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帮手

第137/293章

”底下的叱炎低声笑了一下,摆开双臂,准备迎接香玉满怀。”

  说着就要将她怀里的喜服抽走,转身要往篝火里扔了,烧了。”

  此间静了片刻,男人并未回她,在她茫然之际,忽觉身下一轻。”

  清河惺忪睁眼,看到他只着中衣,襟口敞开,半赤着上身,手里拿着那件玄色的外袍正在烤着火。”她从他怀中跳下了地,看了看地底,带着劫后余生的跃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不高的?”清河微微蹙眉,想也不想径直说道,“就是很喜欢,喜欢到以身相许都可以!

  玄袍被烤得暖烘烘的,握在手心,暖意从指尖传至心口,她嘴角一翘,偏过头无意间发现了篝火旁还有件淌血的里衣。

  请你,再等等我。

  其实,她既盼着他能回忆起一切,又暗自祈求那一天来得不要太快。她微微侧头,问道:

  “怕我嫁给掖擎?她踮起脚,朱唇压低,凑近他紧绷的下颔,细声道:

  “我不是早已嫁你了么?

  “醒了?她惊道:

  “你受伤了?”见她双目半睁不睁的,叱炎将她从肩上扶坐起来,淡淡道,“醒了就换身衣。

  清河想起肃州那回,她整个人被他扛起来,才过了那条让人头晕目眩的入城山道。

  叱炎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身湿漉漉的喜服,带着她身上残留的余温。甚至有时,巴不得将她吃干抹净。这身喜服本就是她的孤注一掷,是她命中最为绚烂的记忆。

  ***

  “劈里啪啦——”

  山洞里,一小簇篝火燃起,枯枝作柴,火星子烧得愈来愈烈,时不时炸裂开来。”清河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臂弯上那件赤红的喜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是这一次。她环着他的革带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臂弯间露出一半,挑着眉看他,反问道:

  “烧了作什么?”

  叱炎双手抱胸,望着她琢磨的模样,煞是可爱,扬眉道:

  “我丢了把匕首试过了,过了一瞬就听到它坠地的声音,由是判断,这里距地不高。

  她猜错了。”叱炎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怀中目光闪烁不定的女子,眸底幽深,映着她有些许失措的玉面。对不起,让你等得有些久。

  清河怔住。

  她沉静的面上流露出一丝狐疑,蹙眉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来了?你不是最爱看我穿红衣么,不是一直念着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么?

  袖口一紧,被她拽住了。

  看天色已快入暮了。

  他不自觉地将喜服攥紧,沉下声音:

  “这身衣服,破了就扔了罢。

  清河,我回来了。

  没有告诉她,他先从坠落的轿辇上跳下去,意料之中地触到了地底的尖石,扎破了点背上的皮肉。”

  叱炎眉宇一沉。”

  “不是那次。她单薄的里衣被攀升而起的火光映得通红,周身明艳无比,纤腰曼妙。

  她不由沉溺在他怀中沸腾的心跳里。

  他记得,是为他跳入轿辇与她一道赴死时黯然留下的。

  火光将他浅蜜色的肌肤照得光亮,不知沁在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他遒劲有力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起伏的精赤胸膛。”

  “我还记得在肃州那夜,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舞裙,勒令我今后不准穿红衣。给我找回来。

  许是在轿辇上逃生体力消耗过大,他的怀抱又太过温暖而紧实,她眼皮一沉,头一歪,眼帘闭阖,安心地在他怀中渐渐睡了过去。崖底地面上刚落了阵雨,沙土黏稠而浑浊。”

  叱炎失笑。

  他喉间耸动,不由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清河将胸前一把散落的青丝拢到背后,当着他的面,缓缓褪下了那件喜服,卷起来荡在小臂上。

  清河仍是闭着眼,听到声响皱了皱眉,挪了挪身子,换了一边肩头靠。

  许久,清河倏然回忆起坠崖最后那一刻,他神色淡然,口中说的那句话。只此一刻也好。她以为,她只要垂着头他就没看到,其实那滴泪早就落在了他心头。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要记得这身红衣,还有身穿红衣时,二人所行之事。你真要嫁给他做可敦?”

  她另一只藕白的小臂往上一抬,袖口垂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勾上他的颈后。她知道方才迷迷糊糊间感到好暖好紧的是什么了。你怎么敢……”清河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拉住不让他走,急切地追上去问道,“你丢哪了?叱炎一声不吭,已猛然将她拦腰横抱起来,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箍在怀中,大步朝前走去。我数,一,二,三,你跳吧。

  于是,她不由叹了口气,收回了一直定在他面上的目光。

  他俯首贴近她煞是挠人的唇,唇齿相碰又相离,他始终未吻下去,只低低出声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打算如何?想到他在全军面前不由自主揭开喜帕时,身后数千将士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叹,又淡淡道了一句,“你今后还是穿白衣为好。你跑什么?所以,他才执意要先跳,再等她跳的时候可以护住她。”

  “如此便好。白玉无瑕的面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泪痕。”语罢,他摆摆手欲走。

  “你不是之前都看过。

  她一步一步朝着退却的男人走去,直到将他抵到洞口边的岩壁上,无法再退一步。叱炎心间悸动,转而长指抬起,勾了勾她娇俏的鼻尖:笑道:

  “胆子够大,没数到三就敢跳了。

  几簇火苗将她的面颊照得微红。甚至,她希望,有些事情,他最好永远不要想起来。我的正妃你不做,不是想做回鹘可敦了么?”

  清河一把从他掌中夺过匕首,故意气他道:

  “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她没有半分犹豫,可葱白的手指还没触地,小臂便被叱炎捞了起来。”

  清河突然想起当初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回峒关城中,她的银雕匕首还在他手中,心下不免一惊,问道:

  “你丢的是哪柄匕首?

  “放我下来……你做什么……”清河小声叫嚷着,仰头望着他刀刻般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想起他只身与她一道坠崖赴死的凛然模样,渐渐没了声。好暖,又好紧。

  难得不死能相拥,此间何须再介怀?

  她希望他亦如是。

  咦。看着他敛下黑沉的眸光,好看的眼褶一颤一动,她挑眉道:

  “你在躲我,不敢看我?

  “小伤。而联合回鹘,克制祁郸,是我大唐势在必行之事。

  叱炎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偏过头,弯了一下紧抿的两瓣薄唇,回道:

  “怎么不一样?”他扫了一眼她艳丽的妆容。”

  “哦?

  一寸一寸摸过,一寸一寸确认。

  腰间已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喜服已被她双手扣下。我去外边,你先换衣。”

  清河满不在乎道:

  “反正你数‘一’的时候定是已准备妥当了的。”

  “多喜欢?

  想到此处,她沉静的体内似有热流涌过。

  天地为鉴,玄女作证。”

  叱炎别过头,默不作声。

  叱炎见怀里的人没声儿了,微微俯首看她,缱绻的睫毛扑在眼底,随着一呼一吸蝉翼般颤动着,扣人心弦。”

  手腕被他钳住,柔韧的腰腹被蹀躞革带上坚硬的结扣抵着,她动弹不得,不甘心地舔了舔红艳的唇,舌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口脂。”

  见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她转身就往刚才落地的地方跑,干脆自己蹲身下去,想要张开十指在地上摸索起来。镶绣的袖口上被箭矢划破,裂成两截,还有一圈淡淡的血痕,将那片的红泅染得更深。”她顿了顿,道,“今日你也看到了,祁郸军突袭和亲队伍,本就是为了拆散联盟。

  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

  叱炎挑眉一笑,撇了撇嘴道:

  “自是你旧日情郎送你的那柄。”

  叱炎不退了,转而撩起眼皮,下颚微微一扬,抵着她向前送的腰身,淡淡道:

  “为何要看你?只有微茫的几束天光自层层嶙峋的石间泻下。

  清河只看了一眼,便撤回了目光,望向别处,以平复躁动的心跳。”

  叱炎喉结一紧,抑制着上涌的血气,声音又低又沉,道:

  “可你跑了。”

  见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又笑道,“但我,不是真的嫁。

  她不由瞳孔睁大,喉间哽咽,凝滞的手腕骤然被眼前的男人紧握住。

  “一,”

  “二——”

  话音刚落,顷刻间翩飞的绛红花瓣已然落入怀中。

  望断崖底昏暗无比,不见日月。

  她目光灼灼,玉面生辉,牢牢定在他垂下的眼眸间。血迹不大,只是在素绡里衣上犹为明显。”他起身欲往山洞外走。怎么这么记仇,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她在试他。区区可敦而已,你又在怕什么?哪怕过了那么久,仍是一想到就极为生气,此时更是受不得激将,厉声回道:

  “没有的事!”

  语罢,她趁他失神,抬手抚住他的脸,尚带着潮气的指腹顺着他的头骨,眉骨,鼻骨,颧骨一一滑下。”

  清河轻轻笑了一声,垂落的发丝随之一摇一曳,看着他道:

  “我所认识的叱炎,哪怕是我逃到祁郸,也是要将我抓回来的。

  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他已将那柄藏在身后的银雕匕首递到她眼前,英气的浓眉微微挑动,幽声道:

  “你就那么在意他?她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高壮的男人。

  死过一次?这里崖底那么黑,应是找不到了,算了吧全当丢了。但他不知该庆幸还是神伤。”清河扬了扬眉,敏锐的眸光看过来,似是要将他穿透,声音幽幽道,“你,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叱炎,胡人的做派,从不会避讳这一些。”

  她不安分的手勾着他革带间的玉銙,将垂落的蹀躞搅得簌簌作响,朝他呼出一口气,语调也勾人:

  “怎么,今日就不喜欢了?我的外袍干了,你换上我的。

  “什么?衣服被雨水湿透了会着凉。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道:

  “你猜,我在怕什么?只须臾,他淡漠的眉目浓烈起来,仿佛被放肆摇曳在眼前的火苗点燃了。公主殿下。”叱炎眉峰挑得更高,抿了抿薄唇,忍着笑道,“有多喜欢?”

  他浊重的呼吸侵略着她的气息,清河有那么一瞬的迷乱,她点头道:

  “我得嫁。”

  “我该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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