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皎不知道凉鹤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难道是昨天他那个“不了”后面跟着的“谢谢”二字让她产生了他很愿意和她玩的误会？
少年犹豫了几秒，然后像是放弃了挣扎，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他垂着脑袋，转过身，低着头，盯着她拖鞋的尖尖，不说话。”
语落，她看见他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下，就像是一瞬间产生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是谁的冉冉鸭：你今天早上出门前但凡拿出现在百分之一犯贱的勇气也不至于不敢看我一眼就出门。
其次，她好吵。
“北皎。”宋迭茫然地问，“我穿个鞋怎么招惹你了？”
凉鹤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转过头跟他打招呼，宋迭心情愉悦地发现这女生长得挺好看的，于是他笑容变得真诚了些——
当然这份快乐和凉鹤本人关系不大。震天响的关门声中，她就来得及听见他一声郁闷而真诚的“不丑”。”
宋迭终于忍无可忍：“那你他妈怎么还没习惯这个常态？”
……
凉鹤非要缠着北皎，躲都躲不掉。”
宋迭模棱两可地说。
终于在一次刷卡过闸机后，他不再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宋迭和他一块儿上缆车，而是打从今天第一次主动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小姑娘说：“别问我前刃怎么摸雪了，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滑法压根不一样？
……
广州融创雪世界大门口。”
他从嗓子深处，闷兮兮地说：“我现在暂时不想看你。
三秒后，他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宋迭收回目光。
两人再也没说过话，却很默契地互相等着对方换完雪卡后一起转身往雪场里走，刷卡过闸机，再双双在长椅上坐下来换鞋。”
“要翻你自己翻，”北皎语气自然地说，“老子今早坐在姜冉家里的餐桌上，体面地吃过了早餐。”
这就真的要走了？】
【鹤鹤鹤：这里有个门邀请你一起顶一下呀哈哈哈哈！”
姜冉茫然：“什么？
滑雪都拯救不了这种稀烂的莫名心情，滑了几趟，哪怕听宋迭在耳边说“你昨天没回家睡觉啊在雪场滑了个通宵练习”这种夸奖，北皎还是垮着张批脸，心想：妈的，好想回家，然后看看她在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群里是否有他熟悉的身影，就听见后者用极其冷漠的声音嘲讽：“别看了，那么粘人不讨嫌吗？
这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吓得腿软，头皮发麻，心情越来越糟。
姜冉：“？”
她尾音里带着调侃，回答她的就是少年手摸向了门把手，一瞬间拉开了门，下一瞬间人已经站到了门外。
昨天还一副离开她活不了的样子呢？
门像是被风吹的一样迅如疾风地被关上。
“姐姐知道你在雪道上交朋友了肯定很欣慰。】
北皎盯着最后那一行字，正绞尽脑汁该用哪种画风来回答，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组装句式，最终都绕不开那句“如果不当我是徒弟就别管我”……
此时宋迭穿好鞋站起来，北皎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老天爷让他住口的喻示，于是默默收起手机，拎起自己的板。
“……”
姜冉十分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淦。”
她平静地命令。
融创的缆车挺窄的，俩大老爷们一块儿坐上去就显得挤得特别滑稽。
那不得怪姜冉吗？
姜冉站了起来，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少年身后。”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骂人，但是“不想看到你”和“暂时不想看你”好像又有微妙的区别？
面无表情地左滑对话框，点击“删除”，删掉了当前因为频繁有新信息而自动顶置在最前列的对话框。”
北皎回给他一个茫然的眼神：“你呼吸都会招惹我啊？失魂落魄地哭丧着张脸干什么，这让我觉得我也变成了一条被抛弃的野狗——”
他停顿了下，目光在北皎面瘫的脸上转了一圈，补充，“然后我加入了你的队伍，现在我们正准备一起去翻垃圾桶。
【北皎：今天不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可以去飞公园吗？”
北皎没说话，宋迭在旁边问了句：“认识啊？谁说的我不敢看你？
搞什么？】
【鹤鹤鹤：今天去滑吗？
“你知道从今天早上我睁开眼到现在你都没正眼看过我一眼这件事吗？】
【北皎：到了。
早上的时候明知道应该悄悄出门，但是蹑手蹑脚经过那个女人房间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壁虎似的扒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这次她没有再梦呓，不妨碍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比如现在，光想起来那些荒诞的梦境或者姜冉那张脸，他就觉得自己离死亡只差一步。
他满意了，顺势点进去。”于是她放心地追问，“我今天的脸很丑吗？
站在缆车前，北皎前所未有慎重地用目光丈量了缆车的宽度，迟疑地说：“一起坐缆车就不必了吧——”
宋迭正想说“我求之不得你这种婉拒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北皎。
他迅速重新垂眸，撇开脸，用自暴自弃的语气说：“不行。
“？”她温和地问，语气就好像他真的是无意的，“嗯？
少年心，海底针？”
凉鹤“啊”了声，仰着下巴，显得有些呆地望着他。
是从昨晚开始。
宋迭在雪场门口取今日雪卡的时候和刚刚从修雪板的老头那取回自己板的北皎碰面，远远看见拎着滑雪板、冷着张脸往这边走的少年，他下意识就往他身后看。
“转过来。
他奇怪在这除了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大老爷们）和姜冉还有谁认识他，一回头看着远处跑来个抱着刻滑板的小姑娘。起床了吗？
……不对。】
【是谁的冉冉鸭：瞎吗？
姜冉有一点点犹豫——
最重要的是昨晚他出门她就睡了，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招惹他。
拉下安全杆，北皎面无表情：“你要想去告状提前说声，一会我抓紧时间先在雪道上撞死你。
她故意放重了脚步声，并确定他听见了她走过来，因为站在玄关背对着她的人，背影明显地僵了下。”
也不知道是谁粘人。我说的，一秒前。
北皎“啧”了声。”
宋迭掂了下自己手里的雪板，就在想，这玩意拍他后脑勺上能不能给他拍的脑袋开花？
最后，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她叫他的名字，就看见原本一只手撑着墙保持平衡穿鞋的人，放在墙上那只手无声地在墙上挠了下，手背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不想看我呀？】
【是谁的冉冉鸭：好好练，争取后刃屁股别离地那么远，折叠，折叠，折叠……然后注意安全。】
【鹤鹤鹤：我在去雪场的路上了，你要是也来告诉我一声呀，也不枉费我为了抓你早起了！
率先自己穿好鞋，北皎转头看了眼宋迭还在搞他那个雪鞋的抽绳，嫌恶地掀了掀唇角后，拿出手机玩——
【鹤鹤鹤：哈喽！
下一秒就被北皎拎着领子扯上了同一辆缆车，俩大老爷们挤上去缆车发出“嘎吱”一声不堪负重的抗议。】
……
诸如此类，还有七八条。
然后就是一早上的心神不宁，还好早上和宋迭吵架时候他没仔细问他都吃了什么，因为他压根记不得，就记得自己的嘴巴机械的一张一合——
胸腔如擂鼓的心跳倒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太难受了。
毕竟被噩梦吓醒之后，他压根没怎么睡。】
【北皎：？】
【是谁的冉冉鸭：到雪场没？
冰箱里人还不算很多。
刚开始北皎还记得姜冉说的“要礼貌”，但是当她跟在他们身后三四趟后，他终于忍无可忍——
首先，他不想再跟宋迭挤一趟缆车，腿贴着腿坐，好挤好难过。
小姑娘护脸拉下来挂在下巴上，一张脸蛋妆容精致，跑到北皎面前仰着头望着他，笑容明媚：“今天你还是一个人？
主要是从早上起来就情绪乱七八糟。
他往下翻了几页，期间“删除”或者“不显示”了无数个群和个人，最后姜冉的头像终于出现在第一页。她今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