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追逃(第二更)

第148/231章

  其实京城并不是竹林生长的好地方,但这一带有山有水,又有园丁常年打理,时常移栽补种,如今也是郁郁葱葱。早不新鲜啦!

  见师雁行满面赞叹,柴擒虎便道:“咱们也在这附近弄一个,闲时出来跑马也便宜。

  在北地硬生生打造出一片堪比南方的竹海来,其中耗费不可估量,非世代积累之财富不能及。

  智空方丈一时语塞,竟无话可说。

  一个水晶糕才多少钱?”

  这他娘的不是威胁吗?”

  智空方丈微微颔首,“不错。

  庆贞帝登基后更精打细算,对此限制到达巅峰。

  两侧竹林青翠欲滴,当中一条蜿蜒小路,阳光从簌簌作响的竹枝缝隙间漏进来,都化作沁凉舒爽。

  怎么,这会儿又想动手了?

  庆贞帝穷怕了,眼见着花钱如流水,就又犯了“穷病”,开始四处寻摸倒霉蛋了。人都说心诚则灵,可听方丈您的话,要是我们不供奉点儿什么,它老人家就不保佑了呗?

  这庄园是宫夫人的嫁妆之一,就在城东,周围栽种了好大一片浓翠松林,四季常青,气味清幽,十分气派。佛祖有感,必会保佑檀越一家平安顺遂。

  反正朝廷着实富裕了。

  师雁行勒住缰绳,手搭凉棚看了一回,第一次真心赞美庆贞帝,“陛下当真是难得务实的明君。

  另外,各处寺庙、道观内因贩卖符咒、素斋等产生的收入,都照经商收税,只略轻一些,并不像以前那样完全免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君不见每年都有官员被查被杀,可不还是人人挤破了头想做官?

  “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念叨了,才刚宋大人、田大人他们也都到了,就差你们啦。”

  长生不老的诱惑何其之大,但庆贞帝却能当众说出“谁人不死,朕有何惧”的话,几次三番拒绝各处献丹药,并严格约束宗教,实在难能可贵。

  她就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这等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糊弄鬼呢!

  处理完题外话,师雁行带头策马狂奔起来,一口气跑了约莫两三刻钟,就到了一座庄园。他活到这么大年纪,何曾遇到过师雁行这种直言不讳谈买卖的角色?”

  庆贞帝维护柴擒虎颇多,也间接维护了师家好味,她得知道感恩,该放血的时候就放血。

  去跟长辈们汇合时,柴擒虎特意带着师雁行他们绕了路,从另一侧下了山。

  穿过松林,映入眼帘的就是起伏的竹林。

  你这不是当面质疑人家的信仰和教条嘛,这要是真论战起来,那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完的。

  师雁行从桌子底下碰了碰柴擒虎,示意他收敛点。

  纵马驰骋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绵延的竹海,风一吹,梭子形的竹叶漫天飞舞,纤长的竹竿们便缓慢地倾斜着,“刷拉拉”唱起歌来。师雁行又算什么?

  柴擒虎放慢马速,用马鞭指着田野道:“从这里一直到那座山,都是青龙寺名下田产,这几年京畿一带风调雨顺,亩产稳定,百斤有余……”

  自古以来,宗教产业都是非常棘手的一块,前朝寺庙、道观名下所有产业皆无需纳税,导致真假信众激增,诸多庙宇道观借机扩张,侵占农田,以至严重影响赋税,令国库空虚。

  大和尚憋了半天才重新组织起语言能力,很有点语重心长地说:“檀越此言差矣,那供品并非本寺所有,而是献与佛祖的一片真心,纵然回头撤了,也是散与众百姓分食。

  他自恃有身份,对方又非寻常商户,自然不敢强占便宜,只好含糊道:“檀越有这份善心,自然是好的。

  柴擒虎朝智空方丈抬了抬手,“这核桃正经不错,带几颗给我娘尝尝。”

  京中御赐宅院虽大,到底颇多匠气,远不如出城自在。

  老子去点心铺子买点心,伙计还巴巴儿掰开块零碎给试吃尝味儿呢,偏你这神佛倒好,还得先交钱!

  之所以第一个选择青龙寺,并非它不可取代,而是想着它名气最大,也最有钱,若成了,市场最广。照样积德行善,还能急百姓之所急。

  有做水晶糕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够放多少粮米、药材了?

  他才要开口,却见柴擒虎竟抓了一把山核桃!

  “陛下都常骂他心眼儿忒直,藏不住话,”师雁行又对智空方丈笑道,“亏得您研习佛法多年,心胸宽广,不同他一般见识。

  被他这样当面抢白,饶是智空方丈自诩涵养过人,面皮也隐隐发青。”

  师雁行用力吐了口气,原地转身,深深地望了智空方丈所在的屋子一眼,磨了磨后槽牙。

  前方一览无余的皆是广袤农田,春光灿烂,贵人们忙着出城踏青游晚玩,农人们却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

  胡三娘子痛快应了。

  柴擒虎也跟着笑了一回,笑完了才装模作样道:“慎言。

  柴擒虎点头,“自然。

  世人常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倒好,两张大白脸一起上啊!”

  先盯上了,哪怕明知你可能犯错,也只是旁敲侧击而不直接提醒,等你一点点做大,超过底线,一口气端掉!”

  智空方丈:“……”

  你还不如不说!

  可偏偏师雁行忽视了一点:

  越有钱了越抠!”

  师雁行一咧嘴,笑了,“那照这么说的话,我自己在家门口施粥舍药不就完了?”

  智空方丈:“……”

  他维持着高人的姿态,眼睁睁看着柴擒虎跟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又调转回来,不禁心头一喜。

  青龙寺声名远播,智空方丈亦是无数人的座上宾,便是豪门贵胄见了也要以礼相待,时时慷慨解囊。

  智空方丈:“……”

  你怎么这么抠啊!

  就这么着吧。

  你们青龙寺家大业大,基础产业还不用纳税,就缺这点儿?

  简单粗暴地安抚双方,师雁行想了下,“也就是说,方丈的意思是,我白送,哦,不,是诚心向佛祖献礼,不求回报,贵寺供奉后再散与诸多信众,并不藏私,而我们也算积德行善,对不对?”

  柴擒虎剥了一把松子仁,正左手倒右手吹皮儿,听了这话忍不住打岔道:“佛祖就差这么点儿点心啊?”

  真正需要帮助的百姓要的是最实际的食物、衣服和药材,而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糕点。”

  话说到这份儿上,师雁行就知道没得谈了。

  大禄建国之后,因统治者不信教,对此进行了一系列的收缩政策。

  分明青龙寺大门内西院就有卖的,你就不会花钱买吗?

  不然这会儿死搂着钱不放,恐怕真就要哪天搂着死啦。

  说老实话,当今还真够能折腾的,前不久才铲除张党,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连官员带商户,前后端了足足几十窝,听说抄出来的银子比现在国库里的都多,户部和大理寺上下一干官员没日没夜熬了大半个月才清算完毕,痛并快乐。

  师雁行啧了声,没有追问。!

  早有众人最相熟的诗云带人在门口等着,见他们来,高兴得很。!”

  又看着田间摇曳的麦浪叹道:“即便如此,这些地方也多有信众添加香火,他们的日子并不难过。

  师雁行斜眼瞅着柴擒虎,“你今儿怕不单纯是陪娘来的吧?”

  莲花也不光在佛教吃得开,放在道家照样高贵。

  师雁行又对胡三娘子道:“帮我想着点儿,晚间家去告诉三妹,让她明后天往附近其他几座庙宇和道观送些金莲糕过去。

  如今朝廷严格控制度牒发放,所有出家人名下所得田产数量只取当地平均数,超过的就要花钱买,并且年年纳税。”

  师雁行莞尔,想了想,“回头你多留意着,看什么时候朝廷要用银子了,我也出份力。贫僧若追究,便是修行不到家,心胸不够宽广?

  怎的,抬出陛下来压人?一时有些错愕。

  你怎么这么抠啊!”

  世间自然有真心修行的贤者大能,他们六根清净,斩断红尘,远遁避世,非乱世不出,非济世不出,又怎么会太平年间热热闹闹跑到京城来赚香火!

  巴巴儿做什么水晶糕供奉到佛前,再巴巴儿打发马车运出城,且不说中间耗费多少车马,等水晶糕散给众人都什么时候了?

  这些人可谓只进不出,日子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好过得多,根本不缺钱!

  柴擒虎了然。”

  柴擒虎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且做完这一切,那些信众也只会记青龙寺的好,慷他人之慨,师家好味算什么?之前兵部和户部一直哭穷,这回有了钱,还没捂热乎的,就都发下去了……”

  还有边关也要多养马、造战船,又要练兵排阵,一笔笔都是银子。

  思及此处,师雁行站起身来,向智空方丈行了一礼,“多谢方丈指点,我悟了,以后逢年过节必然施粥舍药,行善积德。

  出了门,外头候着的胡三娘子和阿发迎上来,“大人掌柜的,这就走么?

  对方自然不敢强要东西,而她也不可能凭借身份强买强卖。

  要是真的,那可就热闹了。

  师雁行失笑,“这不就跟养蛊一样吗?

  前头路宽了些,柴擒虎打马上前,与师雁行并肩而行,低声道:“前儿陛下欢喜得不得了,奈何家大业大,去处也多。”

  说完,溜达达走了。

  也不怕没个接续。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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