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聿听得出裴祤宁后面还有话。
周时聿往外坐了一点距离,把近在咫尺的呼吸拉开了些,“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
之前让裴祤宁读那本小说,虽是当时为了场地的事逗她玩,但周时聿也曾希望她能从中读出一些相似的影子,能看出些什么。”
他转过来,轻轻在周父腿上拍了拍,“她实习的事,要多谢你。
裴祤宁怔住,“你怎么上来了?”
裴祤宁吃着水果,瞄了一眼周时聿,似乎想从他眼底找一找“偏心”的证据,刚好那人也看了过来。」
明明一个字都没说,两人却毫无障碍地好像在用脑电波对话。”周父指着周时聿,“这事还是时聿想的周到,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好沟通,让宁宁去跟着他锻炼是最好的。”
裴祖望止不住点头,又深长地叹了口气,“委屈她了。
她在书桌旁坐下,垂眸,看着床旁的那顶帐篷。”
说话的同时,她人也坐起身,从帐篷里钻出个脑袋。
况且这样,他和她靠得太近了,彼此的温度都似乎被挤压在一起,无端蔓延出几分燥热。
周家竟然还留着她住过的所有痕迹。
即便如此,裴祤宁还是就那样躺着,看着帐篷顶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断断续续涌出很多回忆。”
裴祤宁都快忘了这事,现在周父提出来,她终于明白了赵硕儿当初那么有底气的原因。
裴祖望问周时聿,“她在你公司怎么样?
裴祤宁抿抿唇,也没管衣服,拍拍地面对周时聿说:“你来得正好,快过来。
却看到了周时聿的脸。”周父周母连连回应,喝完裴祤宁敬来的茶后又催周时聿,“时聿,你也敬爷爷一杯。
“周时聿。”
客厅短暂地陷入沉默,直到周母忽然从二楼下来,跟周时聿说:“时聿,你出去给宁宁买套换洗的衣服,她今晚要在这住一晚。
里面还跟过去一样,放着几个玩偶。
她走到帐篷前,蹲下拉开拉链。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后来周家便给她买了一顶帐篷,外面装饰上漂亮的灯,给了13岁的她一方小天地。」
裴祤宁把唇角漾出的一点笑意藏在正在吃的水果下面,冲他挑了挑眉回应:「要吃自己来拿。”周时聿虽然觉得这互相敬茶的环节来得有些莫名,但还是照做,端起茶盏敬了裴祖望一杯。”
“是。
裴祤宁知道这个房间对她的意义,只是她没想到,当周母把门推开时——
像一扇神奇的任意门,裴祤宁也跟着眼前的景象回到了过去。”
“说是没空,后来还不是去了宁宁那。”
周时聿把新买的换洗衣服丢在一旁的桌上,像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
裴祖望的声音这时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老爷子缓缓对周父周母说:“十年前的今天我把宁宁送过来,多亏你们细心照顾,宁宁——”
裴祖望转身喊裴祤宁,“给你周叔叔陈阿姨敬杯茶。
以为是周母送衣服给她,裴祤宁直接喊:“进来。”
裴祤宁没忍住笑出来,“你还记得?
他起身想出去拿,裴祤宁却很体贴地拦住他,“就读你之前让我读的那本,有段时间没看了,我也想知道那个龙少有没有追到霏霏。
有些很近,有些又很远。
视线微微碰撞,周时聿目光微垂,指着果盘,好像在说:「不知道给我一块?”
“谢我什么。
裴祤宁看周时聿是微抬着头的,她眼里微微亮,好像很多年前的夏天夜晚,外面微风蝉鸣,而她拿着一本玛丽苏封面的小说跟自己说——
“周时聿,我睡不着,再读两章好不好?
让她冲动地想要留在这里住一晚,重温过去的时光。”
话音刚落,裴祤宁又反应过来,这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周时聿转头看向书架,那上面都是过去裴祤宁看过的。”
裴祤宁屈膝,双手撑在下巴上面朝他,“还记不记得你以前经常在这里干什么?”
“我本来是让阿聿代我去的,”周父道,“不过才跟他开了个头,他就以没空给我拒绝了回来。
他那些所谓的原则或底线,还是会像过去一样,为她一个人推翻改写。”
周时聿:“……?”
周时聿随手拉了张椅子,可还没坐下,裴祤宁就探出身体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帐篷里,“我是让你进这里来。
两个年轻人各自敬了对方的父母和爷爷后,三个长辈跟吃了蜜似的喜笑颜开。
铺着小碎花的床单,是当时周母特地为她准备的,床旁的小帐篷也还在,上面挂着小灯带,还有玩偶,梳妆台,甚至是书桌旁的书架上,她十年前爱看的少女小说也都整齐地摆在那。
“所以——”裴祤宁冲他眨了眨眼,“你能不能再给我读一次小说。”
裴祤宁没想到今天是自己十年前来周家的日子,她有些内疚自己的遗忘,马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谢谢阿姨,谢谢叔叔对我的照顾。
周母离开后,房间静悄悄的,裴祤宁轻轻抚过那些已经泛旧的书,心里一时浮上万千情绪。”
早在第一次周家父母来看裴祤宁时,老爷子就跟周父提了去周家总公司实习的事,原计划是让裴祤宁跟着周父工作一段时间,没想到后来周时聿知道了这件事,主动请缨,才变成现在这样。”
周时聿喉结动了动,“还能干什么,”他声音淡,却带着一点宠溺,“免费的朗读工具罢了。”
“乖,乖。
“没什么。”
“……”
周时聿现在比起当时更高,挤在帐篷里,头都要特别地往下低一点才行。
看着两个女人离开的背影,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爷子颇感慨,“宁宁缺失的母爱,幸好当年有时聿妈妈弥补。”她说,“大家都是做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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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佣人收拾打扫,裴祤宁说吃得有点多,想走走,周母把她牵到手里,亲切地说带她去个地方。
想到那些久远的画面,裴祤宁忽然笑了出来。
帐篷是13岁那年买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已然装不下裴祤宁高挑的身材,只能蜷缩着双腿才能躺在里面。”周母笑着推了下坐在旁边的儿子,“到底还是偏心跟自己一起长大的。”
“……”
十年前周时聿没有拒绝裴祤宁,十年后,当再听到这样的请求,周时聿才发现,即便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即便她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她不敢置信,十年了,这个房间竟然一点都没变。
周时聿那会已经有1米8了,还总是被裴祤宁硬拉到帐篷里,每次只能蜷腿坐在她身边,像个没有感情的阅读机,生无可恋地读着那些言情小说。”
“所以呢。
裴祤宁突然来了兴致,低头钻进去。
如果不记得,之前也不会让自己读那本恶魔少爷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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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祤宁刚刚说想走走,周母便带她来到了大宅二楼尽头的这间房间。”裴祤宁人躺下来,侧着身看他,“我今晚住你家,想重温一下小时候的生活。
周时聿看着这场景,忽地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睨了眼对面的裴祤宁,莫名在心里笑了笑。”裴祖望点头笑,“一开始我是真没往这里想。
当初亲眼目睹父母的车祸现场,裴祤宁受到极大的刺激,来周家的时候根本不肯上床睡,总是躲在安静的角落,比如衣柜里,床脚下,似乎只有那样才觉得安全。”
周时聿望了眼裴祤宁离开的方向,轻道,“很聪明,您放心。
这种感觉和浮华名利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一种遥远又真实的,难以言说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