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监正说了，这是难得的黄道吉日，迎福纳福，趋吉得吉，为了我大景国福泽之延续，江山社稷之绵延，婚事必须提前。”殷湛正好写完了，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你就在我这里先把先生布置的功课写了。”王寅是个放得下身段的，来求人，就把姿态放得很低。
“裴谨，太子殿下的婚期得提前！
老两口默默地对视了一眼。”殷湛爽快地应下了。
“这回又要劳老哥给我介绍几个粮商了。
没一会儿，就听外头的脚步声远去。
顾非池给的筹备粮草的时间掐得极为严苛，一共也就半个月。”
殷太太看他这副好强的样子，掩嘴轻笑，哄着道：“没没没。”
“银川城，平洛城，六磐城，兰峪关……全部收复了。”
“误不了。
当天，顾非池亲自挑了几人，交由兵部发出调令，令他们前往北境赴任，并又从禁军三大营拨了五万禁军，由昭毅将军高阙率军，快马加鞭地奔赴北境。”
“我们也得让外人瞧瞧，我家的丫头可不是没有娘家的。”
“……”
北境收复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一片滔天巨浪。”
“你可别耽误了燕儿的要紧事。”旁边一个正在看针线的青衣老妪尖声道，激动得几乎喊破了音。
一道接一道的命令在盖上了玉玺印后，一一下达。
之前礼亲王也劝过顾非池好几次，可顾非池没应，只说太急了。
这一晚，所有的礼部官员都不得不临时留在衙门加班，全都歇在了衙门里。
他们说着话、写着字的时候，就听外面有下人的行礼声：“小侯爷。”
大哥要回来了吗？
一看到有外人，萧烨赶紧抬头挺胸，上前给殷湛与王寅行了礼。”王寅拿着帖子，觉得殷老爷子这人实在是能处。”
那货郎率先反应过来，又晃了晃手里的波浪鼓，连声附和道：“对对对，太子殿下的婚期这一提前，北境就收复了，这果然是百年难逢的黄道吉日啊。
“报！”
上回，也是多亏了殷老爷子介绍了个便宜的东北粮商，姓李，他的粮库就在冀州与幽州交接之处，这才险而又险的在五天内把粮给送到了谢无端手里。”殷湛又朝王寅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自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误过正经事？
烛火燃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由礼亲王和礼部左侍郎一同跑了一趟武安侯府，提了婚期提前的事。
早点办完这桩差事，他才能早点向太子爷交差。
王寅两眼放光，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热切地抓住了老爷子的手，热泪盈眶道：“老哥啊，我全都靠您了啊。
眼看着皇帝奄奄一息，太医也说了，哪怕用针灸和老参吊着，也最多拖一两个月，但那是最好的情况了。
本以为这下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不想，又被礼亲王强拉着去了一趟礼部，把正要下衙的裴尚书给堵了。
殷太太当然信得过老爷子的判断，推轮椅的动作顿了顿。萧烨眼睛一亮，乖乖地应了，拎着他的书包去后头的西暖阁写功课去了。
万一皇帝“一不小心”撑不下去，可怎么办？”
下一刻，就见着一袭蓝袍，唇红齿白的男童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王寅才起身，廖妈妈提着个食盒进来了，殷太太笑道：“王大人，我让厨房给您准备了点吃食，大人若是不嫌弃，就带着，一会儿在马车上可以吃点。
他可就盼着一个姓唐的皇孙早日降生啊。
殷湛又道：“燕儿这丫头，在外人眼里，是命好，所以飞上了枝头。
当天就由礼部正式发出公文，以钦天监观星象算得十月初一为百年难逢的大吉之日，利国利民为由，将太子的婚期提前，公告了天下。
这殷家老爷子夫妇为人处事实在是周到又体帖，不但给自己介绍粮商，还看得出来自己还饿着。”
“真的假的？
早点大婚好！
于是，继礼部之后，户部尚书王寅也快要哭出来。”
“是太子和萧二姑娘旺国才对！
“北境收复了！”
“烨哥儿，你姐姐在试衣裳呢。”
“待会儿，你大哥就回来了。”
“多谢老哥，小弟先告辞了。
“外祖父。”
他这一天没吃没喝地跑来跑去，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户部也有多年合作的粮商，可是直到那一回，王寅才发现那些粮商不仅报价高，而且办事还磨叽，光调粮就要花上一个多月，话语间还诸多推诿之词。
王寅飞快地接过食盒，赶紧与金大管家一起走了。”
一个年轻洪亮的男音响彻城门内外。
太子大婚是国事，日期可以提前，仪式却不能怠慢。
这若是平时，王寅定要与殷湛寒暄一番的，可他现在心里着急，太子爷给的日子实在太紧张了。
许久许久，才有人回过神来。
这光景难免吸引了一些进出城的百姓驻足，兴致勃勃地看起那些摊位上的东西。
王寅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王寅是堂堂户部尚书，本来买卖粮草这点子，并不需要他这个尚书亲自出面，但是，让别人去，还得再来跟他禀，这一来一回的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
路边的一个货郎下意识地甩了两下拨浪鼓，不太确定地说道：“北境收复了？
在礼部和宗人府的蓄意造势下，这件事在短短一天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何监正以最快的速度匆匆地跑了趟礼亲王府。
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这条街的时间似乎被停止了一般。
时不时可以听到“太子”、“大婚”、“沾沾喜气”之类的词从人群中飘出。”
青年的声音是那么响亮，那么有力，宛如一记震天的轰雷响彻了整条北大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帘子只略一顿，就完全落下了。”
王寅一愣，立刻就意识到来者应该是他们那位太子爷的小舅子，未来的国舅爷——新晋的武安侯萧烨。
殷湛的身子养了这四五个月后，总算是有了些好转，如今拿笔的手也比六七月的时候稳了不少。
城门口的那些摊位此起彼伏地响起热闹的吆喝声。
华姑姑一想到太子马上要大婚了，就忍不住喜上眉梢，欢欢喜喜地亲自把何监正送出了坤宁宫。”
来传捷报的小将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北城门，策马疾驰，一路高呼着，直奔皇城的方向。
婚期提前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无论武安侯府这边，还是礼部、宗人府和内务府都要抓紧安排婚礼的事宜。
礼亲王笑得眼尾露出一道道深刻的皱纹，但裴尚书乃至整个礼部简直忙哭了。
另一个中年妇人兴奋地一拍大腿道：“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外人看她，只有羡，没有敬。
殷湛吹干墨迹，就亲手把那张帖子给了王寅，吩咐金大管家道：“你亲自陪着王大人一块儿去趟万家。
堂屋里，只剩下了殷湛与殷太太夫妻两个。
他还得去找这叫万韬的粮商，最好今天就能把粮草的事定下来。”
“提前到十月初一！
“几个粮商而已，王大人不必忧心。
直到，北城门外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礼亲王喜气洋洋地说道，笑得两眼都快眯成了缝，根本就不给裴尚书一点插嘴的机会。”
“这可是八百里加急，不可能有假的！
城门口的百姓们仿佛被人施了法术般，一动不动地呆立在那里，傻愣愣地看到那小将策马而过。
“王大人，我们都是大景人，”殷湛拈须笑了，语气亲和地说道，“为了北境，这是应该的。！
他一边写帖子，一边还分心跟王寅说道：“今年并州丰收，我给你介绍的这人叫万韬，是并州最大的粮商……”
本来幽州距离北境最近，可之前幽州因为匪乱大乱了一场，今年秋收惨淡，也只能从并州买粮了。”
当着王寅的面，他吩咐廖妈妈把金大管家叫了过来，又令婆子伺候笔墨，亲自写了份帖子。
王寅哭哭啼啼地跑去了葫芦胡同求见了殷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来龙去脉都给说了。
并命户部即刻准备粮草和辎重，尽快运往北境，再从凉州、并州和青州等地筹集骡马。”
王寅再一次感动得热泪盈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有道理，别的妇人八字好，那是旺夫，这萧二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可不正是旺国吗？”
虽然顾非池与萧燕飞都没有明言过，但是老辣如殷湛从一些细枝末节就能感觉到那种大战在即的气息。
王寅匆匆忙忙地走了，那心急慌忙的身影就跟背后有人撵着他一样。”
殷湛捋了捋胡须，沉声又道：“大景和北狄的这一仗，应该会是不胜不休。诸事皆宜，万事如意，钦天监的这吉日真是选得好啊。
小家伙之前跟着他大哥在侯府招待了两回宾客，各式各样的贵客全都见识过了，面对王寅时，举止落落大方。
殷太太亲自推着殷湛的轮椅往西暖阁方向走，小声问道：“燕儿让你托人做的‘东西’可做好了？
整个京城都萦绕着一片喜色。
哪像那位李老爷，还热心地用他们的车队直接帮朝廷把粮送到了北境，又省了户部一笔运粮的银子。
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喜气洋洋地议论着太子马上要大婚的事，而那些货郎、摊贩更是从中嗅到了商机，趁着这股风向，纷纷摆摊，卖起了类似喜饼、鞭炮、红灯笼、红头绳之类的东西。
见外祖父有客，萧烨就道：“外祖父，我去找姐姐了。
好不容易，顾非池终于想通了，礼亲王生怕他反悔，打算立即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还是自己上吧。