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滤镜被打碎之后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她在退开一步、再退开一步之中,竖起和薛斌之间的屏障。
他出行之时更是开出了他以南七省好马拉着的名贵马车, 一路引发的动静比之他跟捕捞鲈鱼的人说自己近来不在山庄里还要大得多。
但戚寻好像并不像是个会为了拐弯抹角地吹捧她而提出这种建议的人。
如果非要说起来,他和薛笑人说不定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谁让他们都觉得薛衣人的存在和他的盛名在外, 是一种对他们而言的重负。”
薛斌察觉到左明珠表露出的异常, 小声唤了她一句,却发觉她更往后退了一步。而这样的营生由她说出来或许不合适,由戚寻说出来却并非没有达成的可能性,谁让如今这一辈年轻后生里,她的本事看起来是没人能追得上的。
他一向不是个很有胆子的人。
甚至可能不只是在松江府, 这往薛家庄的一路过去, 都少不了这位左二爷出行的信号。”戚寻这话比她说有别的生意可做还要让金老太太觉得意外。”
“……?”
他不该在这里的……甚至现在有危险的可能是他的父亲!
更觉得迟早能因为这对有情人的恋情,让左轻侯和薛衣人的决斗不复存在。
这的确是一笔可以做的买卖,在金老太太又往戚寻身上看了一眼后更觉得可行。
在跟薛斌相恋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失去自己原本所拥有一切的准备,就好像在她只知道陪着父亲下棋饮酒习武赏花的日子里,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激流,但现在……
现在她觉得,薛斌好像并不是她所以为的薛斌。
万福万寿园的家业绝不只是靠着人数优势和子女联姻而积攒的,她自己就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只是年纪大了才退了下来。
左明珠更是看到,在她问出他何故在此的时候,薛斌顾左右而言他时候那种窘迫,让那张她一直都很喜欢的脸,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左明珠忽然给他的这个闭门羹,让他没感觉到这是对方想看看他能不能醒悟的表现,而是因为薛家庄遭逢劫难后可能牵累到她的身上,这才拒绝了他。
但她又紧跟着意识到,假若薛斌真是个不堪托付的人,她这么说还给了对方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薛斌一边在心中腹诽着的他的真爱为何如此无情,一边在朝着薛家庄返回的路上难以遏制地想着,若是薛家庄真因为二叔的缘故倒台,他又该怎么办……
他不能回到薛家庄去送死!
金老太太思绪转圜了一番,没回答到底要不要真按照戚寻所说的这样做,只是问了句:“我方才看到李少庄主了,差李观鱼太多,薛少庄主现在又在何处?
但若真的能成,作为酬谢她们所收获的可绝不只是感谢,还有一笔笔人脉。
若不是知道掷杯山庄左二爷不在庄内,薛斌原本是并不敢上门来的。
在他在江湖上走动以来,没少惹出些风流韵事来, 他自觉自己这算是反抗自己的父亲。”
参考一下变形计嘛。
她本想回一句若是出书立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她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何况各家有各家的教育方式,不能说因为她教出了一众总镖头总捕头帮主掌门人以及威武将军,就自吹自擂起来自己的这种本事,有些
人觉得自家孩子没什么问题的,可能反而觉得她多管闲事,这事其实没什么可行性。你为何要来找我?
但这份恋情若是直接摊牌到台面上来说, 成为化解两方仇怨的契机便也罢了, 可惜薛斌并没有这个对上左二爷的胆魄, 更觉得左薛两家的百年积怨说不定会让他在上门的第一时间就被一掌拍死。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掷杯山庄的侧门在薛斌面前关了起来,秋风吹得薛大少爷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薛斌只要不是个瞎子或者聋子, 他就应该看得到。
薛斌自始至终就没露面过。”这个下意识显然并不能让左明珠激起什么母性情怀。”
金老太太露出了一点意外的神情,“说来听听。
而他做出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了父亲老对手的女儿——掷杯山庄的大小姐左明珠。
听到薛斌喊她, 她垂眸看向了自己避开薛斌的手,低声又问了一次:“你父亲没有出关,薛家庄遇到这样的麻烦你是该拿出自己当少庄主的身份,去替薛家庄遮风避雨的。
薛斌还不如薛笑人, 他甚至没有薛笑人这样的天赋和行动力。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没胆子跟父亲说自己喜欢上了父亲宿敌之女的公子哥,这会儿面对一众人聚集在薛家庄里的消息早慌了神,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抵达了松江府。我下意识就来到这里了。
左明珠的脑子里陡然拉响了警报。
他若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左明珠顶多觉得受伤,说不定还得因为薛斌对父亲的孝心少给他扣点分数。
看起来依然衣冠体面,只是在眉眼间残存着一缕忧心之色的薛斌,在卖相上还是相当拿得出手的,可左明珠现在脑子里忽然闪过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我必然不会将你交到没有责任感的小子手里的,钱可以慢慢挣,掷杯山庄的积蓄足够养你一辈子,但是若是一个人面对危难只会逃避,我绝不相信这样的人在我掷杯山庄也大难临头的时候还能作为你的依靠。
见到了心上人的左明珠起初是很惊喜的,可她陡然想到,现在正是薛笑人身死又被揭穿身份,薛家庄被人上门为难的时候,薛斌不在这时候在薛家庄中支撑门庭,为何会跑来这里!
只会让她质疑起了自己的眼光而已。
但让她很觉得失望的是,在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向薛斌的时候,对方眼里一片受伤的神情,像是在问她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揭穿他此刻面临的处境。
她虽然被左二爷当做掌上明珠在一个何其金尊玉贵的环境里养大,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得了个玉仙娃的名号,倒不是个真跟玉一样易碎的人。
但若是他看到此时薛家庄内的情形,他说不定就会知道他做出的到底是个有多愚蠢的决定。”
这倒是连戚寻也不知道。
他总不至于是觉得现在前来掷杯山庄将她请去薛家庄,带到她的父亲面前,可以让她父亲在仓促之中更改立场?
她现在不想听薛斌说什么承诺说什么对未来的展望,她想静一静。
第112章 剑不轻出 11
“明珠?
她也接着解释了下去:“我不是说随意出书,我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让诸如李少庄主,薛少庄主这样的人被丢到一个特别的环境里接受磨砺,您就提供个指导的文书,我同他们的长辈去谈这个教育问题,若是他们愿意为此支出一笔钱,以免将来家产彻底被败落下去,也是很说的过去的。”
左轻侯接到了邀约动身前往薛家庄的行动, 在松江府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不过现在左明珠以己度人,意识到了个在她看来相当严重的问题。
掷杯山庄一到秋冬时节必定大量收购秀野桥这里捕捞上来的四腮鲈鱼, 左二爷的行动也就自然尤其被人关注。”
左明珠退到了掷杯山庄的门户之后,她有点想说一句若是薛斌现在都不敢去面对薛家庄的危局,那么是不是将来也不敢面对将恋情披露在两家人面前时候的风雨。
好在左明珠在左轻侯的宠爱下有种不大与世事接触的天真,薛斌的花言巧语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 还真觉得他虽然绯闻不断,却也只有自己这一个真正的心上人,其他都是为了迷惑旁人做出的伪装而已。
“你回去吧……如今最好的应对是面对。她知道要对店铺伙计进行培训,却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要对这些个名门子弟进行什么改造的。
这就是个活生生的招牌!
在这种窘迫的境遇中他是个何其无辜且无力反抗的弱者,至多不过在此时喃喃说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得另找个地方躲起来!”
“您有没有考虑过出个教养子女的书,比起拥翠山庄和薛家庄来说,您在子女教育上的本事显然要强多了。
要知道她父亲都已经往薛家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