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齐全

第182/213章

听大夫说,妹妹的伤一度溃烂了,府中就又请了好些大夫给二妹妹看了……”

  “所幸二妹妹无碍。

  爹爹素来教导她,遇事要冷静。

  萧燕飞随殷氏与殷家人来到了正厅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庭院的景致,耳边突然听殷太太语声慈和地说道:“你们先坐坐。

  胡同上方,那密密匝匝的树冠挡住了阳光,向着斑驳的墙头投下一片摇曳的树影,也投在了殷氏的脸上,映得她的表情尤其复杂。

  他当然放心。”

  他唇角泛出一丝冷笑,在脸上那诡异的黑色面具映衬下,整个人显得阴恻恻的,看得唐越泽打了一个激灵。

  “等我醒来时,就看到女儿的襁褓已经躺在我身边了。”殷太太定了定神,温声问女儿道,“后来是谁帮你接生的?

  萧鸾飞对着唐越泽微微一笑,转而朝着后方刚下马车的殷氏轻轻地唤道:“娘。

  脑子无比的混乱,她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唐越泽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目光沉沉地去看萧燕飞,释放出一股不快的气息。

  顾非池微微地笑,看着小姑娘在跨过门槛后,回眸朝自己又望了一眼,青纱飞起,如雾似岚,少女只露出了薄纱下那圆润白皙的下巴和优美饱满的樱唇……

  她又对着门外的他挥了挥小手。

  他翻身下马后,殷勤地搀扶着萧鸾飞下了马车。

  尤其,这门亲事还是自己亲口在父皇跟前保的媒。!

  武安侯这是对这门赐婚不满意呢,以为只要伤了萧二妹妹的脸,就会让卫国公府主动提出退亲,而侯府也就不用冒抗旨的风险了!当下,她松了口气,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看了眼闭合的房门,殷太太对着殷氏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单刀直入:

  “阿婉,当年你生下鸾儿的时候,可记得有什么不妥吗?”

  越来越多的记忆汹涌而来,本来以为早已忘记的一些事也逐渐地回想了起来。

  殷氏一言不发,神情沉静地看着萧鸾飞,那双凤眼宛如一汪深潭。

  西偏厅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将声音与视线全都隔绝。

  那白皙秀丽的面庞是那么纠结,那么心痛。

  随即,她就转过身,跟着殷氏、殷太太他们进了殷宅。”

  说话间,一个高大威武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把殷老爷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再把人重新放回到轮椅上。殷家还有事要忙,殿下还是先回去吧。

  只是看着女婴,殷氏的心口就是一片柔软。”顾非池冷冷道,声音中带着霜雪一样的寒意,“这武安侯府还真够胆大的。

  他的小姑娘从来都不是会依附任何人的菟丝花,她是一头山林间的狐,狡黠聪慧,心思通透,会狐假虎威……还漂亮!

  想到这里,唐越泽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厉,宛如覆了一层寒霜。

  她只需要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殷氏凝神想了想。”

  殷太太微微摇头,以只有殷氏才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道:“这孩子,你怎么养成了这样?唐越泽一愣,锐气全消,下意识地往萧燕飞的马车望去,恰好看到头戴着帷帽从马车上下来的萧燕飞。”

  “面上肚里弯弯绕绕的……”

  “……”殷氏的心头猛地一跳,若有所思。

  武安侯这哪里是看不上卫国公府,这是把圣旨赐婚当儿戏呢!

  定是如此。

  此时殷太太的这句话仿佛一击重锤敲打在了她心口上。

  “那后来呢?”

  殷氏亲自推着殷老爷的轮椅往正厅左侧的西偏厅去了。

  有大皇子在,不但可以扶持武安侯府,也能成为殷家的靠山。

  “……”唐越泽蹙了蹙剑眉,俊朗的眉目冷了下来。

  萧燕飞抬手撩起了帷帽上垂落的轻纱,露出半边精致的面庞,眉眼狡黠如狐,弯了弯,无声地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唐越泽身为大皇子早就习惯了被人关注,对于周围的那些目光全不在意。

  这处殷宅闲置十几年了,是当年殷氏嫁到京城的时候,殷老爷夫妇特意添的这宅子,这么多年来,只有几个仆人在此看宅子。?”

  什么,萧二妹妹脸伤了?

  宅子焕然一新,连花草都是请人重新添的。

  可是女孩子长大了,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并不奇怪,只要自己耐心引导一下,女儿会懂的。”

  殷氏在前头温和地唤了萧燕飞一声,这一次,萧燕飞再也没有回头地走了。

  顾非池淡淡道:“殿下,二姑娘的脸伤了。

  很快,众人就簇拥着轮椅上的殷老爷往宅子的大门方向走去。”萧鸾飞幽幽叹了口气,小脸微抬,眼睫轻颤,要哭不哭。

  萧鸾飞连忙又往殷老爷那边去了,嘴里叮嘱护卫道:“小心点……别磕着了。”

第47章

  如果说鸾儿不是她的女儿,那么……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殷氏就觉得心口似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痛得她难以呼吸。”

  殷氏调整着自己不稳的气息,稳定着纷乱起伏的情绪。

  她努力地回忆着那段往事,颤声道:“十五年前,老侯爷突然病故……”

  老侯爷当年战败不仅差点丢了侯府的爵位,连自己也落得旧伤缠身,一场冬日的风寒就要了他的命。

  唐越泽不由想到刚刚萧鸾飞在城门口时美目含泪地对着他提了一句“二妹妹”。”唐越泽对着顾非池拱了拱手,立即翻身上了马,一夹马腹,从芦苇胡同离开了。”

  “可我还是生得艰难,足足痛了三个多时辰,最后脱力晕厥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了婴儿洪亮的啼哭声以及稳婆笑说是个女婴。”

  大红的襁褓包着一个小小的女婴,小家伙的脸颊红扑扑的,浓密长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落在面颊上,睡得香甜。”

  萧鸾飞独自走到了殷氏跟前,咬了咬唇,才接着道:“前些天,二妹妹在府中练习弓箭时,不慎被弓弦伤了脸,后来二妹妹用错了药。

  片刻后,她才道:“是侯府的人临时找了村子里的稳婆帮忙。!”

  “这是瞧不上……我们卫国公府呢。

  殷家只是商户,怕是也不能给殷夫人和鸾儿撑腰。

  “武安侯。

  唐越泽下意识地要跟上去,才走出了几步,却见顾非池悠然一横臂,拦住了他的前路。

  “顾世子,这件事我知道了。

  还是得靠自己!

  殷氏的思绪回到了十五年前,表情略有几分恍惚:“……太夫人携全家扶灵回兖州老家,我那会儿已是怀胎八月,也一同上了路……”

  “途中,我们遭遇了一伙流匪,两面包抄,太夫人本想舍些财物破财消灾,可是那伙匪徒实在凶残,不仅求财,还想掳掠妇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护卫、家丁死的死,伤的伤,我与太夫人、弟妹们、崔姨娘等女眷在残余的几个护卫护送下,侥幸逃脱,却与萧衍他们在逃亡路上走散了……”

  “我们逃了大半天,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了一处安全的村落暂时投宿。

  萧燕飞回头朝唐越泽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她没有听到顾非池到底和唐越泽说了些什么,却又隐约猜到了什么,不近不远地与顾非池对视着。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又一路跑得急,我动了胎气,竟提前发动了。

  “燕飞!

  唐越泽越想越是心疼萧鸾飞,缠绵的目光又急切地去追逐她的倩影,就见她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前方的侯夫人殷氏。”

  谁敢欺负了鸾儿的妹妹?

  清脆的马蹄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分外响亮。

  唐越泽像是针扎般心痛不已,心口一簇火苗蹭蹭地冒了起来。”

  殷氏看着坐在圈椅上的殷太太,微微睁大了眼。

  顾非池扬唇一笑,肯定了她的猜测。

  毕竟鸾儿一向疼爱萧二妹妹。

  难怪刚刚鸾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一定是因为夹在爹娘之间左右为难,心里又内疚没有看顾好妹妹吧!

  这些日子,她隐约也觉得女儿的性子越来越偏。

  女儿出生后的这十五年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走了一遍,无数的回忆在脑子里翻滚,让她的头昏沉沉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

  十五年了,有些记忆已然模糊,而且当时殷氏是头胎,早就六神无主,根本无暇分心注意其它事。”

  殷焕招呼着妻子,识趣地退下了。

  所以,鸾儿是想告诉他萧二妹妹伤了脸的事?

  可是——

  殷太太对萧鸾飞的这句评价却警醒了她,的确,她的女儿不知何时说话做事竟然变得“弯弯绕绕”的……

  殷氏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忽然间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子,最容易让大皇子心怜。

  这一路上,她也是懵的。

  “当时我是头胎,又难产,不仅周围人生地不熟,连原本备好的稳婆也死在了那伙流匪的手中,我完全慌了神,幸好还有赵嬷嬷陪在我身边……”

  殷氏不由朝站在她身旁的赵嬷嬷望去,赵嬷嬷眼眶湿润,想着当年那惊险的一幕幕也是心有余悸。

  轮椅上的殷老爷疲惫地闭了闭眼,病态难掩。

  他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武安侯为何要这么做。有什么资格不乐意!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武安侯岂不是还要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惹鸾儿伤心!

  殷家只是商户,有了大皇子给她撑腰,他们肯定也会敬着她的!

  这次因为二老来京城定居,殷氏提前半年就让人重新修缮了一遍,又好好地收拾了一番。

  殷家大爷殷焕心知殷老爷夫妇怕是和殷氏有事谈,就随意地找了个借口,笑着对殷太太道:“母亲,我这就遣人叫个大夫上门给父亲看看,再让人备些热水好给父亲洗漱。

  自殷氏嫁人后,对着双亲从来报喜不报忧,殷老爷与殷太太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禁一阵后怕。

  殷氏动了动嘴唇,艰涩地说道:“难道鸾儿……鸾儿她不是我生的?

  殷太太按住了殷老爷发颤的手,目光依然看着殷氏,正色道:“阿婉,是与不是,你要细细地想清楚。

  顾非池站在原地,目送她步履轻快地迈过了殷宅的门槛。

  殷太太跟在殷氏后下了马车,温和地说道:“阿婉,先进屋再说吧。唐越泽觉得自己真相了,急忙追问道:“谁……谁干的?

  连父皇都觉得好,他武安侯凭什么不乐意!

  将错就错,不好吗?

  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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