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很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冲她笑,“姐姐,你真好看。
因它物美价廉,又远比普通纸张要来的坚韧,非常容易书写和保存,备受欢迎,几乎每家贩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都能买到。
这时宫人出来传话,“陛下命开封府彻查此事……”
谢钰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可看慕笙自始至终的表现,眼神也好,神态语气也罢,只有被冤枉的悲愤,没有丝毫慌乱和心虚。
“怎么了?
两人都有些尴尬,下意识撒手退开,那铜盆立刻向下坠去。
这证据……来得是不是忒简单了些?
本想着若客人中能出几个进士,他们的买卖也好做些,谁承想进士老爷还没影儿呢,倒先冒出舞弊的来了!!
就这么端端正正摆在床底下,好像专等着人来找似的。
马冰看了谢钰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继续问:“那开考之前,有谁接近过你吗?
马冰遗憾道:“那就没办法凭纸张来源确定主人身份了。
客栈一共三层,三楼之上再无房间,十分清静,所以价格贵些。
见他们忽然不说话了,掌柜的有些忐忑,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是小人能效劳的吗?
第19章 山药莲子煲鸡
铜盆里的纸大都被烧成黑灰,只有重叠在一起的几张边角因为太厚没烧透,还隐约能看到几行黑字。
只怪那考生不争气,稍有遗憾罢了,随手交给开封府一并查了也就是了。
旨意下来就好行动了。”
谢钰嗯了声,拿出从慕笙身上搜到的小抄进行比对,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书。
马冰知他多疑,况且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就没再多说。
房间内有恭桶,出了客栈不远处就有河,烧都烧了,为什么不扔到别处,彻底销毁?
开封内有几条河流穿城而过,河面上的船舶载客载货,日夜川流不息。
今天天气不错,瓦蓝的天上悠然飘着几朵白云,不见一丝阴霾。脆嫩的柳叶相互摩擦,刷拉拉,刷拉拉,如情人的低语。
“我闻到一股……”马冰顺着那味道走了几步,从床底拖出一个铜盆,“烧纸味。
本地多山,不缺桃杏,每年都有许多人将当季吃不完的做成干果蜜煎,倒是额外一份收入。
如果是考试结束后爆出有人舞弊,那才是举国震惊,皇上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亲自任命钦差专门调查。慕笙被揪出来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客栈这边已经听到消息,从掌柜的到跑堂的都愁眉苦脸。
这种船上只有一名撑篙人,船头和船尾堆满篮子,或是新鲜时蔬果品,或是各色小菜、零嘴儿,脆生生吆喝着,贩与河中往来商客。互放狠话的时候多着呢,可也没见谁赌咒发誓要报复呀!
慕笙就有些茫然,想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文人相争,彼此不服是常有的事……”
远的不说,就光过去几天的文会吧,哪一次大家不都是争得面红耳赤?”谢钰问。
岸边的柳树长得极好,长长的柳枝直拖到地,风一吹,便缓缓摆动起来,似妩媚的女郎。
慕笙道:“出门时,客栈的人曾替我们送行……路上还有不少百姓看热闹,中间又碰到其他省份的学子,挨挨挤挤……后来到了宫门口,大家也是凑在一处,直到盘查前才分开。回头一定跟东家说说。
慕笙住的是天字戊号房,门口果然有两个伙计守着,见掌柜的带差爷过来,都上前行礼。
眼下虽也算舞弊,但对上位者而言,开考前就查出来,及时确保了考试的公正性,整体影响并不算大。”
何止有人接近过,简直太多了!
“你可曾与谁起过龃龉,有过争执?
刚开门,马冰就吸了吸鼻子。
查案的人最喜欢证据,如今他们找到了证据,却并未感到欢喜。
“大人也觉得慕笙是无辜的么?
大家都知道入考场前搜身极严,越是隐秘的部位越要仔细查,相较之下,那些显眼的位置反而容易混过去。
如意如意,这也不顺他们的心意啊!
若有人要时,便用长长的船篙挑着竹篮递过去,客人接了货品,把银钱丢在竹篮内收回,都不必下船折返,十分便利。
谢钰请旁边两名禁军先将慕笙带回开封府收监,自己则跟马冰一起掉头去了他住的客栈。”
谢钰顺手拨开拂过来的柳枝,“案子还没有结果,什么都有可能。”
见他们还愿意问,慕笙心中不免升起一点期望,更愿意配合了,“自然,衣裳鞋袜都查看过不知多少遍的。
三百进士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算什么。
对谢钰的到来,掌柜的并不意外,亲自拿钥匙送他们上了三楼,一边走一边苦哈哈道:“才刚听了消息我们就猜到会有衙门的人来,已经把房间封存了,只没想到是小侯爷您……”
皇上疼爱宁德长公主,给了谢显侯爵,还额外开恩三代之内只升不降,故而民间也常称谢钰为小侯爷。”
马冰笑眯了眼,便多给他两枚铜板,那孩子欢欢喜喜去了。
马冰顺口安抚了下慕笙,“早起出门前你检查过靴子吗?”
马冰啊了声,瞬间明白了谢钰的意思:
登云履的靴筒宽松,很容易往里丢东西。
倒更像欲盖弥彰,显得慕笙的嫌疑突然小了不少。
或许这人真的是被陷害了。
被在大庭广众之下揪出来,谁扛得住?
马冰将油纸包往谢钰面前晃了下,后者摇头。
马冰抬头,跟谢钰对视一眼,却都没说话。
而因为燃烧过,纹路反而更清晰了。
好吃!”
纸灰被他说话时的气流带得微微颤动,像扑簌簌振翅欲飞的黑蝶
玉板纸的原材料是竹子,做成后莹润有光,恍若美玉,因此而得名。”
殿试可是要直接面圣的,谁都怕犯了什么忌讳,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想陷害人也是个功夫活儿,若不是心怀怨恨,谁会花大力气做这些?
不用尝就知道一定很甜。”谢钰问道。
河面皴起波纹,阳光一照,像洒满了碎金,亮得晃眼。
那撑船的还是个半大孩子,晒得黝黑,脸上满是油汗,皮猴儿似的。
中间有极小的一人独舟穿梭,灵巧的像一尾鱼。
他可以在荒野中露宿,却还是不大能接受边走边吃。
好些百姓坐在路边小摊上吃茶,脸上满是笑容,若细细去听,还有几人正在谈论今天的考试呢。”
里面赫然是一堆灰烬。
或许一次不中,但如果事先反复演练过的话,想将那么细小轻薄的纸卷偷偷放进去,并非难事。
生怕被人发现不了吗?”
常言道,做贼心虚,更何况还是在天子脚下做贼。
谢钰沉吟片刻,忽然靠近慕笙,做了个往下丢东西的动作。
马冰看得有趣,也买了一包粉霜杏干,只要四个铜板。”
也许是冤枉的,也或者,他决定剑走偏锋呢?
当真晦气!
马冰眯着眼看了几遍,“这几张纸上残留的内容大致相同,字迹大小和排版顺序有所差异……”
看着这几张纸,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某个人为了做小抄而拼命练习的场景。”
马冰和谢钰瞬间回神,一抬头,这才发现靠得太近,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了。
慕笙住的客栈叫如意馆,取随心顺意之意,但马冰总觉得这名字透着点不正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还是全民关注的科举大事。
已是杯弓蛇影的慕笙被吓了一跳,“作,作甚?
马冰也不勉强,随手往口中丢了一枚杏干,酸甜的口感瞬间堆满口腔。
谢钰从腰间拿出匕首,试着将它们挑出,竟连着下面的纸灰一同剥离出几张,难得还十分完整,证明它们明显比一般的纸张更韧些。
难道是名儿取得不好?
这杏干做得很好,凑近了就有股幽幽的酸甜清香,粉霜厚厚一层,厚重扎实的果肉委屈巴巴地蜷缩着,显出一种憨厚的壮硕感。
“玉板纸,最常见的书写用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