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她又吸了吸鼻子,说话声里已经带了闷闷的鼻音,“有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连人都不会做,我怕上了车又被赶下来。”
贺明涔侧过头,用力吐了口气,勉强妥协道:“行,不算你求我,是我求你,满意了吗?”
他叹了口气,扯唇道:“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好,说明这药根本没用,赶紧换吧。
喻幼知摸了摸鼻子,低头往包里找纸巾,心想夏天过去了,天气又冷了,她的鼻炎终于又要复发了。”
然后拿纸巾覆上鼻子,像是刻意想要恶心他,故意狠狠擤了一下。”
老沈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每次看他都不自在。校友而已,又不是前男友,有什么尴尬的,大大方方的就行了。”
喻幼知:“我之前得罪过他。
……真是稀奇,他居然还记得她鼻炎用的是什么药。”
“两个人还嫌多?你吃吐司会死吗?
比起一溜烟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贺明涔穿着件深色外套,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出挑得过分。就非要牛角包?
像鼻炎这种小病不至于要人命,可一旦犯起来就特别难受,喻幼知最高的记录是某天早晨起来,一口气打了四十多个喷嚏,打得眼泪横流,鼻子通红,嗓子又痒又哑。
刚摸到纸巾掏出来,面前突然多了道高大的阴影,替她挡住了迎面刮过来的风。”
“我求你来了吗?
车窗悠悠放下,贺明涔双手闲适搭在方向盘上,懒洋洋地歪头问她:“我们喻检动作这么快?”
喻幼知无语了,牛角包对他们两个是什么含义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她才不会帮他买。”
进学校而已,能出什么事,喻幼知在心里不屑。是你主动要来好吗?
前不久刚回了趟贺家,现在又回到了嘉枫国高。”喻幼知理直气壮,“既然你跟来了,那就得听我的,服从我的命令。”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顺着阶梯下来才是明智之举,但喻幼知莫名其妙的,就偏偏不想顺他的意。
看来嘉枫国高的招生条件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喷曲安奈德吗?
“带药没有?
他能怎么办,又不能代替她生病,只能给她擦掉眼泪鼻涕,嘱咐她按时用药,说只要坚持用药,到第二年大概率就会好。上车。
贺明涔把车停在校门口附近的树荫下,喻幼知在下车前嘱咐他:“你在车上等我吧,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
本来是想以回校看望老师的名义进去,于是对门卫报了当时班导的名字,结果尴了个大尬,班导早在几年前就辞职了,学校里的教师名单里压根没有他的名字。”
喻幼知心情复杂地点点头:“明白。”
贺明涔:“那你应该找个司机来,而不是警察。”
喻幼知没反应过来:“啊?”
喻幼知不耐地推开他:“不用你管。
这几年过去,学校的门面主楼非但没旧,反而看着更新了,校门口像是有定期修缮过,周围栽种的绿植也更加茂盛了。”
结果就是来检察院走了个过场,两人又坐上了车,不过也正好,她是去学校暗访的,不能开公家车,也省得她再去找别人的私家车蹭。
嘴能控制不说话,但鼻子不能,于是她又吸了下鼻子。”
喻幼知心里一咯噔,心想她师父的这张嘴是真的准,如果直觉也准,别说破案了,都能直接去当神探。”
贺明涔又重复了一遍药的名字,皱眉说:“你以前就是喷的这个,还是说已经换药了?
贺明涔垂着眼,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见她来了也只是轻轻抬了抬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喻幼知咬牙:“……我就让你开个门而已,我求你救我了吗?
车外的喻幼知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开,意识到他可能从里面锁门了,于是又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最近天气已经慢慢转凉,喻幼知在外面站着,站久了以后终于慢慢感受到夏天是真的过去了,一阵风刮过来,甚至能带走几片脆弱的树叶。
自己一开始不把小病当回事,所以才弄得越来越严重,明明是自作自受,可她那个样子实在太可怜了,贺明涔看了都替她难受,怎么也数落不出口。”
他放下文件:“嗯,走吧。
喻幼知主动问:“你忙完了?”
然后他再次下车,车没熄火,暖气依旧开着。”
她可不想跟贺明涔一起进去,这里的回忆太多了,必须杜绝。
喻幼知摇头,她是过敏性鼻炎,一到季节就会复发,最近天气是转凉了,但只是需要多穿件外套的程度,所以也没想到鼻炎会来得这么凑巧。
嘉枫国高的上课时间比较晚,没有剥削学生睡眠时间的万恶早自习,因而这个点还有学生在赶来学校上课的路上,少部分是步行或者骑车来的,陆陆续续的私家车停在校门口,从车上下来穿着考究校服的学生,然后私家车再有序离开。
贺明涔就这么在车里看着她公鸡似的昂头走了,又落汤鸡似的埋头回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扶上车把手想要打开车门,悠哉哉锁上了门。
“我不是给你买了吐司吗?”
“公检法不分家你知不知道?”
他置若罔闻,提醒她:“我几分钟之前说过什么来着?
一所学校缺不缺钱,具体就体现在这所学校肯不肯花钱搞建设,嘉枫国高本来在喻幼知念书那会儿就已经是栌城市内有名的私立学校,当时的装修就已经很气派,就连校门都比普通学校的高级一些。
她绕了半圈走到他这边来,改敲主驾驶这边的车窗。
她下了楼,果然贺明涔还在公诉科。
贺明涔敛了敛脸色,说:“上车,我给你开空调先暖暖。”
喻幼知:“不上,你不是说上车就是求你吗?”
第49章
喻幼知被他的话弄得一愣,然后不说话了。”
给了她台阶她还不肯下,贺明涔冷笑两声,讥讽道:“你最会做人,我让你买个牛角包你都懒得买,一个牛角包能花你多少钱?
她闷闷地说:“你先让我上车再说。”
贺明涔被她怼得面色阴沉,冷着嗓音说:“行,喻检要单枪匹马,到时候被拦了或者出了事千万别求我进去救你。
也不知道是空中的凉风还是灰絮突然往鼻子里一灌,鼻尖一痒,她忍不住张大嘴,小声打了个喷嚏。
喻幼知以前也帮贺明澜记过药的名称,所以她知道那些药的名字有多难记,又奇怪又晦涩,明明都是汉字,但就是感觉陌生。
老沈又语重心长地说:“学校的恩怨再大,到社会上也就小孩子过家家,他既然愿意帮你忙,就说明他早不计较了,你也没必要一直想着。”
“你就这个态度?吃了这么多年的牛角包你还没吃腻?
贺明涔啧了声,就那么坐在车子里阴森森地看着她,等她过来服软。
贺明涔冷嗤道:“鼻炎又犯了?”
喻幼知不禁想,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来到一个相对比较暖和的环境里,隔绝了冷空气和风,喻幼知的鼻子就没那么难受了。
喻幼知走过去,先跟公诉科的几个同事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他面前。
说是来看老师的,结果连老师不在这里工作了都不知道,这种学生不说虚伪那也称得上是一朵奇葩。叫你出了事千万别求我救你。
结果她下了车,挺胸抬头,以校友的身份大咧咧往校门口走去,然后两分钟后铩羽而归。”他问。”
贺明涔盯着她,沉着嗓音执拗道:“没吃腻,这辈子都吃不腻,你有意见吗?”
喻幼知哦了声,很识时务地跟着他去了车上。”
喻幼知倔劲儿上来,坚决不低头,非常有骨气地说:“在外面待着就在外面待着,大不了我不进去了,就在门口蹲点守着。”
喻幼知心中羞愤,他绝对是故意问的。”
喻幼知固执地说:“总之你在车上等我就行了。我们检方办案,他公安就有配合的理由。”
然后她真的就走了,找到另一片树荫,靠着树干站在那里。”
喻幼知呆愣愣看着他,突然鼻尖一酸,赶紧垂下眼说:“……没换。
贺明涔果然皱起眉,说:“外面风大,上车。”
老沈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实在没忍住问了句跟案子无关的话:“我早看出来你跟贺警官不对付,你老实跟师父说,你跟他是不是在学校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看她那副发号施令的样子,贺明涔蓦地挑眉:“你要一个人进去?
喻幼知是在留学期间患上的鼻炎,英国的天气不好,常年阴冷,到那儿的时候因为没适应天气,刚下了飞机就感冒生病,后来就得了鼻炎,当时觉得是小病没在意,结果就再也没好过了。”贺明涔转过去脸,“那你在外面待着吧。”
喻幼知没做声,贺明涔顿了顿,吩咐她:“我去药店帮你买,你在车上待着。
所以门卫客气地把她请出了门卫室,并表示下次回校前请先确认下要看望的老师还在不在这所学校。这就查完了?”
“毕竟是暗访,人太多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