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声音又缓又软。

　　都负伤了。

　　姜冉拿起手机，冷静地挂断了视频。

　　“姜冉，天天为了护具的事跟我发脾气，轮到自己就可以不穿？

　　我没不理你。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她回了酒店还是没什么精神。

　　接了视频，视频那边北皎好像是在车上，周围有点暗，她也看不清。”

　　姜冉认真地想了下，他多久没连名带姓直呼她大名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完全遵循了她亲爹习惯的那一套，平日里就是“冉冉”“师父父”，来了点恶趣味就是“姐姐”“阿姐”……

　　生气了才是“姜冉”。”

　　北皎想了想，说：“没有。想你！”

　　姜冉收了笑，蔫着脸垂下头。

　　正想这条狗会不会给她扣问号啊，那她可能会更生气，突然微信语音电话就响了，她吓了一跳。

　　因为她讨厌冷暴力。

　　眼下破了皮，皮下还有一片血点似的内出血，破皮的地方冒出来的细密血点将她的速干衣都染红了。

　　北皎在屏幕这边看着她像虫一样在床上拱，窸窸窣窣的不老实，想提醒她伤口别碰着床单了要消毒上纱布，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没气势，而且她也不会听，可能还觉得他大惊小怪。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北皎沉默了下，正当姜冉以为自己蒙混过关，又听见他慢吞吞提醒：“下次撒谎，先把速干衣脱了。

　　现在看来，确实很凶。

　　姜冉一阵倒吸气将本来就很贴身的速干衣往下脱，把沾血的衣服扔进送洗框。”

　　姜冉不说话，光笑，笑够了又觉得坐在床上屈膝扯着伤口疼，她就像个残疾人似的拖着腿躺下来了。

　　发完照片，她又有点后悔。

　　所以要么有话就说，如果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以后都不用再说了。

　　就坐在那看着屏幕，脸上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耐着性子等着她开口。

　　回床上，给膝盖拍了张照片，伤口还在滋滋往外冒新鲜的血珠子，就这么血肉模糊的给北皎发了过去。

　　一般目的明确。

　　自己被自己脑补得更生气了，他胸口起伏了下，冷声说：“你能不能别嬉皮笑脸的？”

　　姜冉抬起头，床的正对面是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面镜子，她看见镜子里的人身上白色的速干衣穿的整整齐齐，正一脸懵逼的与镜子外对自己四目相对。

　　对面听她半天不吱声，神色变了又变，“后悔”与“迟疑”相互交替出现十分精彩，也没揭穿她。

　　“别看他们了，现在都想把你供起来，塞进哆啦A梦的时光机抽屉，要么回三天前比赛场，要么去四年后的米兰。】

　　……回复了，但说的不多，就一个句号。

　　但是我确实生气了。

　　他这声音一响起，姜冉就觉得后脑勺某根筋跳着疼，她心想她可能是疯了，要么怎么会想不开自讨落网——

　　虽然她本质上只是伤口太疼了又输了比赛想要撒个娇。

　　这才是中午呢，他总不能是睡眠不足。”北皎说。

　　他望着她，神情看上去有些疏远，镜头中的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还有一件羽绒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坐车上哪去啊？

　　姜冉都能想得到他蹙眉、咬着后槽牙给她发来的这一个句号时有多恨——

　　看好了。”手机里，男朋友声音缓慢，“搞双标，是吧？

　　他不应该当医生的，他应该去当律师。”

　　这玩笑开的姜冉抑郁的心稍微舒坦一些，她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王佳明说：“不服输是好事，但是过于上头就是偏执。

　　人长了一张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哪怕嘴缝上了还有一双手可以写字或者发信息，如果因为一点矛盾就彼此不理会了还要冠以“让我们冷静一下”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逼迫两人之间的一人就此低头，那这不像是谈恋爱，更像是在搞马拉松竞赛。”

　　姜冉抱着枕头：“那你也别板着脸。

　　所以这一次的沉默仅仅维持了七分钟，姜冉收到了北皎的回复。昨晚没睡好？

　　至少对姜冉说的话，他就是左耳朵进，下一秒就刻在DNA里。

　　……早知道找邱年了。”北皎回答，“就像你觉得你的膝盖摔成那样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可以直接跳过不用回答一样。

　　右脚不能使劲儿，落地了就疼，她勾着腿满屋子蹦，挂上了自己的雪服，从里面掏出五个钥匙扣——

　　不想起这茬还好，为了这几个钥匙扣她鞠躬尽瘁。

　　她不喜欢这样。

　　脱掉雪服看了眼膝盖，左腿没事，但是右腿膝盖那叫个惨不忍睹——

　　她甩出去的时候是右脚先着地挫着地滑出去的，常年训练总有摔跤的时候，她摔也摔出经验了，下意识就屈膝减轻冲撞人如同球一样往外滚……

　　腿是没事儿，就是右边膝盖在地上挫那一下挫得狠了。”

　　北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淡。

　　【北皎：。”

　　“我现在比较关心你为什么会疼。

　　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骂的头昏眼花、以强大的精神力取胜、无论对方如何狡诈他都不会被带跑偏话题甚至能阴阳怪气拐着弯骂回来的本事，不应该被浪费。

　　北皎多聪明，当时就品出她在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了，抱着她又亲又蹭地，乖乖地说知道了。”姜冉皱了皱鼻尖，“你到底在哪？

　　要么在床上被他弄得狠了想让他滚开。”

　　“我问了那么多个问题，你一句‘没有‘就打发我了？

　　今天黄历上一定写了不宜出门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好像就是很容易上头，脑子一热，踩上雪板就理智丧失。”

　　语气越平静，事儿越大发。”

　　“姜冉，”他停顿了下，“没人跟你讨价还价。

　　两人相互对视几秒，最终还是北皎败下阵来，他面色冷漠地问：“信号又好了么？”

　　今天仿佛全世界都在提醒姜冉，你男朋友很凶的。

　　等了半天，终于听见她哼了声：“早上出去遛弯，地上滑没看着，摔了一跤，就摔成这样了，好疼。

　　然后给他扣字——

　　【是谁的冉冉鸭：信号不好，晚点再说哈！

　　姜冉抿了抿唇，周围一没有其他不那么熟的人她矫情劲儿就上来了，输了比赛，在那么多人面前摔飞出去，最后被人用轮椅一路推回来。

　　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声音跟北皎说话啊——

　　要么心虚。”

　　“跟你没关系。

　　“……你刚才要是不表现得那么吓人我也不会挂你电话。

　　北皎的手机当然就握在手上，但还是矜持地让手机等待音多响了两声，他才勉为其难似的接起来——

　　脸还是那张又臭又俊的脸，写满了威严，他微蹙眉，望着屏幕这边笑眯眯的女人。

　　她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嗤嗤”地笑出声，重新给那边挂了一个电话。”姜冉扯开话题，“怎么穿那么多，你回东北了吗？

　　垂眼看向她时，眼底有清晰可见的淤青，眼中的光不似平日里那般锐利，他好像有些疲惫。”姜冉的声音带着鼻音，听着有点像是撒娇，“我膝盖很疼，你关心我疼不疼就行了。

　　电话接通了，北皎也没跟他废话，漆黑的眸子盯着屏幕这边，悠悠地问：“膝盖怎么了？”聂辛半真半假的开玩笑，“现在你的身心都属于国家，这位姐姐，作为希望的星火人民等您燎原，希望您多多保重。

　　“走路上，平地摔。

　　北皎是谁啊，天不管地不管，没亲爹妈不爱的，以前喝西北风长大，对谁说的话都习惯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后来这个臭毛病让他被迫放逐崇礼两年半……

　　现在他不敢了。

　　姜冉点头：“对，对。

　　她在心里嘀咕。

　　姜冉偏向于前者，不是她莫名其妙的自信，而是她记得有一次曾经跟北皎复盘起邱年和李星楠吵架总是山崩地裂，她对此的评价是：挺好的。=3=】

第126章 作死第一名

　　等了五六分钟，微信那边没有反应，要么就是北皎的信号也不好了，要么就是他生气了。

　　好什么呢？”

　　“……”

　　他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在哪？

　　王佳明走到了她身边，平坦无起伏的声音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可能一直在赢。”

　　姜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在芬兰也不是就拿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