

　　没有登记表，就没法报到。

　　徐经理从电脑前抬起头，表情木然，接过楚酒手里的入职登记表。

　　他躺在地上，只不过因为系统制造的幻象，看不见了。

　　“把他搬下楼去吧。

　　兔子眼睛还在犹豫，“不是都说这种时候不能随便挪动，乱动可能会有危险么？

　　兔子眼睛声音哆嗦着：“……我的倒计时停了……”

　　“它说我被淘汰了……”兔子眼睛的话都说不利落了，也不知他口中的“它”是谁，“淘汰会怎样？

　　9：30。

　　【楚酒：淘汰倒计时00：01：00】

　　数字是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只有一分钟，还正在减少。”

　　时间紧迫，楚酒头也不回，“不继续的话，说不定还会继续死人，先报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