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枝头红梅笑了笑，继续往朝枝阁去。每日用过之前的伤药之后，再涂这一种。
沈约呈立在路边目送父亲离去，直到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看不见了，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封岌道。明明寒冬腊月赤足踩在地上，她却一点不觉得脚凉，反而脚心发热。纵父子一场，沈约呈对封岌也是又敬又怕。他有点不自然地补充：“父亲，我有好好读书。
眼看着封岌吃完了这一块，还要再去拿一块，寒酥赶忙说：“您别吃了！她拧着眉下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去拉抽屉，取出那个正字册，没好气地在小册子又重重划下一笔。
第35章
沈约呈立在梅园前，正要朝这边来。”
先前送来的药是止疼愈合之用，今日送来的这一种才是预防生疤之用。被父亲撞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抬着的手放下来。
“这是要去哪里？这里不管是距离父亲的住处，还是出入要经的路都很远。他手中提了一盏灯，灯光在周围夜色里明亮又柔和，照出少年郎清秀且挺拔的身姿。
她这样很好，可是还不够。彼时盼着偷跑，如今盼着他早日出征离京。
当封岌转身时，寒酥又叫住他。
他不要一个温顺乖柔的寒酥，他要她更多的真实情绪。”封岌下定论。”
沈约呈脸颊一下子白了白，显出几分窘迫来。”
不远处传来沈约呈不确定的声音。只是这样的遮掩实在掩耳盗铃。”
封岌凝望着寒酥，颇有深意地说：“自回京遇旧人，本就夜夜生贪欲。
封岌眉目不动，沉默着。
封岌长腿一伸，跨出窗台离开屋内。
封岌走在夜色里，眸沉思量。”
“你大概不愿意去我那里，还是我过来。”封岌问。
“他怎么还不离京！
寒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寒酥硬着头皮说：“那药叫半月欢。其内暖柔的灯光将猪头咧嘴笑的样子向外一圈圈晕开。临走前，他说：“新拿给你的药记得用。
沈约呈青涩的眉目间浮现一丝带笑的赧意，说：“做了个小灯，想给表姐送去。
沈约呈突然想到一件事——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父亲？
可封岌清楚他与寒酥之间的事情早晚会被沈约呈知道。寒酥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忍。
她并不想沈约呈知道她与他之间的事情。
封岌大概猜得到寒酥一心想和他了断，如今说不定正盼着他离京。
“将军……”寒酥一手轻抬床幔，整个身子大半隐在床幔内，她望着封岌欲言又止。
封岌安静回望，耐心等待。”
寒酥后知后觉低下头望向自己光着的一双脚。
封岌走到桌旁，拿起小碟里那块被他吃了一半的红豆酥，在寒酥惊愕目光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继续吃完。”
“寒酥。”
“您！”
他又问：“明晚我过来，还是你到我那里去？
封岌微眯了下眼，觑了眼他手里提着的那盏灯。沈约呈回头，看着从梅园探出来的红梅枝随着夜风轻晃，带来芬芳也飘零的几朵花瓣。
可她又隐约觉得如今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
“您怎么可以又吃！
封岌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沈约呈立刻道：“父亲放心，我绝不乱收东西。沈约呈自己也由衷觉得自己确实运气好，他自小便感恩得到的一切，也自小在心里埋着一个念头——决不能给父亲丢脸。
寒酥蜷起的小腿又缩了缩，将赤着的脚往里藏得更深。
“正月里拜岁走动的宾客众多，我很多时候不在家，应当有很多人寻你说话给你送礼。”
他每次想送寒酥东西总是要各处都送一份遮掩其心意。”寒酥再次打断他的话。沈约呈握着灯盏的手不自然用力，关节微凸发白。
人人都说他运气好，能被赫延王收为义子。”
——半月欢，服药之人的贪欲将会持续半个月。
她望向铜镜戴着面纱的自己，恍惚间觉得又身在帐中。在自己告诉沈约呈和让寒酥去解释之间，封岌迟疑了一下。”寒酥急得玉颈伸得更笔直，“您休想！
一阵风吹来，吹来些许红梅的雅香。他回忆着今晚寒酥反驳、拒绝与气恼的种种模样。
小半月之后刚好过了元宵节，应该也差不多是他出征的日子。琉璃材质的灯罩做成粉色小猪的样子。
“父亲？
所以他自小就对自己很严苛，努力尽最大的力气把一切做到最好。
沈约呈抬着手，将小粉猪灯盏举在身前。”
“您走吧！”
他口中的表姐，自然是指寒酥。
封岌没有听说过这种药，可是听这名字隐约猜出些药效来。
寒酥等他走了，才有些气恼地将一侧的枕头朝窗牖扔去。
理应由他来说，可他又担心这样突然告诉沈约呈，违背了寒酥的意思，会让寒酥不高兴。
他甚至颇有闲情雅致地点评：“味道很好。
寒酥又苍白辩解：“我、我……放的药量很轻，应该不用那么久……”
说完，她悄悄去瞧封岌的神色。她现在只希望封岌快些在她的屋子里消失，想一个人待着。发光的粉色猪头躲在他腿侧傻呵呵笑着晃脑袋。
封岌看着面前的义子，心里想起上次寒酥说的话。临走前，他不忘帮寒酥将窗户关好。”
封岌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已几次拒绝你，你又何必。
寒酥心里很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见她如此，封岌点头。其他几个妹妹都有的！
自封岌上次发觉寒酥惊愕的样子与平日的端庄娴雅不同，十分有趣味，难免就喜欢多看两眼她这样瞳仁晃晃的模样。”寒酥懵懵的。
好半晌，寒酥将小册子合起来收进抽屉里。您！
本就是不怒自威的人，不说话立在那里，就有威压朝沈约呈逼来。”
封岌点点头，又就近日贺岁走动之事，提点了沈约呈几句才走。他有点尴尬地说：“正好过年了，所以做了个小灯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